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颗星星》随意北

73、完结章 星辰的眷恋

　　乔绎安落地后一刻空闲时间都没有，广场设计他拿过奖，甲方指名要他的图纸，时间又紧迫，否则也孟老也不会让他回来。

　　季桓夏每天上午一个电话，提醒他吃早餐，下午一个电话，告诉他适当休息，乔绎安白天修改设计，晚上听季桓夏讲故事。

　　乔绎安喜欢坐在窗边，几年前刚来新加坡时就很喜欢，坐在房间的飘窗上，可以看到外面广阔湛蓝天空。

　　他与所有人断了联系，情绪时好时坏，经常无意识对着窗外发呆，一看就是整天。起初，他没有什么感觉，直到一次，看到中国南方航空的飞机机翼，心脏瞬间停滞一下，打那之后，他就把床铺搬到了飘窗上。

　　差不多一个星期，乔绎安给了三个方案，修修改改后被敲定，后续孟老可以指导，乔绎安第一时间订了机票。

　　想着给季桓夏惊喜，一直到落地，他都没有给季桓夏透露任何回来的风声，但是出了通道，熟悉的身影，季桓夏站在出口的栏杆外，手上还捧着……

　　一大束花。

　　乔绎安笑容敛去，

　　季桓夏绝对是故意的。

　　乔绎安拉着行李箱，从口袋里摸出刚戴着的白色口罩，重新带上走过去，季桓夏满眼含笑，接过行李箱，在他脸上亲了亲，牵着他走出来。

　　远离人群后，季桓夏放下他的手，把花递给他，说道：“没有花蕊。”

　　乔绎安眼里惊讶，接过花束，花束很大，盖住了乔绎安整个身子上半部分。

　　蓝白色系为主的花束，整体干净又治愈，用了蓬松的白色牛奶棉作为外层包裹，摸上去质感轻柔，中间是一大团饱满的蓝色碎冰蓝玫瑰花，有点深邃渐变的蓝紫色调，周围点缀着几支白色桔梗，花瓣舒展，配花穿插着浅蓝色小飞燕草，还有细碎的白色满天星。

　　季桓夏温柔看着他：“喜欢吗？”

　　乔绎安点点头，然后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季桓夏：“齐木说的。”

　　说完揽着他的肩膀走了。上车后，乔绎安满眼都是这捧花，完全忽略了季桓夏。

　　季桓夏嘀咕着：“你是不是该看看我。”

　　闻言，乔绎安看了看他，然后转身，把花束放到后座上。

　　乔绎安故作仔细看看：“看了，挺好的。”

　　季桓夏启动车子，一路上，乔绎安不管说什么，季桓夏都回答的很敷衍，乔绎安扭头看他时，才注意到，季桓夏袖口沾了点草屑。

　　“花就那么好看？”季桓夏瞥了他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比我好看？”

　　没有花蕊的花需要定制，季桓夏提前十天就订了花束，赶上今天要接乔绎安，害怕时间来不及，帮着包好花束，这会乔绎安满眼都是花，季桓夏感觉自己失策了。

　　乔绎安忍不住笑出声，“好看，都好看。不过……”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你最好看。”

　　看着季桓夏面上露出笑容，乔绎安又扭过头看看，问道：“怎么突然给我送花？”

　　季桓夏意有所指：“喜欢。”

　　乔绎安看着他，唇角挂笑。

　　回公寓里吃了晚饭后，季桓夏带着他回别墅，天色已经彻底沉下来，墨色天空点着疏疏落落的星子。

　　季桓夏停好车，解了安全带，转头看他：“在看什么？”

　　乔绎安回过神，弯了弯唇角，推开车门：“这里的星星好像比市区里亮些。”

　　季桓夏下车，拉着行李箱，拿出后座上的花束，乔绎安立马接过来，季桓夏顺手替他捋捋被风吹乱的衣领，手指带着微凉。

　　季桓夏：“郊区环境好，没有太多污染。”

　　触到花束包装纸的绒面，扑面而来淡雅香气，乔绎安将花往怀里拢拢，抬眼时恰好撞进季桓夏的视线，对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季桓夏：“进去吧。”

　　玄关感应灯应声亮起，乔绎安换好鞋后，抱着花束径直走到餐厅，放在桌面上，季桓夏把行李箱放到楼上后，下来瞧见他蹲在储物柜前翻找。

　　季桓夏走过来问道：“找什么？”

　　乔绎安头也不回：“花瓶，我记得前几天还看见了。”

　　乔绎安翻了几个柜子，拿出竖棱玻璃花瓶，冲洗干净，擦干净瓶身后装了半瓶水，放到桌子上，然后愣在那。

　　季桓夏倚在楼梯扶手边，看他忙来忙去，最后像是电量耗光似的，站在那看着花束。

　　季桓夏走过来，笑问：“你确定这个瓶子装的下吗？”

　　乔绎安垂着眸子，抬手摸了摸花瓣，失落道：“这个要怎么拿出来？”

　　季桓夏从柜子里拿出剪刀，把丝带解开，取出里面的玫瑰，斜剪根部，花杆放在深水里。

　　乔绎安：“这样就可以了？”

　　季桓夏：“醒花而已，后续定时换水，清洗花瓶，根茎要定期修剪，不然枯萎的比较快。”

　　乔绎安摆摆手：“麻烦，种在土里会不会简单点？”

　　季桓夏：“不会。”

　　他很想好好照顾这些漂亮的花，可这些复杂的流程很快让他泄气。

　　“有没有不复杂又好养，不会很快枯萎的办法？”乔绎安问他。

　　季桓夏笑笑，在他嘴角亲了下：“有啊，我给你买新的。”

　　最后，鱼缸周围摆满蓝白花束。

　　夜色融融，天边悬着点点星光，尤其是今晚的夜空，格外闪亮。

　　季桓夏打完电话，走到阳台，给乔绎安披张毯子，又给他围上羊绒围巾，顺势相依而坐到木制摇篮上。

　　季桓夏：“姑姑说今年要我们跟她一起回老家过年。”

　　乔绎安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乔绎安：“这个灯你新买的？”

　　阳台上之前的白色吸顶灯换成了土星造型的吊灯，土星环结构，黑色金属丝线条，交错缠绕着整个球灯，左窄右宽。外面是半透明的球形玻璃材质灯罩，内部混着橙金与钴蓝的闪粉，开灯后上半部分橙黄色，下半部分冰蓝色，像一颗被点亮的土星球。

　　摇椅轻晃，季桓夏揽着他的肩膀，“之前定制的，前两天才装上。”

　　乔绎安想到什么似的，起身，走到卧室，不久后出来，手里捧着个类似小台灯的模型。

　　银色金属碎箔片包裹的球体，金属丝线立体形成交错的环带，环带上缀着镂空的银色闪片星星，层层叠叠地将中间的核心星球托在中央，在星片的映衬下，碎箔片折射出细碎又闪耀光斑，像一颗被星光填满的小行星。

　　乔绎安重新坐下来，底座有个开关，乔绎安扣开后，闪着暖黄色光芒。

　　“这个是我去年做的模型，”乔绎安笑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做这个形状。”

　　季桓夏扣着他的头，在头顶落下轻吻，“因为想我了。”

　　这盏灯被他装在箱子里，乔绎安这次回去时，从衣柜里翻出来。

　　他去年八月份选好材料，花了半个月搭建好的，完工那天，正好是季桓夏生日。

　　乔绎安嫌弃道：“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自恋。”

　　季桓夏笑笑：“你不爱我的时候吧。”

　　良久，乔绎安开口：“这是你去年的生日礼物。”

　　季桓夏愣了愣，却没有说什么。

　　乔绎安看着他，笑道：“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还在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季桓夏始终不敢对上他的视线，声音很淡：“嗯。”

　　乔绎安回过头，看着手里的台灯，否定道：“我也不知道对于你，应该高兴还是难过，这么多年了，如果再不放下，我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季桓夏了解他：“所以这是你对我们的告别礼物吗？”

　　乔绎安点点头。

　　季桓夏在他额头落下一吻，问：“那现在呢？我可以把它当做定情信物吗？”

　　乔绎安皱眉，嫌弃道：“《星》是你的定情信物，这个也是，你的定情信物是不是太多了？”

　　季桓夏柔声道：“只要是你送的，一点都不多。”

　　视线落在模型灯上，季桓夏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乔绎安还真没想过，许久，他缓缓开口道：“Astrophilia”

　　季桓夏：“Astrophilia？”

　　这是乔绎安一个星期前，看书的时候记住的词汇，astor(星辰），philia(眷恋)，源自于希腊语。

　　乔绎安：“星辰的眷恋。”

　　他碰了碰模型灯外层的星环，触感冰凉，问：“是不是很贴切？”

　　灯光映在乔绎安漆黑眼底，盛满被揉碎的星光。

　　他侧过头看向季桓夏，嘴角弯起浅浅弧度：“就像…”

　　话音顿了顿，没把后半句话说透。

　　乔绎安伸手将灯的亮度调亮了些，光晕瞬间裹住了两人。

　　乔绎安转而问：“喜欢这个名字吗？”

　　“喜欢。”

　　季桓夏话里染着凉意，却格外温暖：“就像什么？”

　　乔绎安凝视他的双眼。

　　抬起下颚，闭眼，轻轻吻他，浅尝即止。

　　“就像我对你的感情。”

　　季桓夏想起来，《星》粘贴的那张贺卡上，下面附着一句新的回应。

　　【如果天气阴雨连绵，我做你的太阳。】

　　乔绎安写的。

　　季桓夏指腹在他耳廓摩挲，温柔缱绻。

　　他低头，贴上乔绎安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在一起。

　　灯光将两人的影子叠在墙上，晕成一团柔软的朦胧光晕。

　　季桓夏启唇：“我也是。”

　　那盏名为《Astrophilia》的灯放在床头柜上，星环上的暖光流转，星星点点折射在昏暗的房间里。

　　耳边缠绕着季桓夏温柔的嗓音。乔绎安抬手，掌心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渐渐入眠。

　　季桓夏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拥进怀里。

　　最后道声：“晚安。”

　　彼此相拥而眠，群星璀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