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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猫猫无所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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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被点名,香蒲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我吗?”她指了指自己。
孙长老哼了一声,“莫非还要让老夫请你出来不成。”
香蒲一手还抓着栏杆,她可不能出去,一出去手里这半截木头就要掉下来了。
“我不方便出去,你进来成吗?”香蒲诚心诚意地试图商量。
孙长老的眼珠子猛地瞪大,就连一旁的外门弟子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嘶嘶的声响。
“真是好大的胆子!”
孙长老的声音猛地在耳边炸开,外门弟子还以为自己震惊之下将心声说了出口,旋即反应过来,原来是孙长老被气疯了。
“好,”孙长老咬牙切齿,“你、很好。”
小猫咪虽然听不懂人类的好话赖话,但小猫咪懂得听语气。这个两脚兽在口是心非咧。
如果是平日,孙长老早就让人把她拖去后山当野兽的口粮了。他一股气劲憋在心里头,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一丝理智,怒不可遏:“将此女贬为下等宫人,给我去扫茅房!”
“这分坛所有的茅房,都归她管,谁也不许插手!”
此刑罚之重,连外门弟子都被吓退了几步,不可置信:“分坛里所有茅房?可包括后山那些‘野人’?”
“自然!”这话倒是提醒孙长老了,他重重地一掌拍在了外门弟子的肩头上,“你可得替老夫好好看着这丫头片子,别让她那么快就解脱了。”
外门弟子心领神会:“弟子遵命。”
香蒲掏了掏耳朵,那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坏事她可都听见了,不就是埋屎吗?这活儿,她熟。
经过香蒲一打岔,孙长老早就没有细致挑选的心情了,随便看哪个人都要比这不长眼的丫头有眼力见。随便点了几个人出来,吩咐外门弟子将人送去大公子那边,就离开了。
如果不是看香蒲实在愚钝,惹得大公子不快连累到自己身上,孙长老最想看见的死法是被大公子折磨得全身没有一块好肉之后丢去喂狗!
但没关系,孙长老说服自己,来日方长。等到这段风头过去了,自己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来折磨这丫头。
孙长老离开之后,那名外门弟子就将她们剩下的人召集起来,“跟我来。”
香蒲趁着人多手杂的时候,终于肯从笼子里面出来了,超级不经意地将手里的半块木头丢下,假装与自己无关。
方才孙长老才发了火,虽然那怒气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但那个外门弟子心里也是累得慌,只想赶紧了结这件事,因此并没有注意到香蒲的小动作。
他带着一行人寻到了仆役房。
“丑姑。”外门弟子一见到人,就恭敬地迎了上去,虽然自己的武功和身份并不比她低,但丑姑可是负责所有仆役内务的掌事嬷嬷,暗地里能给自己使绊子的地方可多得去,而且还心胸狭隘,这人畜损耗得如此之快也少不了她一份功劳。
那大公子只是偶然路过这个分坛,分坛也就这段时间多死了一些人,但平日里无声无息消失的人,可都是被这位给蹉跎死了。
外门弟子大步上前,与她低声交谈着什么。
香蒲忽然觉得自己被看了一眼,于是抬头,正好对上丑姑的目光,她不明所以地挠挠头,丝毫没有被盯上的自觉。
毕竟她可是妖怪。
在人类的话本子里,只有人类怕妖怪的说法。
丑姑来到了香蒲跟前,开口却是一道十分温和的声线:“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面前的女人生得一张极其昳丽的面容,美貌晃眼得很,一时之间香蒲都看愣了,不明白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会被叫‘丑姑’。
丑姑伸出修长的食指,指头上还染着嫣红的蔻丹,素白的手指抬起了香蒲的下巴,一双好看的凤眼微微眯起,似乎在细细端详,也像是一种无声的……审阅。
半晌,她收回手,“倒是有几分姿色,这孩子我要了。”
“不可!”外门弟子赶紧出言阻止,慌忙解释:“这就是孙长老指明的那人。”
丑姑的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似乎在纠结要不要给孙长老这个面子。最后,她看向了香蒲,轻轻一笑:“我也不是什么坏人,就让这孩子自己选吧?”
“是跟我,还是去扫茅房?”丑姑不认为一个长得细皮嫩肉的女娃娃会选择第二个。
但她这招在香蒲身上失算了。
香蒲摇摇头:“我去埋屎……不对,去扫茅房。”小猫咪才不要沦为两脚兽的玩物。
丑姑的脸色猛地一沉,转身离去。
其怒气之大,就连初来乍到的其他仆役都知道香蒲将管事的丑姑得罪大发了,可偏偏当事人还毫无自觉。
丑姑似乎也是第一次应付像香蒲这种“纯傻子”,一时之间也无从下手。大致交代了一些扫茅厕的具体安排之后就将香蒲打发走了。
香蒲按照指示,先来到了仆役房的角落,打开工具房。
一开门,门顶的灰尘就扑簌簌落下,在阳光中上下起伏飞舞着,而接着扑面而来的,是挥之不去的恶臭。香蒲猛地后退!
极其浓烈的气味仿佛热浪一样扑面而来,她在一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感,仿佛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盛满了这种恶臭,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半晌,香蒲才像逃一样地猛地后跳一大步,转身就跑,蹲在一棵树下拼命地干呕着。
这一幕被几个轮完值的仆役看见,幸灾乐祸道:“果然还是外头来的新人,就是该这样好好挫一挫她们全身的硬骨头。”
同伴附和:“以后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要我说,这小丫头片子也怪可怜的。”
“可去你的吧,就你的尿最骚。”
……
两人的窃窃私语传到了香蒲的耳朵里,小猫咪的耳朵尖尖动了动,却再也没有力气去瞧一瞧到底是谁在背后说她的坏话。
她此时满脑子都是刚才打开工具房门时候的惊鸿一瞥——恭桶、草木灰、铲子……每一样物件上面都裹满厚厚的一层黄泥,与此同时还散发出极其具有攻击力的气息。简直不亚于大妖的全力一击。
香蒲觉得自己已经脏了,她已经不是香香软软的小猫咪了。
在树底下缓了一会儿之后,香蒲竟然是直接睡了过去,毕竟她从小就养成了睡八个时辰的好习惯。
兴许是香蒲睡觉选的地方太对了,那副模样太理直气壮了,因而虽然仆役们来来往往,但愣是没有人敢去叫醒香蒲。
直到丑姑回来了。
丑姑一看这人,就气笑了。
她总算知道为何这人才刚来第一天,就能让“孙长老”特地关照了。
香蒲还在睡,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无知无觉。丑姑取下腰间的长鞭,手腕翻飞,凌厉的长鞭划破空气之声。
香蒲忽然睁开了眼睛,圆溜溜的眼睛还残留着刚睡醒的懵懂,但身体比脑子更加灵巧,一个向右的侧翻,长鞭不偏不倚地打在她原先睡得正香的土地上。
“醒了?”丑姑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香蒲一骨碌地站起来,“醒了。”
“哼,”丑姑的嘴角溢出一声轻笑,“睡得还香吗?”
“不香,”香蒲实诚地表达自己当下的感受,“我饿了,不知道去哪里吃饭。”
“还想吃饭?”丑姑收回了鞭子,刚才她那一鞭没有动用武功内力,只是单纯给香蒲一个教训罢了,“若我在明早看不见干干净净的茅房,你明早就可以去死了。”
语气平淡,就像是在回答今夜吃什么晚膳一般平静。
可香蒲的一身鸡皮疙瘩在一瞬间炸了起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丑姑明晃晃的杀意。她是一只识相的小猫咪,立马应声,“保证完成任务。”
丑姑只是斜眼看了一秒,就不再多言。一个低贱的人畜不值得她花费再多的力气了,若是再不识相,明早杀了就是。
也许是睡够了,香蒲这回没有再闹什么幺蛾子了,她老老实实地去杂物房,将里头清扫粪便的工具提了出来。香蒲的化形是个约莫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娃娃,而那个木桶却足足有半个她那么高,里头装着大概三分之一的草木灰,丢着几个大小不一的铲子,还有比她高出一个头的钢叉,份量不轻。
若是其他人来拿,可是一件吃力的活儿。但这堆工具在香蒲的手中仿佛是玩具一般,拿起来毫不费力。
香蒲一手拖着钢叉,一手拖着木桶,身形灵活地钻入了夜色之中。
*
香蒲打算从练武场开始清理。
因为在路上不止一个人去催她先去将哪里收拾干净了。即便所有弟子都觉得香蒲的面容陌生,但一瞧见她左手粪叉右手粪桶大摇大摆走在路上的模样,就被她一身英姿所折服,丝毫不会怀疑她是什么可疑人物。
香蒲很快就找到了茅厕,就在练武场的东南角,刚一靠近,香蒲就打起了退堂鼓。
练武场的弟子们大多都是少年和青年,将上衣一脱就露出布满汗液、鼓鼓囊囊的肌肉。背后是熏天的汗臭味,前面是茅坑发酵的味道,香蒲终于忍无可忍,指尖泛起一点灵光,悄无声息地将自己五感封闭。
吁……香蒲顿感神清气爽,看来是暂时得救了。
只是香蒲还没有高兴上一秒,背后就传来一道声音:“你在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