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今天服软了吗》莺兔

8、第 8 章

　　赵琢想了想，吩咐道：“派人去盯着她。”
　　她？
　　蒙叔略一思忖就明白了赵琢口中的“她”意指叶温心。
　　“诺。”他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赵琢凝眉沉思，因叶温心这个变故，这些天他心绪太过浮躁。
　　他很不喜欢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所以，他打定主意要快刀斩乱麻。只有将叶温心彻底捏在掌心，他浮躁的情绪才能平复。
　　＊
　　翌日。
　　叶温心用过朝食，便往淑芳院而去。
　　叶晚圆见了她，立即放下手里的账册，关切地问她：“昨儿与你表哥商量得如何了？能把人救出来吗？”
　　叶温心神色一暗，幽幽说道：“表哥说此事有些难办，心儿想着或许姑父可以帮我。”
　　说着，她故作为难地看了叶晚圆一眼。
　　“心儿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她眼里的哀伤却无半分作假。
　　叶晚圆握住她的手宽慰道：“别担心，你表哥要是真没法子，等你姑父回来了我们再想办法，再不济也能保住他一条性命。”
　　叶温心垂眸，语带愧意：“心儿真没用，又给姑母添麻烦了。”
　　“说的什么傻话，我们都是一家人。”叶晚圆笑着拍了拍她手背。
　　“等这事解决了，我让你表哥邀请盛京的青年才俊来府里做客，到时你自己瞧瞧看有没有合心意的，姑母给你做主。”
　　说到侄女的婚事，叶晚圆立即来了精神。
　　叶温心沉默不语，眼下她正为孙年的事感到焦虑，哪里还有心思惦记别的，即便日后把孙年从牢里救出来，她想的也只是尽快离开盛京，最好与赵琢这个混账表兄不复相见。
　　“心儿？”
　　见她沉默，叶晚圆只以为她不愿。
　　叶温心莞尔一笑，乖顺柔美，“我都听姑母的。”
　　叶晚圆这才安下心来。
　　姑侄二人说了好一会儿话，叶温心才告辞离开。
　　等到夜幕降临，叶温心领着梦喜出了门。
　　主仆二人乘坐马车辗转到了府衙。
　　陆少尹果然在等着她。
　　“叶姑娘。”他笑容极是和煦地迎了过去。
　　“让陆少尹久等了。”叶温心福了一礼。
　　“叶姑娘不必多礼。”他稳稳地扶了一把，少女柔弱无骨的胳膊伴着扑鼻而入的淡淡体香，令人心摇神荡。
　　叶温心淡定自若，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回以陆少尹一个微笑。
　　“叶姑娘请。”
　　他说着就领叶温心主仆往牢狱中去。
　　甫一踏入阴暗的地牢，周身一股冷风萦绕伴着潮湿霉味与血腥气，墙上每隔几步一盏油灯照着前路。
　　叶温心察觉到梦喜扶着她胳膊的手微微颤抖，忙反握住她手，安抚她慌乱的情绪。
　　眨眼间就走到了关押着孙年的监牢。
　　“孙年！”
　　梦喜撒开叶温心的手冲到牢门前。
　　原本靠在墙角的孙年听到熟悉的呼唤，双眼一睁，乍见到叶温心和梦喜，他眼里由震惊到欣喜再到惭愧各种情绪交织着，最终化作悔恨的泪水滑落脸庞。
　　“小姐！”他跪爬着过来，双手死死抓着监牢的铁栅栏。
　　“你…还好吧？”叶温心轻声问询，见了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实在是心有不忍。
　　“他们对你动刑了？”她又问。
　　孙年摇摇头，只是愧疚地说着：“是小的对不起小姐…”
　　叶温心回头，悠悠地对陆少尹开口：“我有些话想要跟他单独说可以吗？”
　　陆少尹点点头，招呼狱卒转身离开，留她们主仆说话。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过道，叶温心方回首去问孙年，“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杀*人？”
　　孙年茫然无措，思量许久，终是沉默着垂下头去。
　　叶温心见状，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小的也不知是怎么了？那妇人忽然就缠上小的，任凭小的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争执不下时，她男人赶到，上来就打了小的一拳，小的不过是推了他一把，他就倒地不起了。”
　　孙年痛苦懊恼地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
　　“你当真只是推了他一把？”叶温心微微蹙眉，心有疑虑。
　　孙年抬头，涕泪横流地点点头。
　　“那你有没有亲自去探过那人的脉搏？”
　　闻言，孙年怔愣了一会儿，随即摇了摇头。
　　“那你如何确定那人死了？”叶温心狐疑地追问。
　　孙年哪里知晓，直到此刻他脑子里依旧跟一团浆糊似的，恍惚了一阵才回：“是那妇人说的。”
　　叶温心猜测：“也许是她故意诈你呢？”
　　自从得知一切都是赵琢的谋划，叶温心就猜想了各种可能。
　　“啊？”孙年不敢置信地瞪直了眼。
　　“你再想想，那个妇人你认不认识？会不会在哪里见过？”叶温心谆谆善诱，想要帮他回忆前事。
　　孙年思量许久，依旧茫然地摇头：“小的从未见过那妇人。”
　　直到此刻，叶温心才忽然想到自己漏了最关键的一环，那就是“受害人”一家。
　　她本该亲自去找到“受害人”家属问个清楚的，只是她一颗心都扑在了孙年身上，而忘了此事。
　　如今，怕是什么证据都被赵琢给销毁了。
　　察觉到叶温心在懊悔，孙年苦笑劝道：“小姐不必再为了小的四处奔走，都是小的自己惹的祸，还连累了小姐。”
　　“这不是你的错。”叶温心连忙劝慰他。
　　要说连累，那也是她连累了孙年，让孙年无端遭受牢狱之灾。
　　“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她坚定地向孙年保证。
　　叮嘱孙年照顾好自己后，叶温心带着梦喜离开了地牢。
　　陆少尹一直在门外候着，见了叶温心走出来的身影，他从容一笑。
　　“叶姑娘这会儿该放心了罢？”他想着孙年虽然被关押在此，却未曾审问，也没有动过刑，与其他犯人比起来算是诸多优待了。
　　“多谢陆少尹。”叶温心款款行礼。
　　“叶姑娘不必客气，能帮到姑娘是我的荣幸。”这种被崇拜的感觉让陆少尹极度满足。
　　叶温心微微蹙眉，面有难色地央求开口：“我还想看看此案的卷宗，不知可不可以？”
　　陆少尹面色一顿，可佳人眉目含愁，他于心不忍，只不过略微思忖片刻就同意了。
　　叶温心心中暗喜，把陆少尹也看顺眼了几分。
　　她看过卷宗后，匆匆与陆少尹告辞。
　　——
　　回到赵府。
　　她将卷宗里所述誊写了一份出来，暗暗想着明日要去找“受害人”家属问个清楚。
　　到了第二日。
　　她刚要出门，迎面就遇上了王迁。
　　“心儿表妹。”
　　听到这亲密的称呼，叶温心暗暗蹙眉，面上却不显。
　　“王家表哥早。”
　　她盈盈一笑，恰似春花争妍，明媚而绚丽。
　　王迁看得呆了一呆，脑海里忽然想起昨夜赵琢让人请他过去，说是可以帮他，前提是不允许他将此事透露给任何人。
　　这话刚好说到了王迁的心坎上，他自然乐得把这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表妹这是要去哪儿？”
　　叶温心敛了笑，眉间染上一抹愁绪，“我打算去找受害人家属问个清楚，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些蛛丝马迹。”
　　王迁内心止不住的雀跃，“正好，我已经打听到了那家人住在何处，不如我陪表妹走一趟？”
　　叶温心略一思量，随即点点头表示赞同。
　　王迁满心欢喜，殊不知自己落入了圈套。
　　梦喜和朵莲对他毫不遮掩地表现出厌恶，上了马车，梦喜忍不住问出声：“小姐为何要他跟着？”
　　这人一看就是不安好心，她腹诽着没把话说得太难听。
　　叶温心淡然一笑，“明知对方没安好心，与其让他在背后耍阴招，不如把人放在身边仔细盯着。”
　　闻言，梦喜和朵莲纷纷表示赞同。
　　“还是小姐深谋远虑。”梦喜转忧为喜。
　　到了城西的民宅居住地，巷子里小商贩的叫卖声和孩童的嬉笑声不绝于耳。
　　“到了。”窗帘外响起王迁的声音。
　　车夫闻声勒停马儿，梦喜和朵莲扶着叶温心下了马车。
　　她抬眼望向这座民宅，垂眸看向王迁，浅浅一笑道：“劳烦表哥指路。”
　　娇柔软语听在王迁耳里十分受用。
　　他主动上前敲门。
　　没一会儿，妇人开门探头出来，警惕地看着四人。
　　“你们找谁？”
　　“你是冯玉梅？”叶温心看着妇人，试探着问。
　　妇人冷眼打量着叶温心，“你怎么知道？”
　　“那我就找对人了。”她在妇人惊愕的眼里，擦着她肩径直走了进去。
　　冯玉梅回过神忙追过来，手指着叶温心恼怒地喊道：“你是哪里来的小娘子，怎么这样不讲理，你懂不懂什么叫私闯民宅？”
　　叶温心也学她打量自己的样子细细逡巡了她一眼，“你认识孙年吗？”
　　冯玉梅眼光闪躲，嘴硬道：“什么孙年王年，我不认识。”
　　“你当真不识？”叶温心目光如炬，直直盯着她的眼睛。
　　“说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你们赶紧出去。”她说着上前来推搡叶温心。
　　叶温心站着不动，待她近了忽而出手钳制住她腕子，手下一个扭转，就听冯玉梅口中“哎哟”着被她反剪住双手，再也动弹不得。
　　“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叶温心在她耳畔警告道。
　　“你先放开我，不然你什么也别想知道。”冯玉梅丝毫不怕反而威胁她。
　　叶温心将她往前一推，她身形一个趔趄摔在地面。
　　“说吧，是谁指使你陷害孙年的？”
　　冯玉梅眼珠子乱转，忽然抬眼朝门口望去，口中喊道：“公子你来啦！”
　　趁着叶温心等人回头去看，冯玉梅自地上爬起来就往屋里跑了进去。
　　事情发生只在一瞬间，等叶温心回过神来，冯玉梅早已失了踪迹。
　　她和王迁一前一后冲进了堂屋，迎头一物向着二人砸了过来。
　　“表妹小心！”
　　王迁嘴里喊着，朝着叶温心扑了过去。
　　叶温心退了一步，不料脚下踩空，她正要抬脚跃起，那厢王迁扑过来，生生挡了她的路。
　　她想也不想，以王迁做垫脚，一个点步旋身腾跃而起，堪堪落在平地，几乎同时，王迁从陷落的地洞坠落。
　　“砰”的一声砸落深洞，震得尘土飞扬。
　　叶温心走前一步往洞穴里看去，就见王迁软软地摔在地面，看样子是晕了过去。
　　她正要继续去寻冯玉梅的踪迹，耳畔忽然听闻整齐有序的脚步声，狐疑间，就见一队兵差闯了进来。
　　领头的赫然是赵琢。
　　视线交汇，叶温心不觉一愣。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赵琢摆手命令：“抓起来。”
　　什么意思？
　　叶温心愕然，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直到兵差朝着她围拢过来，手里还拿着绳索，她才反应过来赵琢是要抓她，忙问道：“表哥，你要做什么？”
　　她究竟犯了什么事？赵琢凭什么要抓她？莫非是借机报复？
　　若是平时，她定然不会束手就擒，可眼下面对的官差，她不敢动手，只能步步后退。
　　赵琢神情淡漠，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待陌生人，端的是一副铁面无私。
　　他凉凉启唇：“当然是捉拿嫌犯。”
　　“你凭什么捉我？”叶温心质问他，一面后退一面盯着气势汹汹而来的官差，犹豫着要不要动手。
　　赵琢唇角微哂，难得多了几分耐心为她解答：“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是你把人推下去的，至于是谋财还是害命，我会给你解释的机会。”
　　叶温心难以置信，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手腕被绳索缚住，她反应过来挣扎着抗议：“放开我！”
　　可惜终是晚了一步，伴随着颈后传来钝痛，她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下来，被赵琢伸展手臂托住了腰。
　　——
　　日暮时分。
　　叶温心缓缓睁开眼，先是愣了一会儿才猛地想起先前发生的事。
　　她挣扎着起身，这才发现手脚都被铁链锁住绑在了床榻的四角。
　　她用了挣了下，手腕脚腕被铁链磨得生疼却丝毫挣脱不开。
　　“赵琢，你这个混账！”
　　她气得捶床。
　　周遭黑黢黢的，只有圆木桌上一盏油灯在散发着微弱的光。
　　她心头一阵阵发紧，猜不透赵琢究竟想要如何？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叶温心无端恐慌起来。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玄关处，见到赵琢的身影，紧绷的心弦一下子就断了，不自觉地往床里头缓缓退去。
　　赵琢此刻已经换了一身常服，青瓷色的直领对襟袍衫，衬得整个人愈加清雅无双，淡若月华。
　　铁链绷紧，叶温心无法再退，只能佯装镇定地看着他一步步走来，他神情越是淡漠，叶温心就愈加惶恐。
　　什么光风霁月都是伪装出来的，阴鸷暴戾才是赵琢的本质。
　　想起在云湖处，在她屋里，赵琢暴露出最真实的一面，她就又恨又怕。
　　“给我解开。”
　　叶温心稳住焦灼的情绪，缓缓开了口。
　　赵琢撩起袍衫一角，以极其闲适的姿态落座于太师椅上，凌凌目光看向叶温心。
　　“表妹喜欢什么样的姿势？”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叶温心一头雾水，“别跟我打哑谜，有话直说。”
　　他低嗤一声，掏出一个小瓷瓶在眼前晃了晃，“吃药助兴？还是喜欢来硬的？”
　　对上他不怀好意的眼神，叶温心终于听懂了他的意思。
　　她面上阵青阵白，忍不住怒斥他：“无耻下流！”
　　“食色性也。”他丝毫不以为忤，悠然起身，缓缓朝她走过去。
　　口中还不忘蛊惑：“表妹试过就知道这滋味有多销魂了。”
　　“你别过来！”叶温心挣扎着将铁链扯得叮铃作响。
　　赵琢哪里会听，曲腿跨上床榻，伸手就去擒她。
　　叶温心虽手脚被缚，见他过来，抬脚就朝他面门踹了过去。
　　早有防备的赵琢箍住她脚踝往身下一拽，倾身覆上。
　　眼见挣脱无望，叶温心立即服了软：“表哥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
　　她低垂的眸里满是不甘与怨愤，可眼下情形由不得她逞强，只能示弱求自保。
　　可在她手底下吃过亏的赵琢岂会信她，手指捏住她下颌，戏谑着问道：“你哪儿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