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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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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觉得自己做人的能力已经next level了,表面笑呵呵回应李奇民与之互动,背地里还要听炸毛“小狗”在旁边疯狂吐槽。
不是林初晢说,但凡是她理想型这么问,她肯定要昧着良心说假话,适合适合,匹配度100%。
可眼前这人非但跟“帅”这个字不沾边,还圆圆胖胖的感觉。手指又粗又短,就连胳膊,林初晢都感觉自己的比他的长一大截。
还经常骑山地自行车呢,不知道锻炼在哪里。
再说,喜欢户外的人皮肤能白到这种程度?
是因为天天把牛奶当水喝?可这还是两周前暴晒过一整天晒黑过的样子呢。
还说自己以前形象如何如何好,又说太瘦了也不好,还拿自己的一个瘦子朋友当例子,所以现在他也不刻意控制饮食,因为他都会运动消耗掉,他觉得自己目前状态也还好,140斤。
“狗”:“好汉不提当年勇。140斤。你很高吗?小胖墩。”
呼呼始终保持微笑:对,你说的都对。
然后他瞟了一眼呼呼,说:“倒是你,需要再长点肉。”
“人”:“。”虽然林林是很瘦,但你这样礼貌吗?!
“狗”:“说自己就说自己,说我是几个意思?关你什么事。”
呼呼哈哈干笑两声,继续吃东西,虽然都不是特别好吃,就连那份看起来很美味很诱人的芋泥紫薯云朵松饼其实也有点点腥,不过饿久了也就不计较了。
多活五年的人果然没白活,李奇民这人看起来其貌不扬,心眼子却是很足的。善用各种给拐弯抹角的方式探听他想知道的信息,再拐弯抹角地展示自己。
知道林初晢现在是自由职业,他很心机地问她吃饭怎么解决,呼呼很理所当然地回答说外卖,或者去外面买,她不会做饭,啥也不会,顶多就煮个面。
之所以敢这么坦白,是因为她听林初晢讲过,以前有人找蒋女士要给林初晢说媒,蒋女士当时原话就是:我女儿啥也不会,不会做饭,也不会做家务。意在告诉人家,别指望我女儿去你家做保姆。
李奇民马上开始发表长篇大论,说外卖不干净不健康都是预制菜之类的话。接着又说他都是自己做什么的,然后又说他已经研究透了,也已经跟他舅舅商量好了,也准备做那种外卖的平台,说这些东西其实都很简单blablabla。
“狗”一哂,呼呼明了,立即抓住漏洞,半开玩笑地质疑:“你知道外卖不干净不健康,那你还准备自己做?”
大概是没料到会被自己的回旋镖击中,李奇民短暂沉默一秒,转而又开始说自己平时有空都是自己做饭,会做什么什么。
呼呼便捧场说:“你还会自己做啊?”
又给了这人一个表现自我的机会。
事实上,即使呼呼不捧场给他机会,这人也会自己找机会表现自己。
讲自己没有不良嗜好,生活方式干净健康,他会讲自己平时有空就喜欢看看纪录片,爬爬山,骑骑山地车,做做饭。还以他妹妹之口,说他活得像个老年人。
光这样讲还不够,还得辅以例子佐证。
比如,要表现自己不抽烟的品质,他会讲,自己放在车里的烟,一两个月过去了,还是那么多,可能就少个一两根。
要凸显自己不喝酒,即使喝酒酒品也很好的品质,他会先问呼呼喝不喝酒。呼呼真假参半说,现在不怎么喝,以前只偶尔跟朋友去酒吧喝点小甜酒。
他马上开始讲故事,说自己其实也不喜欢喝酒,只在过年的时候,架不住亲戚的劝,没办法才不得不喝点。
而且他知道自己的量,三两白的,不能再多。
喝醉了他也不会乱耍酒疯,反而会变得更加清醒,这种时候他也不会睡觉,而是乘兴写写毛笔字,念念诗。
写毛笔字!
“狗”听了想笑。
这是在刻意营造乘兴泼墨挥毫的文人气息?你以为你是李白呢?
在讲故事的同时,他也会在其中穿插一些小事来表现他家庭关系和睦,以及爸爸妈妈和妹妹的特点。
比如说自己爱吃鱼,但不会理鱼刺,所以每次回家,他爸妈都会特地先做一份没有刺或者剃过刺的鱼让他先吃。
“狗”:“呵呵,妈宝。”
呼呼笑眯眯道:“哇,那你们家是真挺宠你的。我们家就从来不搞特殊,不管谁,爱吃吃,不爱吃拉倒。有意见就自己做。”
李奇民马上不太好意思地说:“感觉我爸妈确实是太包容我了,有点宠过头了。毕竟都三十多了是吧,还像以前那样什么都就着我。”
“狗”翻了个白眼:“可不就是。三十好几也还是爸爸妈妈的小宝贝呢。”
又问呼呼端午节回家了没有,并借机用故事夸自己孝顺顾家,是个很注重家庭的人。
这人很爱讲故事,先是说自己差点因为端午节没回成家而提离职吊足胃口,等呼呼开口问了,他再娓娓道来。
说他家有一个传统,每年端午节他跟他妹妹都要陪他奶奶一起去摘很多栀子花,装点家里各处。这是他从小做到的事。但是今年端午节因为调班,刚好要他值班,他不愿意,坚决要回家,因为不想破坏家里的传统。
“狗”心如止水,后面也懒得吐槽了,让呼呼自己随意发挥,自己则在沙发座上打起了盹。
呼呼只好一脸傻笑,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听到有意思的或者想回应该回应的时候就捧个场积极回应几句。
呼呼吃饱了就放下餐具,听李奇民讲故事,听他怎么把自己无趣的生活讲得绘声绘色。
渐渐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呼呼觉得脸皮都快要僵掉了,这时候餐厅里也没有其他客人,只剩她们这一桌了。
旁边的“狗”窝在沙发上都快睡着了,抻抻脖子,见那人只顾着讲,也没再吃了,便凑过来蹭蹭“人”,示意她该撤了。
呼呼于是假装环顾一圈餐厅,然后拿起一直放在沙发上的手机,李奇民见状,马上拿起自己的手机说:“我来,我来。哪能让你结账呢。”
呼呼:“……”
我也没想结账啊。我们就是想看个时间而已。
九点差一刻,这一晚上算是废了。
速度买完单,呼呼抱起“狗”起身离座,跟在李奇民后面往店门走。走了几步,李奇民突然回头,往呼呼头顶望了一眼,似乎是有些意外,说:“你还真挺高的,有一米七吧。”
呼呼微笑点头,意念却在呵呵呵。
“狗”哼笑一声:“你不一米七几吗,你说我多高?”
离店,两人并排走在商场里,这个时间,人还是很多。
过了会儿,忽然听到李奇民带着笑意说:“我妈说你很高,有一米七几,我本来以为……现在看感觉也还好,没有高……我也是一米七多点。”
他声音不算大,但两人之间的距离足以听清关键信息。
呼呼:“……”
你确定?我们林林坐着都比你高呢。
她甚至没有再扭头确认一眼,“狗”直接炸毛:“Hello?你眼瞎吗?你看得到我头顶吗就好意思说也还好?姐今天穿的还是拖鞋好吗?拖鞋!”
呼呼假装不经意朝下瞥了一眼,然后用意念说:“虽然是底厚3公分的拖鞋,但绝对没有您足下那双运动鞋的鞋底厚!”
呼呼不语,只是一味朝出口走。
本来以为吃完饭就可以直接回家,快要走到出口的时候,看到外面下沉广场有乐队演出,某普信男却提议去看看。
下过雨,凉风习习,夏夜晚风中听歌,倒也不错,可惜旁边有个倒胃口的。
两人一狗去台阶那边找了位置坐下听歌。
“狗”惬意地窝在“人”腿上,再次嘱咐“人”注意时间,最迟九点半一定要走。
旁边倒胃口的又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找呼呼聊,问她喜欢什么音乐,会不会唱歌。呼呼现在有些困了,没多少心思应付,随口敷衍两句,就听这人又开始讲自己。
讲什么呼呼也不太能听进去,只知道他那些听歌K歌的爱好在林初晢看来应该都挺老派且土嗨的。
安静听了会儿歌,李奇民说他点了一首歌,还特地强调:“是为你点的。”
呼呼闻言偏头,他说:“你可以猜一下。”看起来似乎挺得意。
“狗”哼唧了一声:“猜个毛线。”
呼呼挤出一个略带疲惫的笑:“猜不到。”
李奇民给她提示,告诉她歌手的名字,呼呼不怎么了解这位歌手,林初晢却是知道的,但她也猜不到,也不屑于去猜。
“谁知道他点的什么鬼歌。”她哼一声。
正巧上一首歌唱完,乐队换了个主唱,新的主唱拿着手机上来说:“接下来这首是现场一位朋友点的,《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狗”:“!”
“狗”十分晦气地骂了一声。
呼呼虽然没听过这首歌,但立即明白过来这是在暗喻。
乐队在下面唱,李奇民就在旁边津津有味地听着,时不时跟呼呼说人唱得如何如何。
呼呼面无表情地刷手机,不光要听李奇民自以为是的废话,还要听“狗”的吐槽。
一首歌终于唱完,主唱举着手机说:“点歌的这位朋友还附带了一句话。林、初、晢,认识你很高兴。”
人和狗同时抬头:“!”
搞咩呀?
然后就听到主唱问是哪位朋友点的歌,在哪里。
几乎是同时,呼呼感到有一股风自下而上刮过,随即注意到旁边人的右手高高举起。
“人”:“!!!”
救命,现在变成狗逃走还来得及吗?
“狗”:“。”
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了。跟这俩人不熟。
呼呼抱紧“小狗”,默念: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我跟他不熟我跟他不熟我跟他不熟……
谁知这还没完,主唱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又抬头望过来,用不太确定的语气玩笑道:“这是故意的吗,林、处着?杵着?”
“狗”怀疑这胖墩墩把她名字打错了,“人”也很快反应过来。
虽然学生时代也有不少同学跟林初晢玩过这种谐音梗,但呼呼没经历过,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尴尬得脚趾抠地。
要不是“狗”不愿意,呼呼都想把“狗”举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她丢不起这个人。
后面“人”和“狗”的心思越飘越远,“狗”坐那儿甚至想去把吃饭前她带着“人”来回看了好几遍的那条项链买下来。她的想法是,男人错过了,项链不能。更何况这男人还不是什么好货。
许是因为代偿心理,“狗”越来越坐不住,心急如焚想要找个说辞先行一步去买项链。
也许是因为呼呼一直在玩手机,也许确实是考虑到时间不早了,离九点半还差几分钟的时候,李奇民主动提回家。
呼呼欣然起身。
李奇民问她怎么走,呼呼说打车。礼尚往来,呼呼也问他怎么走,他说地铁。
太好了,呼呼松了一口气,本来她们还担心他开车过来,可能会借机送她回家,这下连借口都用不上了。
但还有个借口得说。
呼呼无比自然地说出五分钟前林初晢想好的说辞:“我朋友生日,我要去给她买个礼物。”
李奇民点点头,而后说:“那你回家不是要很晚?”
呼呼:“我已经看好了,就在A区那边,去了就直接买下来。”
李奇民没再多说什么。
走到A区外面,要分别了。
礼貌起见,呼呼还笑着客气道:“今天聊得很愉快,那,有机会再……”
呼呼没把话说全,故意不说再后面的话,李奇民顺势接话:“下次有机会再约。”
呼呼点头,说:“嗯,再见。”
“狗”一刻也等不及拉着人就往A区那边跑。
买下那条项链,“狗”才终于满意了一点,迈着小碎步欢快地跟“人”去路边等车。
呼呼带着点有种邀功的意思赶紧问:“怎么样,林林,我做得好吗?”
“狗”想了想说:“你不是做得好……”
“人”一听这话瞬间蔫了,接着就听“狗”说:“你是做得太好了,简直超常发挥。”
“人”马上开心起来:“是吧是吧,我也觉得。今晚我表现得实在太好了。”
毕竟她一直很捧场,对方又是个爱聊的,所以氛围一直很好,话题没断过,也没让场子冷下来过。
呼呼一路上叽叽喳喳讲了好多,可是她不明白的是,都说她做得很好了,怎么林林似乎有些担忧。
面对“人”的不解,“狗”欲说还休,最后深沉地叹了口气,说:“算了,先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