28、FORGIVE 1 谢鸣玉仔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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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画面全是一抹黑，偶尔亮起光怪陆离的一点颜色，还晃来晃去，很明显拿着手机的人根本没留意到这点。
“……打错了？”谢鸣玉离远了些去对人名头像。
兴许是盗号的也未可知。
对方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那种真心实意的笑，倒像是从嗓子里逼出来的，低低的，有些凉薄，又有些萧索。
“不是你先骚扰的我吗？”
“闻真？”
“闭嘴！”他口齿都有些含混了，倒是凶性不减，“你，不要在我的私人时间，在我的私人号上烦我。晚上10点半，我又不是机器，也不是你养的随叫随到的狗，有什么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谢鸣玉心里打突，抿了抿唇才道：“你喝醉了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
她见过他醉酒的样子。他是喝酒会上脸的那种人，哪怕皮肤没那么白皙，也红得突出。那是在他们离开澜城前，他大学同学的婚礼上。
年轻的男孩子们聚在一起，都是曾经在大学同寝室或者隔壁寝室待过的兄弟们，气氛上头，喝起来最没节制。
最先结婚的人，娶的是自己的同班同学，两个人从大学军训开始就被起哄，竟也神奇地谈到了毕业，然后顺理成章在两家人的助力下，在澜城付了首付买下房子，就这么格外顺利地修成正果了。
毕业后各奔东西，并没有太多时间能够相聚。而初入社会的苦，每个人都还在艰难地品尝着。
谢鸣玉对这些人并不陌生，因为闻真的关系，她曾见过他们几次。
闻真不是个感性的人，甚至于经常在很多时候显得迟钝又木讷，但那天晚上，不知为何，别人也没说什么特别的话，他却喝得分外多。一杯接一杯，来者不拒，跟谁都喝。
谢鸣玉还劝过他，他只说，没事，今天就是心情好，格外高兴。
搞得谢鸣玉甚至都有点怀疑，是不是他跟新娘谈过一段，才会这么失魂落魄。
闻真喝多了，并不怎么耍酒疯，也不很爱说话，仍是一副闷葫芦的样子，甚至表面上都看不出什么，可以说是酒品很不错的那类。
只是晚上离开时她发现了端倪——他根本走不远路，也走不了直线，只能很缓慢地移动。
谢鸣玉担心他这样一个人回出租房会出事，干脆打车直接把他带回自己住处。
还没上楼，在小区院子里，他突然脸色发白，摆手说自己不行了，叫谢鸣玉先走，他要在原地缓缓。
也不等她反应，推开她往边上挪了两步，对着花坛就开始大吐特吐。
等他再也吐不出什么东西了，谢鸣玉递给他纸擦嘴，又扶着他慢慢上楼。
即便是这种时候，闻真却也不敢整个压在她肩上，还是大部分时候撑着楼梯扶手，靠自己走。
“不能喝就别喝，一点数也没有。”
回去后，她一边嫌弃地说着，一边扶他在自己的小床上躺下。
又去厨房给他倒水喝。
回来时，却见黑暗的小屋里，他半边身子搭在外面，一条胳膊挡在脸上，也不知乌漆麻黑是遮的什么光。
谢鸣玉觉得好笑，走过去，拿小腿碰了碰他的：“很难受吗？”
就听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从嗓子里含混地挤出两个字儿：“没有。”
“不难受就起来喝点水，以后可别喝那么多了，万一酒精中毒了要去医院，我可背不动你。”
谢鸣玉弯下腰，将冰凉的水杯壁贴到他大臂上。
他轻嘶了一声，没有接水，而是微微侧过头来，小臂从眼睛移到额头，就这么静静透过那有限的缝隙望向她：“小玉……”
“怎么了这是？”
谢鸣玉半蹲下来，把水放到一边的地板上，托着腮瞧他，笑盈盈的。
从这个角度看去，大片阴影之下，他睫毛长长直直，眼窝深邃，眼神发直，忽闪忽闪，比平时多了一份含情脉脉。
谢鸣玉仔细欣赏了片刻，忽然一怔：“你哭了？”
“没有。”他声音低哑，“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
“哦，那就成，不然我真要以为新娘子是你前女友了。”
“不是，我只有你。”他认真说着，末了又唤，“小玉……”
“你催魂呢，我这不是在这儿吗。”
“没事，我就叫叫。”
他伸手拉住了她，轻轻用力，将她拽上来，坐在自己腰上，这力道压得他又是一哼。
谢鸣玉笑着作势要躲：“别，你不是难受吗？我可不跟醉鬼……”
“我知道。”他长臂一展，将她顺手一搂，就贴在了自己胸口，“我就是想抱抱你。
她终于不动了，乖顺地回抱住他，感受着他温热胸膛上结实有力的心跳。他身上除了淡淡酒气，其实一点也不难闻。不抽烟不酗酒，没有任何臭毛病，生活健康规律，因此他的气息也像阳光一般暖融融的。
她很喜欢。
月光顺着窗户洒落下来，将他们周身都铺上一层温柔的银色。
谢鸣玉忽然感到他胸腔一阵震动，不由疑惑。
抬头一看，见他又拿胳膊捂住了大半张脸，只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
她心里没来由地一紧：“闻真，你到底怎么了？”
“就是高兴。”他模模糊糊地说，“替他们高兴。然后在想，我们要是也有这么一天就好了。”
“想有就有啊。”她愣了愣，轻嗤，“还至于哭么，我们现在不也差不多吗。”
“那不一样。”
他说。
如今看来，他那时候优良的酒品大概也是勉为其难装出来的，如今两人之间没干系，倒是再无顾忌索性现形。
旁边隐隐传来疑似单泽宇的惊呼声，两人的说话声，杂音太重，谢鸣玉又等了一阵，越发觉得这种时候跟他说话纯粹是浪费彼此时间，便准备挂掉。就听到对面再次传来他恶形恶状的声音：“要合作？嗯？你要跟我合作？”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记吃不记打？”
“凭什么你可以说走就走，我该配合就得配合，要答复就得给答复？”
“我算个什么东西？”
“成天装模作样在我眼前晃，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来拿我当消遣？还是又要骗我？”
这一串话跟连珠炮似的，打得谢鸣玉措手不及，她捏紧了手机，强自镇定道：“闻真，你冷静一点……”
“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你想都不要想！”
对面简直是在咆哮，凶恶到谢鸣玉都担心旁边的人要是听到了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她心道糟糕，赶忙道：“对不起，我的确不该这个点找你，你也别太气了，当心气坏了身体。我不会再找你了。”
“你……”
谢鸣玉没能听到后面的话，她果断掐了连线，整个退出微信不说，最后干脆把手机也关了。
做完这一切，把那块烫手山芋往床头柜上一丢，关灯扯被睡觉，恨不得把头也蒙进去。
后知后觉间，感到背上一阵凉意，竟出了一层薄薄冷汗。
要搁过去，就算两人吵架再不可开交，她也一点都不怕他生气。因为她知道他总会低头，总会消气，总会回来找她。他是永远都不可能真的生她的气的。
但现在……所有那些过去的好，仿佛都成了现在的毒。
心思越细的人，会将痛楚记得越深。他过去能有多包容她，现在就有多容不下她。
她突然意识到，恐怕任何讨好在他那里都不会管用。因为他讨厌的是她本身。
这个念头让她一惊。
仿佛无端的一片浓郁苦涩坠入心湖，然后，徐徐化开。
*
拜这个有点不愉快的小插曲所赐，谢鸣玉没睡好，尽做一些让人焦虑不安的梦。早上花了多一倍的遮瑕去挡黑眼圈。
直到翌日下午，总算靠拼命投入工作又恢复了战力。
谢鸣玉已经整理好思路，既然闻真那边已经彻底走不通，还是专攻单泽宇为好，于是想跟他约见面。
没成想自己的消息没发出去多久，单泽宇那边就喜气洋洋地发过来一条：【谢总，您先前提的事儿，闻总那边同意了！咱们约一下会面？】
谢鸣玉大喜，火速约好时间，内部稍作讨论，周四就带着Amanda和法务部同事上门拜访。
依旧是单泽宇接待，也带来了法务专员，只是没看到闻真的影子。
谢鸣玉以为他大概不会来了，还想得空时旁敲侧击，跟单泽宇打听一下他前天晚上醉酒的事，不想双方介绍刚起个头，门从外面不声不响被推开。这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闷头闯进来，径直坐到了自家法务身旁。
也是谢鸣玉的正对面。
天蓝色正装衬衫配牛仔裤，袖口依旧挽到胳膊肘，冷峻逼人，整一个面沉如水。
只是半眼都吝于投过来，冷淡得让人头皮发紧。
谢鸣玉只得强笑着，对一头雾水的法务同事介绍：“这位就是追光科技的闻真，闻总。”
转头又看向闻真，面色不改：“闻总，这位是我们SOREN的资深法务专员，Alex。”
闻真掠过她，与Alex点头示意，又环视一周，公事公办道：“抱歉，我时间有限，快点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FORGIVE 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