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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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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迁受宠若惊,刚要表示乐意之至,张口的那一瞬改了主意,“表妹所求,我自然很乐意,只是…”
他故作为难:“事关人命,怕是没那么容易。”
叶温心眸光一暗,幽幽叹气,“让表哥为难了。”
佳人眉拢忧愁,眼含悲怯,纵然心肠再硬的人见了都要软下来。
王迁心头一颤,连忙开口:“不为难,为了表妹,我尽力一试。”
叶温心闻言笑了,“那就多谢表哥了。”
说罢告辞走开,徒留王迁在原地目送她身影痴迷不去。
回到屋里。
梦喜一脸忿忿,“小姐当真相信那位王家公子?”
她极是不喜王迁看自家小姐的眼神,直白得像是要把人给拆骨入腹。
“信不信有什么关系?多个人多条路总不会错。”
想到如今孙年还关在牢里生死不知,她就好比病急乱投医。
若是姑父在盛京,她也不会似无头苍蝇般急得乱打转。
她不愿承认即便赵琢有法子救人,她也不会去求他。只要想到赵琢那像看蝼蚁般的眼神,说不定还会嘲讽她一番,她就满心刺痛。
她还是受不了这样的委屈,宁可与那些对她有善意的陌生人打交道。
——
到了第二日,依旧是午后,叶温心主仆三人出了门,乘坐马车径直往朝阳巷而去。
小竹开了门,却将三人堵在门外。
“我家姑娘说了,只许叶姑娘一个人进来。”
叶温心怔了怔,转念想到自己有求于人,只好嘱咐梦喜和朵莲去马车上等着。
小竹见她识趣,遂让开道领她入内。
“昨儿还没有这规矩,今儿怎么…”叶温心试探着问出口。
“叶姑娘和陆大人的谈话怎能给他人听了去,我家姑娘这也是为了你好。”小竹低声解释。
这解释似乎也合情合理,叶温心遂将心中疑惑甩去,轻提裙裾上了楼。
今日云湖也不知是否为了迎接陆少尹?特意在阁楼烹起茶来。
闻着略带苦味的茶香,叶温心猜道:“云湖姑娘这茶可是苍山雪绿?”
云湖嘴角微扬,“没想到叶小姐也是懂茶之人。”
“不敢,不过是闲来无事偶尔烹茶消遣罢了。”
她十分坦荡,云湖瞧了面上微微触动。
“坐。”她开口邀请。
“不知陆少尹何时会过来?”
虽然知道自己不该催促,可事关孙年性命,她不得不问清楚。
云湖抬眸轻瞥她一眼,随口说道:“快了。”
看着她递过来的青瓷茶碗,叶温心道了声谢。
细细品尝,只觉口中留香,又隐隐有股子奇怪的滋味。
她微微蹙眉,待要询问,眼里的云湖竟渐渐显出重影,她诧异地甩了甩头,越加觉得脑子昏胀,蓦地眼前一黑,颓然倒下。
恍惚中,她只感觉到自己整个人轻飘飘的,似飘荡在云里雾里。
忽而有冷松雪香扑鼻而来,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随即,隐约察觉到有人在解她前襟盘扣…
她本能地用力挥出一拳,精准无误地砸在男子的半张脸上,趁对方没有防备,又是一脚踹在其身上。
她顺势翻转下床榻,将手边可以摸到的插瓶,灯架等物一股脑地往男子的方向砸了过去。
骨节修长的手指拉开床幔,露出刀削斧刻的一张脸。
赵琢?
叶温心惊愕地双眼圆瞪,一时间呆在了原地。
她原本以为是云湖故意害她,亦或许是陆少尹,哪里想到会是赵琢在算计她。
为什么会这样?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抱着青瓷花瓶的手一僵,再也没了方才砸人的气势。
赵琢满脸怒容,气急败坏地啐了一口污血。
“叶温心,你找死?”他嗤笑着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就像山雨欲来前的沉沉雨雾。
叶温心浑身一颤,冷冰冰的赵琢她还能应付,大不了就是不予理会。
可眼前的赵琢,宛若地狱爬上来的恶鬼,看她的眼神晦涩不明。
她下意识地退后半步。
脑子里飞快运转,刚刚解她衣襟之人分明就是赵琢,这是毋庸置疑的。
赵琢恼怒,她更是恼火至极。
“你才该死!”她低叱,眼底流露出无尽嘲讽。
话音刚落,手里的花瓶已然朝着赵琢的位置砸了过去。
她出手又快又狠。
趁着赵琢躲避之际,她身形一掠,似狸奴般灵巧敏捷,瞬间消失在赵琢眼前。
赵琢追之不及,怒极反笑。
他不过是想摘花,却没想到反被娇花扎了手。
人没睡到,还让人揍了一顿。
自小就顺风顺水的他几时受过这种窝囊气?
手里的环佩被他捏碎,他咬牙切齿地发誓,势必要将今日所遭受的耻辱从叶温心身上加倍讨回来。
——
梦喜和朵莲在马车里等得焦急,刚要下马车去敲门询问状况。
就见叶温心掀帘而入。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二人瞧着她神色不对,忙关切地询问。
“没事,先回去罢。”叶温心此时还惊魂未定,一颗心七上八下不得安宁。
见她不愿多言,梦喜和朵莲也不好再问。
马车缓缓驶离。
叶温心阖上眼,兀自思量。
原本她以为云湖在茶里下药迷晕她,是想把她送到陆少尹的榻上。
事情未明朗之前,她想要将计就计,若真是陆少尹为之,她便借机威胁对方。
万万没想到,来的人竟会是赵琢。
这到底是为什么?又是哪里出了差错?为什么赵琢会想要轻薄她?
人前那样厌恶她,背后却想和她…滚床榻,人前人后两副面孔,这还是她那位光风霁月的表兄吗?
赵琢究竟意欲何为?
她越想越气,一滴泪自眼角滑落,她缓缓睁开眼,微微抬眸将要掉落的泪珠倒流回去。
唇角不觉勾起一抹嘲讽,暗笑赵琢可真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衣冠禽兽。
她嗤嗤笑出了声,把梦喜和朵莲吓了一跳,又见她眼圈泛红,心下愈发不安起来。
——
辗转回到侯府。
叶温心径直去了淑芳院。
“姑母…”
人未至哭声已随风飘入。
叶晚圆骤闻哭声,心头突突直跳,忙起身去迎,没走出两步就被叶温心扑了个满怀。
“这是怎么了?”她疑惑地询问,抬手去抱住侄女。
叶温心只顾着哭没有说话。
叶晚圆遂将视线投向跟着进来的梦喜和朵莲。
梦喜和朵莲哪里会知道,只能无助地摇头。
叶晚圆只好揽着侄女到罗汉床坐下,轻抚她发顶,温柔地说道:“心儿,别哭了,快告诉姑母是谁欺负你了?”
叶温心抬眸,哭得梨花带雨,惹得叶晚圆心疼不已。
她说:“求姑母为我做主。”
“到底是怎么了?”叶晚圆捏着帕子给侄女擦泪。
“我有一个仆人,叫孙年…”叶温心抽抽搭搭,低声向姑母叙说了关于孙年的事。
“我是真的没法子了才想着来求姑母。”
若犯的是寻常事,凭着侯府的面子要救人自然不难,可这当街打死了人,叶晚圆也不敢做主,只能安慰她:“这事得问问你表哥。”
听到“表哥”两字,叶温心面上一凛,她才把赵琢给打了,赵琢又怎么可能会帮她?不迫害她就不错了。
见她沉默,叶晚圆轻轻拍她以示安慰,随即看向丫鬟,“玉芬,去看看世子回来了没有?”
玉芬领命出去,才到门外,就见赵琢的身影自院门而入,她立即笑着紧走几步上前。
“世子回来了!”
在屋子里的叶温心听到这句话,不觉指尖轻颤,眼里掠过一抹紧张之色。
转念一想到,作恶的是赵琢,她凭什么要害怕?
如是想着,她微微扬头,淡淡地回眸盯着赵琢阔步走入的身影。
他在看她,她也在看他。
视线交汇的那一瞬,她没有如以往那样怯弱避开,他也不动声色。
“母亲。”他淡笑自若,依旧是人前那副清冷自持的姿态。
可刚刚见识到他背地里的模样,叶温心只觉得他面目可憎。
“你回来得正好,心儿遇到难事了,需要你给拿个主意。”
“哦?”他晦涩难辨的眸光落在叶温心冷若冰霜的脸上,却没有再问,似是在等她开口…求他?
叶温心暗自冷笑一声,面上假意示弱,流露出的几许悲伤愈显楚楚可怜。
“表哥前儿当街抓的那个孙年,他其实是我从陶乌带回来的伙计。”她悠悠说道。
即便已经知晓她人前表现皆是故作姿态,赵琢依旧面不改色。
“此人当街打死了人,为律法不容。”
他面无表情,若非阴暗的一面暴露在叶温心眼前,还真就以为他这是铁面无私。
叶晚圆沉默了,一个是自己亲生儿子,一个是自己最疼爱的侄女,她既不忍为难儿子,又不忍让侄女失望,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表哥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叶温心一双春水眸凝视着他,眼里氤氲着哀色,任谁瞧了都要心生不忍。
任赵琢一贯沉静如死水的心湖都要被她撩拨得泛起涟漪。
“那要看心儿怎么做了。”他话里有话,叶晚圆听不出,叶温心又岂会不知?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亲密地称呼自己“心儿”,叶温心没感受到一丝温情,反而体会到了赤果果的残忍和胁迫之意。
究竟是为什么?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赵琢?孩童时不喜她就算了,大了还要人前故作冷漠嫌恶,背地里却想要辱她清白?
不想娶她还想要她的身子,实在是荒唐可笑。
“你既然有法子就帮帮心儿。”叶晚圆开了口。
“办法是有…”他话说一半留一半故意吊人胃口。
“还请表哥明言。”叶温心恨不得一拳砸掉他脸上的虚伪,当着姑母的面又不得不忍着恶心与他虚与委蛇。
“去书房详谈。”
他说罢朝着母亲拱了拱手,转身就往屋外走,也不管叶温心愿意与否。
叶温心捏紧拳头,咬牙咽下满腹不甘,原本还想着借姑母的势迫得赵琢不得不帮自己。
如今看来还是她低估了赵琢的冷酷无情。
缓了缓,她回头对姑母幽幽说道:“是我让表哥为难了。”
“你表哥既然愿意帮你,这事就一定还有回转的余地,你快些去与他商量商量,也好早些把人给救出来。”叶晚圆哪里知道二人之间的新仇旧恨,只顾着安慰劝说叶温心。
“嗯。”叶温心乖巧地点点头。
——
自淑芳院出来,她并未依言去书房,而是转身回竹兰苑。
“小姐不去世子书房吗?”梦喜狐疑地问道。
叶温心轻哂一声,既然已经得知赵琢对她存着那样龌龊的心思,她又岂会蠢到自己送上门去?
“他不会帮我的。”
她眼里一暗,事实俱在,即便她不愿意承认也改变不了什么。
或许从一开始,孙年就是赵琢特地为她布下的局,让她一步步照着计划落入他的陷阱。
赵琢算无遗策,唯一疏漏便是低估了她,她可不是养在温室里的娇花,而是会吃人的食人花。
“为何?”梦喜和朵莲自是不解其意。
叶温心不再解释,行至房门处,刚要推门,门缝里忽然伸出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攥住她腕子。
她惊愕得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拽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