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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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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有劳陶大哥了。”叶温心莞尔一笑。
绚烂的笑容晃了他的眼,陶应泽呐呐着:“心儿妹妹客气了。”
陶嫣茹暗自摇头,对兄长这副不值钱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饮了茶,又收到叶温心送的礼,陶应泽嘴角的笑几乎压抑不住,脚下宛如踩在棉花上,整个人飘飘欲仙。
送走了陶家兄妹,门房这时送来了请帖。
“小姐,城东李家小姐让人送来的帖子,邀请您去参加生辰宴。”梦喜翻着请帖,眼里流露出疑惑。
李家小姐李知毓向来眼高于顶,自诩制香世家的千金,对叶温心这样的孤女不屑一顾,二人也从无往来,今日也不知抽的什么风?竟然会邀请叶温心去李宅赴宴 ,实属匪夷所思。
“小姐 ,您要去赴宴吗?”朵莲谨慎地询问。
叶温心略微思忖,“我与李家小姐素无交往,她的生辰宴我为何要去?”
顿了顿,又嘱咐朵莲一句:“去库房里随便挑件拿得出手的贺礼送去李家即可。”
朵莲默默应下。
梦喜蹙起眉头,咕哝着:“到了小姐生辰那日,可一定要把送出去的贺礼收回来。”
叶温心被她丁点不肯吃亏的样子逗得一乐。
回到陶乌的这几日,主仆三人明显要比在盛京时舒心许多。
这天,叶温心正在后院花圃侍弄花草,门房忽而匆匆来报:李家派了马车来接。
“李家这是什么意思?哪有这样强人所难的?”梦喜不悦地皱起眉头。
“小姐?”朵莲只将询问的眼神望向叶温心。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主仆三人互望一眼,心有灵犀地一致得出结论。
“莫非李家想与小姐结亲?”梦喜兀自猜测。
李家唯有两子,大公子李知航早已婚娶,二公子李知诩倒是未曾说亲。
可眼高于顶的李家,当真会看得上她一个孤女吗?
叶温心有自知之明。
“别胡思乱想了。”叶温心将小锄头放好,示意朵莲去端水过来净手。
她更衣又耽搁了半盏茶功夫,捯饬好后走到宅门外,李家派来的仆妇笑眯眯地迎了过来。
“叶姑娘请。”她恭敬有礼的态度不因叶温心姗姗来迟而变化,不愧是高门大宅里出来的仆婢。
“有劳嬷嬷久候。”叶温心客气疏离地笑了笑,寒暄过后,她搭着梦喜的手臂上了马车。
一路无话。
很快就到了李宅门前。
仆妇领着主仆三人入宅门,绕过照壁,走到抄手游廊迎面就见李知毓的贴身丫鬟丛珠走来,接替了仆妇的位置,将叶温心主仆三人往内院引去。
映入眼帘的是帷幔随风摇曳,亭榭流水逐花去。
茶香四溢,却不见人踪迹。
叶温心向丛珠投去狐疑的一瞥,丛珠会意笑言:“叶姑娘稍候,我家小姐这会儿正在更衣,晚些就过来了。”
叶温心心中不悦,面上仍旧维系友好微笑,“有劳了。”
丛珠退下时叮嘱小丫鬟照看着。
“这就是李家的待客之道?”梦喜巡视周遭,不满地嘟囔一句。
叶温心竖着手指在唇边示意她噤声。
“叶姑娘请用茶。”小丫鬟斟了茶后缓缓躬身退下。
水榭里只余叶温心主仆三人。
耳畔除了彼此的心跳声就只听闻潺潺流水声。
叶温心耳力过人,陡闻窸窣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她给梦喜和朵莲打了个戒备的眼色,步伐轻盈地走过去,悄然拉开帷幔。
一张戏谑的笑脸强势撞入眼帘,她骇然倒退了一步。
“你!”她震惊地捂住了嘴。
出现在眼前的男子赫然就是前夜闯入叶宅的秦冕。
“心儿妹妹,别来无恙。”秦冕一步一步朝她逼近,视线紧紧锁住她,眸子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你别过来!”叶温心佯装惧怕地往后倒退。
“哪里来的登徒子?”梦喜和朵莲急忙上前来欲拦住秦冕,却被他三两下推倒在地。
“救命…”
叶温心一面退,一面观察着秦冕的举动,待他扑过来,她适时往旁侧避开,如此反复两三次,将秦冕彻底激怒,咬牙化作鹞鹰扑食,明明察觉到叶温心就在眼前,怎料还是扑了个空,正要回身,腰上被狠狠踹了一下,他来不及躲,朝着水池“噗通”落下。
“表哥!”
身后乍然传来一声呼唤,叶温心回头见到李知毓带着丫鬟匆匆跑来,面上微微变色,她只略微思索,立即做出惊慌失措的样子,朝着李知毓飞扑过去。
“李小姐…”
李知毓眼睁睁看着她朝自己撞过来,来不及避开的她连同刹不住脚的叶温心一起跌落水池。
“快来人啊!小姐落水了!”
一时间,丫鬟仆妇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来回打转。
叶温心瞅准时机,在秦冕游过来时当先往岸边游去,她可不会让秦冕有任何接近她的机会。
“小姐你没事罢?”梦喜和朵莲一左一右攥住她腕子拉她上了岸。
虽说方才叶温心是故意为之,落水却是实实在在,此刻她上了岸,梦喜和朵莲悬着的心才能落地。
叶温心注视着秦冕和李知毓的方向,唇角微抿,摇了摇头。
“我们走。”趁着那厢还乱作一团,她起身招呼梦喜和朵莲赶紧离开。
上了马车,身后李家无人追来,主仆三人皆松了口气。
“小姐,那恶贼竟然是李家的表公子,我们要怎么办?”梦喜满脸忧虑,以李家在陶乌的势力,想要保一个人不过是多费些银钱与官府疏通罢了。
“叫孙年去官府催一催。”即便不能把秦冕绳之以法,让贪婪的郑捕头去讹李家一笔银钱,她也能出一口恶气。
马车停了,梦喜领命退下。
“今儿小姐得罪了李家,只怕李家不会善罢甘休。”朵莲一面用干帕子给她绞干头发,一面担忧地说道。
叶温心轻哂自嘲,她也不知自己怎么就惹了李家的表公子?可她也不会怕了李家,真要撕破脸,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不说孙年用银钱催促郑捕头办差,郑捕头去了李家,又在李知航手里讹了不少银子,李知航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这位表弟没有听从他的告诫要低调行事,反而和胞妹合谋算计叶温心,气得向来冷静沉稳的他也忍不住对胞妹发了好一通火,又警告秦冕再胡闹就把他送走才算完。
只说叶温心回到叶宅,梳洗更衣后,也不知陶嫣茹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匆匆忙忙赶到叶宅来。
见了叶温心,陶嫣茹紧忙拉着她上下打量,眼神焦急,“心儿姐姐你没事吧?”
“你听说什么了?”叶温心颇有些好奇,自她离开李家后,李知毓又是如何编排她的?
陶嫣茹眸光闪烁,踟蹰不安,“外面都在传叶知毓撞破了心儿姐姐和秦家公子私会,心儿姐姐为遮掩真相把李知毓推落水。”
叶温心嘴角微扬,漫不经心地问她:“你信吗?”
“我当然不相信。”陶嫣茹握紧她的手向她保证。
“那不就好了,清者自清。”叶温心反而轻拍她胳膊安慰她。
“小姐,姜汤煮好了,快趁热喝罢。”朵莲小心捧来了汤碗。
趁着叶温心喝姜汤这会儿,朵莲向陶嫣茹诉说了事情始末。
“那秦家公子就是夜闯入宅的贼人,也不知我家小姐哪里得罪了他们?竟要这般算计我家小姐。”明明只是陈述事实,说到最后,朵莲却红了眼。
陶嫣茹惊讶地张了张嘴,看着叶温心这张芙蓉出水的容颜,她顿时了悟了。
都说红颜祸水,她心头惴惴,唯恐自家兄长守护不了心上人,就如今日,李家敢这样算计叶温心,不也是料定了她身后无倚仗。
这会儿,陶嫣茹本该安慰叶温心,叫她别怕,自己兄长会保护她,可话到嘴边,她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叶温心轻瞥她一眼,对她的心思多少也猜到了些,只是不去拆穿,若是这样,陶应泽就退缩了,那也正好印证了他非良人。
她笑着劝茶,陶嫣茹心不在焉地啜了口茶,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便借口告辞离开。
江南多雨,一碧如洗的天空转瞬乌云密布,淅淅沥沥的雨越落越急,打湿了窗沿,院落里的娇花也在疾风骤雨中凋零。
叶宅门前,门房将门启开一条缝,惊讶地看着撑着青稠油伞,肩膀被雨水打湿,就连鞋袜也湿了大半的陶应泽。
“陶公子?”
“我想见见你家小姐。”陶应泽眼神坚定,站得比松竹还直挺。
内院里。
叶温心闲来无事,捧着阮氏给的册子随意翻阅着,因骤然下雨,乌云蔽日,尽管夜幕未至,屋里光线依旧有些暗,朵莲早早掌了灯。
“小姐,陶公子来了。”
听到梦喜的声音,叶温心有些诧异,雨还未停歇,陶应泽冒雨前来莫非有事?
这样想着,她放下册子,下榻趿鞋,又叫梦喜撑伞,主仆二人往前厅而去。
雨势渐弱,夜幕将至,府里的仆人匆忙掌灯,微弱的光线照得地面斑驳成影。
走到前厅,陶应泽原本背着身,听到脚步声才回头。
他理了理袍衫,笑着朝叶温心走过来。
“心儿妹妹。”
“陶大哥。”
叶温心绽开的笑意扫过他捧着的锦盒而微微收敛。
“心儿妹妹,我有话想要对你说。”他鼓足了勇气才敢道出这句话,额角细细密密的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神情紧绷,看似紧张极了。
他表现出想要和叶温心单独淡淡的强烈意愿,叶温心遂笑着示意梦喜退下。
“陶大哥请说。”
得到叶温心鼓励,陶应泽终于有勇气将特意买来的金簪送给她,“心儿妹妹,我…”
咬了咬牙,他一鼓作气表白:“我心悦你。”
叶温心怔愣半晌,眼里有错愕,“陶大哥你…”
她努力思量着要如何回应他才好?
还没想好,陶应泽已经斩钉截铁接住了话:“心儿妹妹,我想求娶你。”
叶温心笑意僵在嘴角,陶应泽这番表白心迹的话于她而言是有些冒失的,一向稳重持礼的陶应泽忽然上门来求娶她,让她不知所措,心中陡生疑虑。
“这是陶大哥的真心话吗?”她轻声试探。
人一旦跨出了那一步,所有的难题都迎刃而解。
陶应泽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在叶温心面前突然就变得胆大起来。
“是我的真心话。”他坦然承认,“我一直都心悦心儿妹妹,我想娶你为妻,与你共度一生,爱你护你。”
叶温心怔怔地看着他,默默无言。
“心儿妹妹,你无需为难,我只是想告诉你,别管外人怎么看,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陶应泽情真意切地向她剖开心扉,又唯恐惹她厌烦,一面忐忑不安,一面隐含希冀。
叶温心猜到他是听了外头的流言蜚语特地跑过来宽慰自己,欣慰笑道:“谢谢你陶大哥。”
陶应泽眼里一暗,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有些心灰,意志却愈加坚定,“心儿妹妹,你好好考虑我的话,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叶温心没法立刻答复他,因她也需要好好想想。
目送陶应泽离开,她视线放空,脑海里浮现起初来陶乌时,和陶家兄妹初见的场景。
「你就是叶家姐姐吧?我叫陶嫣茹,你叫我小茹就好了,以后我做你的朋友好不好?」
「这是我哥。」小嫣茹将兄长拽到她跟前,笑盈盈地向她介绍。
陶家兄妹一个斯文,一个活泼,彼时还对未来感到迷茫的小温心偶然结识了两个伙伴,为她在陶乌的日子添了几分向往和乐趣。
陶应泽对她的好,她一直都记着,小时候会带她去踏青,去捉鱼,放风筝…每次外出回来都会给她带各种各样新奇的玩意。
夜色朦胧,窗外细雨绵绵。
叶温心支颐望着小方桌上摆着的陶应泽送的茶具,凝眸沉思。
她对陶应泽谈不上喜欢,因爹娘恩爱,她对婚姻并不排斥,索性她没有心上人,找个不讨厌的人成亲也合情合理。
这样想着,她打算试着和陶应泽相处看看。
——
昨夜下了一整晚的雨,今儿一早,雨停了,旭日东升,淡淡的日光铺洒在雨水冲刷过的甬道,干净光滑的地面泛起了金色的光晕。
叶温心用过朝食,出门时恰好碰见了陶嫣茹。
“心儿姐姐,你这是要出门吗?”
她眼下的态度分明开朗了许多,叶温心也不知是否陶应泽与她说了什么?
“我要去趟铺子。”叶温心含笑回答。
“那我陪你一起。”陶嫣茹如往常一般笑吟吟着走近挽她的手。
“好。”叶温心点头同意。
二人上了马车,陶嫣茹忙不迭地与她说起了闲话。
马车没走多远却忽然飞驰起来,惊得车厢里的几人脸色苍白,紧张地互握住手借力稳住身形。
“张聚安,发生什么事了?”叶温心反应过来后,忙向外头驾车的车夫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