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与狗》沸冷萃

55、还没狗腿粗

　　下午快两点，林初晢刚睡完午觉起来，坐到书桌前，准备继续做翻译，看到许晞发在【草台班子】群里的消息，吐槽上班第一天又开上会了，唯一好一点的是，不是又臭又长的会。
　　没人回复，林初晢便打字回复：【顺便醒神哈哈哈哈】

　　发完消息退出去逛朋友圈，第二条就是胡贤雅一身奇装异服鬼迷日眼的对镜自拍，林初晢吓得心脏突地一跳，好像又被拉回那个办公室，然后下一秒她就要说：“你来。”

　　正好许晞在群里发了新消息，林初晢趁机在群里分享这份体验：【谁懂一觉醒来看到dx朋友圈的那种整个人一噎的滞涩感】

　　许晞：【哦莫幸好我屏蔽她了】
　　林初晢：【好像吃到难吃的东西想吐但又不能吐出来】
　　许晞：【我大概懂了】
　　许晞：【猫咪摸小狗.jpg】
　　程铭被炸了出来：【如果让我来打分的话，这种只能打个四分】

　　“……”
　　就蛮无语的，虽然不喜欢大仙儿，但也没办法接受男的给女的打分。

　　程铭热衷于给女孩打分，这事她们都知道。有一次聊天，程铭说他被在乐行认识的一个女孩搞吓到了，他说：“好可怕，第一次有种快被女孩子吃掉的感觉，吓得哥们儿赶紧跑路。”
　　李乐嘉笑他：“那不正合你意吗。”
　　程铭摇头：“我敲，你是不知道当时有多可怕。”
　　“长得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但……”

　　“那你废什么话。”李乐嘉顿时拔高音量打断程铭，觉得这人忒不识抬举。

　　“不是，你不知道当时那个情境。我们面对面坐那儿，她看我的眼神贼吓人，一直盯着我，就是那种直勾勾的，感觉想一口把我给吞了。”程铭缓了口气，接着说，“然后回去的时候，她问我带伞没有，我刚好带了，她就说好可惜晚上没下雨，这不就是在暗示我送她回家吗。”

　　噗，听得林初晢想笑，虽然不一定是程铭想太多，但她还蛮欣赏那个不知名的女孩的，不管她意欲何为，能把女性凝视发挥到令男人不适的地步真的很不赖。

　　程铭翻到那个女孩的朋友圈，给她们看那女孩的照片，他把手机给林初晢。

　　屏幕上的黑丝大长腿最为抢眼，妆容和整体打扮走的甜辣风，林初晢第一反应是觉得程铭心里戏太多，人女孩子怎么可能看得上他啊？未免太自信。
　　她稍微组织了下措辞，说：“你确定她对你是那种意思？”

　　许晞凑过来看，林初晢把手机给她，不过三秒，许晞深吸了口气，冲林初晢笑：“属实是我哥高攀了。”

　　程铭不以为意道：“可以打个八分吧，我朋友圈这样的女孩子多的是。”
　　“……”

　　程铭接着又给她们看一个八点五的。这回不光许晞无语了，林初晢也无语了，说：“你们男的，好肤浅。”
　　程铭辩解道：“我也不是光看脸的。”

　　林初晢：“那你为什么总爱给人打分，你打分的标准是什么？”
　　“首先是感觉，其次才是脸，然后是身材，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思想，看她有不有趣。”程铭语气十分认真，大概觉得自己很有道理。

　　呵呵，就这还不是看脸？男的。

　　林初晢跟许晞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初晢说：“但是我们女的就不会给男的打分，我们的喜欢就是纯粹的喜欢，比如我们喜欢某个明星，我们也不会只看脸，而且我们喜欢的点也不一样，可能喜欢这个是因为他跳舞好，喜欢那个是因为唱歌好，总之不会只因为脸就决定喜欢与否，更不会像排名一样打分。”
　　许晞也应和道：“是的，我们欣赏和认可每一个人的闪光点，不会只因为脸就给他们打分排位，我们的喜欢是更多元更包容的。”

　　程铭战术性沉默。

　　所以看到他在群里又给人打分时，林初晢跟许晞都没理，林初晢回许晞发的表情包：【这个好治愈】
　　程铭却说：【哇敲偷的我的表情包】
　　还好李乐嘉开始在群里吐槽：【午休杨炜来了，那小短腿不知道跑来跑去干啥，还打电话，现在又在打电话骂人】
　　林初晢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窒息。

　　程铭说他中午和卢璐他们几个吃饭，电商部那边的一个同事在他走后肩负起了帮大仙儿拿快递的职责。林初晢脚趾头都能想象得到那位同事平静的无奈，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那位同事还淡淡地吐槽过大仙儿要他帮忙做表。

　　就挺魔幻的。

　　果然如程铭所说，自有后来人。

　　程铭大概是真的获得了解脱，他说，自从离开这破公司之后，他觉得他的世界都光明了起来，再也不用面对一群傻逼和做些傻逼事让他内耗，也不会再有负面情绪需要给他朋友吐槽，世界都清净了。

　　许晞意有所指：【但是偶尔还是会需要做表[狗头]】
　　李乐嘉：【啊！做表，我的日常】
　　程铭没get到许晞的言外之意：【换工作只是变故，做表才是常态】
　　许晞：【不我说的是你】
　　程铭：【古希腊伟大的做表之神】
　　程铭：【人家已经够惨了，有些事情就别再拆穿】
　　李乐嘉：【Jery坐地一脸懵.jpg】
　　随后又发过来一张程铭的照片做的表情包，上面写着“你小子”三个字。
　　被冒犯的程铭：【哥们儿在帮你说话，咋回事啊小老弟】

　　李乐嘉匿了，但是第二天早上九点一过，她继续在群里吐槽：【无情的做表技术专家，古希腊掌管表格的神，优秀的表格设计师】
　　许晞：【小狗out.jpg】
　　林初晢：【升华了】
　　李乐嘉：【表格管理者】
　　李乐嘉：【我发两个群，我转发，我要广而告之我的伟大】
　　李乐嘉：【伟大！！！.jpg】

　　可能只有李乐嘉也离职了这个群才会得到净化，不过，也保不齐会从此沉寂，毕竟他们共同话题不多，所谓的同事情也是社会关系里最经不起考验最容易断的一种。

　　-

　　林初晢白天潜心翻译，晚上搞塔罗，这么宅了几天，她有些坐不住，正好马上端午，决定带呼呼回老家转换下心态。
　　她老家在宁淮，一个小时的车程，打个盹的时间就到了。

　　家里果不其然没人在，昨天在群里说今天回，蒋女士只回了个“好”字。
　　老林最近在外地出差，蒋女士去年年底退休后天天跟老姐妹们逛公园、喝茶、打麻将，过上了林初晢向往已久的生活。这会儿才下午三点多，蒋女士不知道在哪悠然自在着呢。

　　林初晢径直回自己房间，三月份离家时还乱得很有安全感的房间此刻秩序井然，所有物品规规矩矩得跟列阵似的，干净得没有一点灰尘。她把肩上的包丢到书桌上，那种板正的秩序感顿时垮塌一半。

　　开空调，还需要点冰的，林初晢去冰箱找喝的。

　　小狗跟在人屁股后面，看人从塞得满满当当的冰箱里找到一罐雪碧，给小狗也倒了点水，然后大剌剌地把自己摊在客厅大沙发上，灌一口雪碧，忍不住感叹：“还是家里好啊。”

　　埋头舔水的小狗欢快地“嗯嗯”两声，回到家她比林初晢更高兴，因为可供她跑酷的空间又变大了。

　　一人一狗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

　　躺了快俩小时，林初晢觉得不太得劲，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超级无敌渴望吃东西。其实也不是真的饿，就是嘴想吃，正好也要五点了，顺便解决晚餐，林初晢决定点外卖。

　　不过二十分钟，林初晢就吃上了香喷喷的双拼炸鸡。
　　然而，第二块炸鸡还未下肚，门口就传来一阵叮铃咣啷声，接着是钥匙插进锁芯转动的声音，那种可能天塌了也丝毫不会乱的开门声一听就来自于蒋女士。

　　门开，随即传来蒋女士乐呵呵的声音：“回啦。”

　　林初晢嘴里的炸鸡还没来得及咽下去，蒋女士已然从玄关进来，她左手勾着一兜菜，右手拎着一个圆滚滚的西瓜，脸上的笑容在瞧见林初晢唇边沾着的芝士酱以及手里咬了一半的炸鸡时卡进嘴角和眼角的每一丝纹路里。

　　蒋女士敛起慈眉善目，化身为教导主任，开始絮叨：“回家还点外卖，你在外面没吃够啊？跟你说多少遍了，少吃外卖，尤其这些不健康的东西，一点营养没有不说，还不卫生。你看你都瘦成啥样了，好不容易给你养胖几斤肉又还回去了……”

　　林初晢笑得牙不见眼：“我以为你会吃了再回。”
　　“你回来我会不管你饭？”

　　林初晢嬉皮笑脸道：“这不是不想让你太辛苦嘛。”偷感很重地在蒋女士的眼皮子底下把手上剩下半块塞嘴里，随即在外卖盒里挑了一块大的怼到蒋女士嘴边，“你尝尝，这个炸鸡还蛮好吃的。”

　　蒋女士跟被喂毒药似的，闭紧嘴巴，连忙后退，还要林初晢也别吃了。
　　“我买了鱼和虾，再炖个排骨汤，玉米你是想搁汤里还是清炒？算了，都做吧。炸鸡就别吃了啊，喂狗吧。想吃西瓜自己切啊。”

　　蒋女士边说边往厨房走，留下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

　　人：“……”
　　狗：“。”

　　“狗不能吃炸鸡。”
　　“人都能吃狗怎么不能？”林初晢刚想反驳说那不一样，蒋女士马上接着说，“我说你不能吃你不也吃得可欢了吗。对狗都比对自己上心，狗倒是被你养得圆乎，瞧你那手腕细的，还没狗腿粗。”

　　人：“……”
　　狗：“。”

　　蒋女士在厨房忙活，嘴也根本闲不住，唠叨起来没完没了。
　　“平时要好好吃饭，别尽吃些没营养的垃圾食品，早饭一定得吃，别糊弄自个儿……”

　　林初晢装模做样地收拾着，罪恶的手却忍不住伸向炸鸡，出于做贼心理，她欲盖弥彰道：“知道啦，我现在天天自己煮东西吃呢。”说完迅速把一整块炸鸡塞进嘴里。

　　“你也就会水煮。”知女莫如母，蒋女士一阵见血戳穿林初晢。

　　去年离职后，林初晢发现做饭其实很好糊弄，水煮开，把所有食材往里一扔，几分钟煮熟，再凭感觉加些调料。至于好不好吃，那就跟开盲盒一样，完全是随机事件，主打维持一个生命体征。
　　林初晢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行，她咽下嘴里的东西，振振有词：“水煮多健康啊。”

　　“也不能老吃一样的东西，要搭配着吃，换换花样，不同的食材有不同的营养……”
　　蒋女士讲得头头是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营养学家，看来今年也没少被公众号文章荼毒。林初晢听多了，现在也很会敷衍，时不时回应一句“是吗”“真的啊”“听说过”“我回头试试”，话题也就这么一直持续了下去。

　　四十多分钟后，蒋女士的四菜一汤上桌，林初晢从厨房拿了两副碗筷出来，与蒋女士相对而坐。

　　饭桌是用来聊天的，林初晢借机跟蒋女士大吐苦水，把过去两个月经历过的奇葩事，桩桩件件，讲过的没讲过，全吐了出来。

　　讲到搬仓库那段时，向来遇事不慌的蒋女士也不淡定了，她无法想象平时在家地都不扫的一个人居然被迫去干那种苦力活。
　　“我跟你爸把你养这么大不是让你受罪的啊，你这细皮嫩肉的怎么做得来那种事？平时在家我连地都没让你扫过，你哪有力气干那种活？”

　　林初晢从来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委屈心酸，累到快要晕厥的时候没有，被气到冒烟的时候也没有。都过去这么久了，没想到还是会因为蒋女士的话而轻易破防。

　　“当时要你去搬仓库的时候你就应该离开，待在那种地方就是浪费自己的生命。”
　　“我那时候还觉得好玩嘛，想着反正都是经历。”

　　“经历什么不好要去吃那种苦。这么喜欢吃苦，你去乡下帮你舅姥爷干两个月农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