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今天服软了吗》莺兔

6、第 6 章

　　“表哥？”
　　她震惊地看着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眼前的赵琢。
　　身后的门板“砰”的一声关上，将梦喜和朵莲隔绝在外。
　　下一瞬，银光乍现，叶温心抽出匕首狠狠刺向赵琢肩胛。
　　赵琢侧身躲避，刀刃堪堪从他手臂划过。
　　“小姐？！”
　　屋外传来梦喜和朵莲焦急不安的呼喊声。
　　叶温心凝视赵琢，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
　　“叶温心，你当真是活腻歪了？”
　　他咬牙，手掌压住流血的胳膊，恶狠狠的目光似要将人吃了。
　　“是表哥你要来招惹我的。”叶温心盈盈一笑，语气娇软，略带嘲讽。
　　说着，她掏出帕子擦拭匕首上的血渍，从容淡定的姿态仿佛习以为常。
　　“你跟谁学的功夫？”赵琢实在是意外极了。
　　原本以为她是娇娇软软的解语花，没想到竟是匹难以驯服的野马。
　　“表哥想知道？”叶温心故意卖个关子。
　　赵琢眸色一沉，自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反问：“如何？”
　　“帮我救孙年，我就告诉你。”叶温心笑盈盈地开出条件。
　　实则心里也不抱什么期望，毕竟眼前之人想要的只有她的身子。
　　“做梦。”凉薄的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
　　叶温心收敛笑意，试探着问：“此事不是表哥一手策划的吗？”
　　“是又如何？”他嗤笑一声。
　　叶温心原以为他至少会狡辩一二，没曾想他就这么轻飘飘地承认了，是料定自己拿他没办法，才这般无所谓吗？
　　那可是一条人命啊？她为之气结，语塞半晌。
　　“表哥喜欢我？”
　　她故意问道，明知不是喜欢，却还想听听赵琢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赵琢如同淬了寒霜的目光自上而下在她脸上身上来回逡巡，凤眸半敛，像是审视货物的眼神，缓缓地散漫地，嘴角微勾，似乎对她的脸和身子很满意。
　　“想要你。”
　　他丝毫不遮掩自己对叶温心的欲*念。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语气，气得叶温心面红耳赤。
　　她冷笑道：“表哥有疾便去看大夫。”
　　话不投机半句多，说罢就要去拉门，察觉到身后有冷风扑来，她想也不想手中匕首狠狠反刺过去。
　　手腕被击打了下，她闷痛一声，旋即换手追刺而至，有了防备的赵琢很快躲开，一个紧追不放，一个似在观察，轻松接招。
　　她拳拳到肉，刀刀直击要害，惹得赵琢怒火中烧，下手不免狠厉了几分，一个狠招将她掼倒在地，后背撞在了花架，插瓶落地应声碎裂。
　　“小姐！”
　　门外，梦喜和朵莲听到动静着急地撞门。
　　屋内，叶温心呕出一口鲜血，看着胸前被她划了一刀的赵琢，她嘲讽地笑了：“表哥是要打死我吗？”
　　赵琢正想说什么，身后房门猛地被撞开，他诧异止步。
　　沉着脸扫了叶温心一眼，终是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小姐！”梦喜和朵莲哭着去扶她。
　　“世子怎么这样狠心？”朵莲哭得双眼红肿，就连怨怪都带着几分可怜。
　　“衣冠禽兽！”梦喜咬牙切齿地怒骂出声。
　　叶温心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她却笑得格外得意。
　　“我也伤了他，就算是扯平了。”
　　说着猛地咳嗽几声，又呕出一口血来。
　　“奴婢这就去请大夫。”梦喜吓得连忙转身，却让叶温心给拉住了。
　　“我没事，去药箱里拿两颗药来给我就行了。”叶温心有气无力地嘱咐她。
　　“不行！我要去跟姑奶奶告他的状…”梦喜倔脾气上头反驳了她。
　　“你要怎么说？说表哥要轻薄我？还打了我？”叶温心无奈地笑问她。
　　梦喜怔住，嗫嚅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世子他也太欺负人了。”
　　“我如今不过是个寄人篱下，孤苦无依的可怜虫罢了。”叶温心自嘲一声。
　　她深知姑母再是疼她，也越不过赵琢去，她当然不会自讨没趣。
　　“实在不行，等把孙年救出来后我们再一起回陶乌去。”她蔫蔫地说道。
　　她实在是不想跟赵琢过多牵扯，一个惦记着毁她清白的人，要不是她表哥，她一定会把对方神不知鬼不觉地剁了喂狗。
　　可面对的是赵琢，她的嫡亲表哥，只能选择远离。
　　——
　　大风居。
　　赵琢沉着脸坐在圈椅上，赤着上半身让小厮胡明给他包扎伤口，紧实的肌肉微微绷着，血脉偾张，双拳攥紧，似在极力忍耐什么。
　　“世子，王家表公子在院外徘徊许久，说是有事找您商议。”蒙叔默默地回禀。
　　王迁有事找他？赵琢不觉微微皱眉，手指在桌面轻点。
　　冰冷的眼神忽而扫了胡明一眼。
　　胡明立即会意是自己动作重了，急忙跪下请罪：“世子恕罪。”
　　别人只道赵琢如清风朗月，唯他知道这位主子心肠冷硬，不留情面。
　　“继续。”赵琢语气平常。
　　“是。”胡明狠狠松了一口气，原本还以为赵琢今日心情不畅快，他犯了错指定是要受罚的。
　　“去请他进来。”赵琢淡声吩咐，心里有些好奇王迁何故要见他？
　　“诺。”蒙叔答应一声正要退出去。
　　“等等。”赵琢忽而又道。
　　闻声，蒙叔脚步顿住，恭候吩咐。
　　“去库房取些灵芝人参送到竹兰苑。”他刻意维持寡冷的态度，心却不知不觉为叶温心的伤所牵动。
　　只是想到自己身上的伤，刚刚软了半息的心又变得冷硬起来。
　　小妮子外表弱柳扶风，没曾想却是个心狠手辣的，这样的反差让他烦躁。
　　原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不料在叶温心这里出了意外，所有不受控的因素，他只想通通扼杀在摇篮里。
　　他脸色阴晴不定，蒙叔一时猜不透他是个什么心思，只当他是在关心表妹，答应一声就退了下去。
　　王迁进来时，赵琢正在穿衣裳。
　　“表兄。”他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
　　“你要见我？”赵琢穿好衣裳闲适地靠着椅背，眼神示意胡明奉茶。
　　“坐。”他淡淡地扫了王迁一眼。
　　王迁表达谢意后在下首坐了。
　　“我打听到表兄前日在街上抓了个叫孙年的人。”王迁单刀直入，略带些小意讨好。
　　为了孙年来的？赵琢更加好奇了。
　　“你与他认识？”
　　王迁瞒下叶温心请他帮忙的事实，随意找了个借口：“是有些交情，所以才想着跟表兄讨个人情，让我见见他。”
　　赵琢端起茶盏，揭开盖子拨了拨浮沫，不疾不徐地呷了口茶。
　　“他可是杀*人犯，你想让我徇私？”他放下茶盏后，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这样大一顶帽子扣下来，王迁如坐针毡，吓得直起身。
　　“表兄若是觉得为难便算了。”
　　他面上讪讪，偷偷观察赵琢神色，本意是以退为进，不料赵琢丝毫不为所动。
　　这便彻底没戏了。
　　见此情形，王迁只好告辞离开。
　　他这一转身，赵琢立即示意胡明跟去调查。
　　他怀疑王迁是为了叶温心才来求他帮忙的。
　　小妮子还真是个不安分的。
　　他缓缓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眸色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变冷。
　　——
　　蒙叔到库房挑了几株人参灵芝，亲自给叶温心送了过去。
　　到了竹兰苑外，他停下了步伐。
　　“表小姐可在里头？”
　　随行小厮笑着朝院内扬声询问。
　　因赵琢不喜婢女伺候，大风居上下都是男仆，也不好入叶温心的院里。
　　听到询问声，梦喜和朵莲双双出门来瞧。
　　二人都未曾见过赵琢身边伺候的人，见了两个面生的男人，面上微微变色。
　　“两位是…”
　　“老奴是世子身边伺候的，大伙儿都尊我一声蒙叔。”
　　蒙叔自我介绍后，没有见到预想中的敬意，反倒窥见了两个丫鬟脸上浮现出怒色，转瞬消散不见，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蒙叔好。”
　　梦喜和朵莲恨归恨，表面的和气还是要做足。
　　“这是我家世子让老奴从库房精心挑选的两支千年人参和灵芝…”他一面说着，一面示意小厮打开锦盒。
　　“特地拿来给表小姐补身子的。”蒙叔笑着把话说完。
　　梦喜和朵莲互望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样的愤慨和嘲讽。
　　刚刚气势汹汹地伤了人，如今又虚情假意地送来人参灵芝弥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梦喜刚要伸手去接就让朵莲拽住了胳膊。
　　“先问过小姐再说。”
　　她不敢擅自做主，也不管蒙叔是什么想法，转身回屋去回禀了叶温心。
　　梦喜只好搓搓手，默不作声地等着。
　　不一会儿，朵莲走出房门，在廊下扬声说道：“我家小姐说了，世子好意她却之不恭，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梦喜听了这话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就知道她家小姐绝不会吃亏，这送上门的好东西岂有不要的道理。
　　“奴婢替我家小姐多谢世子。”梦喜使了些力气将锦盒从小厮手里夺了过来，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蒙叔满脸不解，摇头苦笑。
　　梦喜得了宝贝，回屋里就在叶温心跟前摆弄。
　　“小姐你快看，这可是好东西。”
　　叶温心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随口道：“应该能卖不少银钱。”
　　“要拿去卖吗？”梦喜凑上前来，谨慎地低问。
　　“那不然呢？留着在这里膈应我吗？让我每次见着这宝贝就想起赵琢这混账把我打吐血？”叶温心自嘲一笑。
　　一番话说得梦喜又是愧疚又是愤慨。
　　——
　　夜里。
　　叶温心换了身衣裳打算出门。
　　“小姐，你如今受了伤就别去了吧？”梦喜拉扯她的衣袖，不放心地央求着。
　　“迟则生变。”
　　叶温心只回了她四个字，梦喜默默地松了手。
　　她悄然从后门出了侯府，径直往朝阳巷而去。
　　云湖算计了她，她自然要问个清楚。
　　她功夫虽然比不得赵琢，在浓重夜色的保护下，依旧可以悄无声息地潜入云湖居住的宅院。
　　云湖沐浴出来，正要呼唤小竹，张嘴的那一瞬，一硬物抵住她细腰。
　　“别动。”
　　刻意压低的女声威胁她。
　　她立即就猜出来的是何人，原本提着的心渐渐平缓下来。
　　“叶姑娘？”
　　“云湖姑娘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手里的刀可不长眼睛。”叶温心低低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