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带着气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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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一点点消散，最终被黑夜笼罩。
月牙高悬在天空之上，冷冷清清。
被窝里躺着的人却心跳如擂鼓！曲青嵘裹紧被子满脸通红，她完全忘了！她们成婚之后，是要睡在一起的啊！
看着那人的背影，曲青嵘的脸涨得通红一片。
乌黑富有光泽的长发慵懒地披在身后，纤长白皙的手指绕着衣带，外袍从肩膀滑落，中衣被动作扰得微乱，露出精致的锁骨窝。
顾催云的眼眸微抬，扫过床上瑟瑟发抖的人儿，眼底闪过一抹淡笑。
曲青嵘只感觉到热，热得她喘不过气来。今日这气氛，怎地比洞房那日还要可怕。
终于，顾催云动了，她侧坐在床上，俯下身子，几缕发丝落下，在曲青嵘的脸颊上打了个漩儿，随着那只手越靠越近。
曲青嵘整个人已经呆成了木头。
指尖落在耳侧，抚过耳垂，带着气音的慵懒声音划过耳膜：“好红。”
顾催云的手毫无自觉的绕了个弯，又落在了脸颊上，“这里，也红，还很烫。”
啊啊啊啊！长公主这是要干嘛？曲青嵘脸上已经热得要冒蒸汽了！
正在曲青嵘心猿意马之时，顾催云收回手，喃喃道：“莫不是受了风寒。”
听完这句话，曲青嵘心理那股劲莫名就下来了，哦……原来是关心我有没有感冒。
曲青嵘摇摇头，“没有，殿下快睡吧。”
“殿下？”这两个字在顾催云舌尖转了一圈，眼神定定看着曲青嵘。
“娘子……”曲青嵘改正过来，她扯过被子蒙住脸。什么嘛，长公主真奇怪，平常那么冷淡，却又对她这么好，还莫名其妙的、撩、撩她！
能不能不要仗着你那张脸恃靓行凶了！
那人没说话了，曲青嵘竖起耳朵，仔细听对方发出来的声音。
身侧的床榻塌下去一点，不轻不重，刚好让曲青嵘的身体顺着那点坡度往顾催云的方向滑了半分。
她赶紧绷住，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僵直地躺着，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顾催云没有靠过来，也没有说话。
曲青嵘躺在床榻上，僵得像一根木头。手指攥着被角，指节泛白，眼睛盯着帐顶，不敢往旁边看。
顾催云就躺在她身侧，隔着不过一拳的距离，她能听见那人极轻的呼吸声，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被子底下，两个人的身体没有碰到，可曲青嵘觉得那张床忽然变小了，小到她连翻个身都不敢。
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同榻了。
那股熟悉的松木香慢慢地漫过来，不是浓烈的，是丝丝缕缕的，像有人在她鼻尖轻轻扇着一把无形的扇子。
曲青嵘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香味吸进肺里，再缓缓吐出来，紧绷的肩背一寸一寸地松了下去，攥紧被角的手指也慢慢舒展开。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迷迷糊糊间，那香味一直没有散，像一只手轻轻覆在她额头上。
翌日，曲青嵘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阳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在锦被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她翻了个身，手往旁边探了探——空的。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有一个人睡过的凹痕，人已经不在了。
她把手指覆在那处凹痕上，指尖触到一点残留的温度，愣了一瞬，然后慢慢收回来，捂在胸口，心跳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小莲的伤还没好利索，没法帮她梳头。
曲青嵘自己对着铜镜，挽了一个最简单的发髻，白玉簪插上去，又拔下来，再插上去，再拔下来，镜中人的脸越来越红，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折腾什么。
“小姐，您插了三遍了。”小莲不知什么时候扶着门框探进半个身子，忍着笑。
曲青嵘手一顿，脸更红了：“你怎么起来了？回去躺着。”
“奴婢躺着也是躺着，还不如来看看您。”小莲笑眯眯地看着她，“小姐今日是要跟殿下出门？”
“嗯。”曲青嵘把簪子插好，没有再拔，“下朝后就走。”
小莲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前忙后，忽然说了一句：“小姐，您紧张啊？”
曲青嵘回头瞪了她一眼：“没有。”
小莲笑了笑，没有戳穿她，撑着门框慢慢挪回了自己屋里。
曲青嵘在正堂等了一个时辰。
茶喝了两盏，话本子翻了十几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坐不住，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觉得太早了，退回来重新坐下，如此反复了两回，廊下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顾催云穿着朝服走进来，眉目间带着下朝后特有的倦意，她的目光从曲青嵘脸上扫过。
“换件衣裳。”她说着，绕过正堂往内室走，“等我片刻。”
曲青嵘“哦”了一声，规规矩矩坐回椅子上。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听见内室里衣料窸窣的轻响，心跳不知怎么又快了。
“走吧。”顾催云出来了，换了一件日常的衣袍，发髻也重新挽过，整个人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曲青嵘站起来，跟在她身后。
马车已经等在府门口了。顾催云先上了车，曲青嵘跟在她身后坐好。
车帘放下的那一刻，外面的光线被遮去大半，车厢里暗了下来，只有车帘缝隙里透进来几线光，落在顾催云的膝上，像几根金色的丝线。
马车动了，曲青嵘低着头，盯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指。
曲青嵘在她对面坐好，安静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娘子，咱们去哪？”
“城南。”顾催云回答。
曲青嵘“哦”了一声，没有追问。她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晨光正好，街上的行人已经多起来了，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马车穿过长街，穿过人群，渐渐往城南的方向驶去。
城北是权贵聚集的地方，城南住的都是寻常百姓，房子矮矮的，巷子窄窄的，可烟火气浓。
马车在一处小院门前停下。
院墙不高，墙头爬满了花，紫的、粉的开成一片。门是木头的，漆已经斑驳了，但门环擦得锃亮。
顾催云下了车，曲青嵘跟在她身后，不等她叩门，门已经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站在门后，穿着靛蓝色的粗布衣裳，腰上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她的眉眼很温和，眼角有细细的皱纹，笑起来的时候像秋天的菊花，一团和气。
“殿下来了。”老妇人屈膝行礼。
顾催云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胳膊，然后侧过头，对曲青嵘说：“这位是李嬷嬷，本宫的乳母。”
曲青嵘心里一震，长公主的乳母！她连忙屈膝行了一个晚辈礼：“嬷嬷好。”
老妇人抬起头，目光越过顾催云，落在曲青嵘身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亲切又好奇。
“好孩子，快进来，快进来。”
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几只母鸡在角落里啄食，咕咕叫着，屋檐下挂着一串红辣椒，旁边还有几辫大蒜。
老妇人把她们领进堂屋，倒了两碗茶，又端出一碟子糕点，那糕是自己做的，切得不规整，有的厚有的薄，可闻着比膳房的还香。
“嬷嬷的手艺还是这么好。”顾催云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曲青嵘愣了一下，她还以为长公主不爱吃糕点。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老妇人笑着递过帕子，又看向曲青嵘，“驸马今年多大了？”
“二十了。”曲青嵘老实回答。
“比殿下小四岁。”老妇人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殿下小时候可皮了，爬树掏鸟窝……”
“嬷嬷。”顾催云的声音不轻不重，带着一丝罕见的窘迫。
老妇人笑着摆手：“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曲青嵘忍着笑，低下头喝了一口茶，余光瞥见顾催云的耳尖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
原来这个人也有怕的人。
“殿下的乳名叫安安，驸马知道吗？”老妇人笑眯眯地看向她。
“嬷嬷今日话多。”顾催云放下茶盏，面不改色地看了老妇人一眼，可她的耳朵更红了。
曲青嵘低下头，把翘起的嘴角藏进茶碗里。
老妇人笑眯眯地站起来，说要去厨房看着灶上的汤，留她们两个在堂屋里。
门关上的那一刻，曲青嵘抬起头，看着顾催云微红的耳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念头。
“娘子。”她小声叫了一句。
顾催云抬起眼皮看她。
“安安。”曲青嵘没忍住，还是说了出来。
顾催云伸出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不疼，但“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曲青嵘捂着额头，笑着缩了缩脖子。
没过多久，老妇人端着一锅热汤进来，汤是乳白色的，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灶上煨了整整一上午。
她又炒了两个小菜，摆了一大碗米饭，非要留她们吃饭。
妇人把菜往她们碗里夹，堆得冒尖，“多吃点，外面的东西哪有家里的好。”
曲青嵘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她偏头看了一眼顾催云，那人正低头喝汤，腮帮子鼓鼓的，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此刻有了更平常的烟火气。
吃完饭，老妇人拉着曲青嵘的手，在院子里走了走。
枣树下，阳光正好。
“殿下小时候吃了不少苦。”老妇人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曲青嵘能听见，“先妃去得早，她和当今圣上两个人在宫里，吃了不少苦。
“她面上冷，心里什么都扛着，老身伺候她到十二岁，出了宫，心里一直放不下。”
曲青嵘没有说话，只是握着老妇人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粗糙的掌心。
“如今有了驸马，老身就放心了。”老妇人拍了拍她的手背，“殿下那个人，嘴上不会说，可她心里是有的。老身看得出来。”
曲青嵘听完这些，却没有轻松，心中如被石头压住，闷闷的。
“驸马多担待。”老妇人笑了笑，松开她的手，转身去收拾碗筷了。
顾催云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她抿了抿唇，“嬷嬷……没同你说什么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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