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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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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过信后神色怔忡,梦喜疑惑地摇了摇她手臂,“小姐,信上说的什么?”
叶温心蛾眉轻扬,将信给回梦喜,示意她自己看。
见小姐对自己这般信任,梦喜心里头淌过暖流。
“小姐,那纪无霜是什么意思?竟然造谣小姐喜欢世子,让各府贵女都恨上了小姐。”
梦喜忿忿不平地扬声,对上自家小姐清冷的眸子转瞬歇了火。
不怪乎她昨日离席后返回,殷玉瑄几人对她的态度由热情转向冷淡,还带了些莫名的敌意,原来是纪无霜在她背后嚼舌根。
对于此事,她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晌午后看着点,陶乌那边寄来的信应该就快到了。”叶温心岔开了话题。
梦喜性子本就单纯,应了一声,转头就将方才的事给抛诸脑后。
这时,朵莲端来了醒酒汤,二女伺候着叶温心梳洗。
她所料不差,晌午后,门房将陶乌来的信送到了梦喜手里。
想到很快就要离开盛京回陶乌,梦喜脸上笑开了花,她喜滋滋地把信递给了叶温心。
“朵莲留在屋里把行囊收拾好,梦喜随我去趟淑芳院。”她手里捻着信,神色端肃,叮嘱完后,示意梦喜跟上。
主仆二人赶往淑芳院,就在院门外,叶温心顷刻间切换哀伤的神色,缓步走入院子。
“表小姐来了。”玉芬笑着迎她。
叶温心回了个笑脸,轻轻提裙跨进门槛。
“姑母。”
一声呼唤让在看账册的叶晚圆抬起头来,瞅见侄女洇红的眼眶,不觉担忧地蹙起眉心。
“心儿这是怎么了?有谁欺负你了?”她拉住侄女的手,眼里是满满的关怀。
叶温心不答,只将来信塞到姑母的手里,哀哀戚戚地叙说着:“陶乌近来连日暴雨,雨水冲塌了我娘的墓,我得回去看看。”
叶晚圆心脏仿佛空滞了半瞬,天灾预防不了,发生这样的祸事,她没理由阻止侄女回去尽孝。
“我让你表哥陪你一道回去。”
闻言,叶温心僵住,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让赵琢护送她,那与引狼入室有何区别?
她摇摇头,婉拒道:“不过小事一桩,就不劳烦表哥了,更何况孙伯一家都在陶乌,有他们帮我,姑母不必担忧。”
叶晚圆握住她手,眼里忧虑不减,“姑母如何放心得下你?”
“你一个姑娘家自己上路,途中若是遇到坏人可如何是好?”
她的忧思不无道理,叶温心笑着宽慰她:“姑母若是不放心,大可以让姑父给我派几个护卫。”
纵使侄女一再向她保证,叶晚圆犹自不能安心,千叮咛万嘱咐,要侄女回去办完事立即返回盛京。
“不然还是姑母陪你回去一趟?”
叶温心忙按住她,笑言:“姑母,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叶晚圆回望她坚定的眼神,无奈打消了这个念头。
到了夜里,赵循礼从宫里回到府邸,叶晚圆立即跟丈夫说起了此事,赵循礼沉吟片刻,随后叫来了段仲,如此这般地吩咐下去。
叶晚圆悬着的心稍稍安定。
翌日清晨。
叶温心用过朝食,与姑母姑父告辞,因赵琢早早去了北衙,不用面对那张虎视眈眈的脸,叶温心心情颇为舒畅。
“姑父姑母,心儿告辞了。”
叶晚圆红了眼,抬手给侄女整理衣襟,轻声叮咛:“路上小心,到了给姑母来信。”
“嗯,我知道了,姑母保重。”
姑侄俩拥抱过后,叶温心依依不舍地登上马车。
她掀开布帘,笑着朝姑母挥手。
赵循礼拥着妻子的肩膀,将妻子的不舍都看在眼底,忍不住戏谑道:“就是夫人亲生也未必得夫人如此记挂。”
叶晚圆恼得拍了下丈夫,她只有赵琢一个儿子,自然是把侄女当做亲生女儿看待。
“心儿是个招人疼的孩子。”她语气落寞。
——
出了盛京城,走的是平稳驰道。
叶温心主仆三人乘坐马车,正悠然谈笑间,车夫忽然勒停了马儿。
“吁!”的一声,将主仆三人原本放松的心脏也跟着绷紧。
“发生什么事了?”梦喜当先开了口。
“小姐在里头坐着别出来。”
听到护卫孟申叮嘱过后,紧跟着外头传来打斗声。
叶温心掀开帘子朝外面看去,就见孟申领着手下侍卫与几个蒙面人打得难解难分。
就在这时,驰道上急促的马蹄声渐行渐近,不到片刻已然出现在叶温心眼里,又是另一批蒙面汉子,一个个身姿矫健,才来就将原先的蒙面人给打了个落花流水,寻路溃逃。
叶温心诧异地盯着那名领头的蒙面男子,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正狐疑间,蒙面汉子竟在杀退了先来的蒙面人后将刀尖对准了孟申等人。
叶温心捏紧手里的布帘,紧张得指节泛白,她看得出来,孟申等人不是后到的这些蒙面汉子的对手。
这可如何是好?
她眸光闪烁,只在心里默默祈祷那人可以如约赶到替她解围。
像是感应到了她的心声,眼前形势陡转,远远就见沈昭远领着府卫赶至,与孟申等人联手对敌,蒙面汉子似乎有顾虑,只是防守不再进逼,瞅准时机,男子扬手做了个撤退的手势,十几个蒙面汉子训练有素地杀出重围,很快隐入了道旁的林子里。
孟申拦住欲追击的沈昭远,二人说了几句话,不约而同朝着叶温心看过来。
“心儿妹妹!”
沈昭远策马朝她而来,脸上扬着庆幸的笑。
好在他及时赶到,否则叶温心出了意外,他万死难辞其咎。
“多谢沈大哥,若非你来得及时,我怕是性命不保。”叶温心唇角绽笑,语气轻快丝毫不见慌张。
沈昭远暗暗佩服她的胆大从容,虽说是她提前恳请自己护送,可真遇到了事,还能笑谈自若,实属难得。
“我送你一程。”沈昭远笑容真挚。
“好。”叶温心点头。
马车缓缓行进,车厢里的主仆三人都在暗暗庆幸着化险为夷。
“小姐,难不成真的是世子?”
朵莲掐了梦喜一把,示意她别乱说话。
叶温心沉吟不语,先到的那几个蒙面人看着像是不知谁收买的打手?
后到的蒙面汉子不用细看,单凭那利落的马上功夫就知道绝非寻常人。
领头的那个人?叶温心搜刮记忆,回想许久方敢确定对方的身份。
陆平,赵琢的贴身护卫。
她嗤嗤笑了,笑赵琢还真是看得起她,竟然派来他手下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若非她早有预料请了沈昭远来救她,陆平又不敢在沈昭远面前暴露身份,这会儿,她怕是就要落入赵琢手里了。
她恨极了,紧攥着拳头,却又无能为力地松开。
本不想就这么放过赵琢,可她已经尽力了,在盛京,她要对付赵琢几乎没有丝毫胜算,能离得远远的,往后再无交集就已经很好了。
——
喧闹的茶楼里,二楼临窗的位置,几个年轻男子一面坐着饮酒,一面听着歌姬用她婉转的歌喉唱着小曲儿,唱至妙处,不忘扬声道声好!
王迁就坐在人群里,盯着歌姬的眼神渐渐失焦,透过歌姬的脸他想的却是叶温心娇艳明媚的容颜。
可惜了…
就差一步他就能抱得美人归,偏偏让人给截了胡,他怎能不怨?
白玉酒杯让他种种拍在桌面,突兀的声响将身旁的同伴给唬了一跳。
“王兄这是怎么了?”
这声戏谑像是突然之间戳破了他可怜的自尊,他恼怒地狠狠剜了同伴一眼。
太医虽然说过他的腿会痊愈,可是过去这么些天,他出行依旧要拄拐,每当耳畔传来窃窃私语,他便会觉得有人在嘲笑他。
他“嚯”的一下站起身,连拐杖都没拿,抬脚就踉踉跄跄地往楼下走。
匆忙的身影与着急下楼的几人擦肩而过。
忽听得“砰砰”几道重物落地的声响,众人循声望过去,就见方才还好好的王迁此刻已经摔落在楼下不省人事。
“王兄!”
与他作伴的几个男子骇然色变,纷纷离座下楼去查看王迁的伤势。
楼道旁的雅室里。
鎏金香炉里一缕青烟袅袅升腾,帷帘后,挺拔的身影朦胧可辩,侧脸轮廓刀削斧凿,骨节修长的手指捻着茶盏悠然地啜茶,对门外的动静充耳不闻。
房门被轻轻推开,胡明侧身走入。
“世子,事情办妥了。”他恭恭敬敬地回禀。
隐在帘子后的赵琢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点了几下,回了个几不可查的“嗯”字。
他派去拦截叶温心的人足以对付父亲派遣护送她的那些人,没曾想半路杀出个沈昭远就算了,竟连王迁也敢跟他抢女人?
简直是不知死活!
既然如此,他不介意送王迁去见阎王。
但愿这次坠楼,王迁能侥幸留住一条小命,他还有大把时间与他好好地玩玩。
——
天清气朗,流水潺潺。
树荫下两道身影相对而立,男子英俊舒朗,女子袅娜娉婷,低低絮语之声随风飘荡在半空中。
“心儿妹妹若是回京可提前知会我一声,我好亲自来迎。”沈昭远笑眼望她,眸子里情愫暗生。
叶温心本想婉拒,与他视线接触后改了主意,笑意盈满乌眸,“那就有劳沈大哥了。”
得到回应的沈昭远心里乐开了花,与叶温心再次道声“珍重”后,他利索地翻身上马,目送一行人缓缓远去,直到马车在他视线里化作黑点,他才调转马头原路返回。
叶温心放下帘子,在心里对沈昭远默默道了声歉。
她已经决心再也不会回盛京,只能辜负沈昭远的好意了。
“小姐,奴婢觉得沈家公子人不错,小姐不如试着呃…”
梦喜话没说完,额头就被叶温心敲了一记,她捂住额头,讪讪地闭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