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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爱之深哀之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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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最在心里回应,不会。
他做不到,他做不到让那个带他体会到这世间七情六欲的人就此从他面前消散。
所以,在他找到支棠后,他无法控制自己空虚已久的心,迫切地想要带走她。
如今如愿以偿。
他更想知道自己为何对眼前的女子这般怜惜。
亦想知道,支棠对他,是否和他自己一样。
于是他低下头,在支棠呆愣之际将耳朵置于她心口上。
片刻后,他弯着眼眸,视线紧紧锁着满脸通红的支棠。
“我听到了,你和我一样。”
一瞬间,支棠的心猛地一悸。
她慌张地抽出自己被抓的手,一把推开伏最。
“什么一样,我们不一样。”
她一边反驳一边往回走。
不行不行不行,这怎么回事......
任务任务任务!
支棠一遍一遍地在心里提醒自己,她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自己能真正作为人活一世。
可她又无法欺骗自己。
千年来沉寂的心在此刻猛烈的跳动提醒着她,她动心了。
她好像有点喜欢,那个在这个时期,虽然高高在上,却依旧缺乏情感的伏最。
“可我们就是一样的。”
伏最三两步追上她,挡在她身前,指着自己的心口,道:“你这里,和我跳得一样快。”
明明他什么情话都没说,但支棠就是感觉他的语气,就像在诱哄她承认她喜欢他。
更深的红晕慢慢爬上支棠的脸。
别看她活了千年,但对感情之事不过看得多,经历那是一点没有。
她自欺欺人道:“不,不是,山神大人还有所不知......在人间,有一种病名为心气郁结,这种病会让人的心陷入恐慌,大人不过是在失去鱼喜,失去子坞后的心慌意乱。”
“不,是在知道你或许会消失时,它才会如此,是看到你在眼前,它才会如此。”
“怦怦。”
别跳了......
失控的感觉并不好受,支棠没法确保自己能完成任务,她有些害怕了,她害怕自己真的喜欢上伏最,要和他永生永世活在世上。
若是有一天他变心了,她又当如何,再孤独地度过几个,甚至十几个百年?
毕竟爱情这种东西,她看得再多不过,又有几个真心实意的。
她无法回应伏最。
干脆逃跑了。
不过她无处可去,只能逃回伏最为她精心准备的卧房中。
她突然想到,难道自己的这一世,就是和伏最一直生活在这地方吗?
后来失忆了被师傅捡到,而伏最被封印。
可她本应该是个死人。
是伏最在她身体里放了锁魂铃,她才活到至今。
那他是何时放的?
支棠想不通。
但她猛然想起鱼喜写给她的信,被她折起来放在了腰间。
她再度打开,上面只有歪歪扭扭的一行字。
“棠姐姐,回家看看吧。”
那日和伏最走时,她并无觉得这句话有何深意。
毕竟这里的家容不下她。
而现代,也不是她想回便能回的。
现在还没找到伏最的第二个魄,她也不能走。
说起来,自打进入第二面镜子,由于发生的事情都太过震惊,导致她还细想过,伏最的第二个魄是什么。
现在看来......难不成,是爱?
支棠把脸埋进被子里。
他爱她?
不会吧。
他们才认识多久,就能谈得上爱了。
还是说,他现在只是对她有好感,而她要做的,是让他爱上她?
可这和鱼喜说的让她回家又有什么关系?
支棠想不通。
接下来的几天,她一直都躲着伏最,饭也不去外面吃,就在屋里当金丝雀。
直到有一天她终于憋不住想去看看外面的风景。
她记得,从另一侧的山洞出去,能看到很美很美的晚霞。
这么想着,支棠终于在黄昏落日时分迈出了自己的小窝。
她轻轻打开一条门缝,用眼睛偷偷瞄着。
看到外面空无一人才放心地从门缝中挤出一条腿。
结果脚尖刚触地,一阵风吹过,她周围的门和墙居然一并消失了。
......
支棠暗道不好,踮着脚尖想转身,就被一只大手箍住腰身,紧接着她整个人便被叠着提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被勒得上气不接下气。
“啊......放开我放开我......”
逐渐的,支棠的余光中出现了火红色的光。
“伏......”最字没出口,她的上半身便被扶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支棠感觉自己被放到了一个地方坐下,脚下是腾空的。
本以为是伏最把她放到了悬崖边。
结果她睁开眼一看,确实是悬崖边,但她整个身子都是腾空的。
如果忽略掉她屁股下面的大腿。
支棠猛地用手勾住伏最的臂膀,整个人紧紧攀附着他。
她又重新闭上眼,靠在伏最肩头,声音微颤:“你......你不能因为我没回答你,你就想这样威胁我啊!你这样我更不会回答你!”
半晌,她靠着的人都没有动静。
她缓缓睁开眼,就看见眼前的人正在笑。
他眼睛柔和地弯着。
就一瞬,一眼,支棠觉得自己真的沦陷了。
她想看的晚霞此刻正映照在他身上,支棠心想,好像这样看晚霞也不错。
她暗暗作下决定,最算真把自己栽进去,也要让现在的伏最彻底爱上她。
反正现世的伏最本来就爱她。
她不想再和自己较劲,若是投胎转世前能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
支棠愿意。
“伏最,你是喜欢我,还是爱我?”
明明问这句话是她想好的,但她现在已经分不清是她想知道答案,还是她只想让伏最藏起来的魄显现出来。
果不其然,伏最歪过头来看她。
支棠察觉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似乎紧了紧。
她听到他问:“爱?”
支棠一怔,冷笑了下,果然,她不该问的。
他一只妖,懂什么是真正的爱和喜欢吗?
“我的父亲爱我的母亲,可他却背弃了他和母亲的约定,我的母亲爱我的父亲,可她却杀了我的父亲。”
“......”一时间,支棠无法作出任何反应。
只听他又道:“我不知什么是爱,什么是你口中的喜欢,我只知,我想你留在我身边,一直一直,肖想非常。”
“怦怦!”
晚霞的色彩愈发浓重,伏最的眼眸被染了红,那炙热映到支棠的眼里。
......心里。
这些日子,她躲得够久了。
也该面对了。
至少,要在回家之前,和伏最过一段逍遥日子。
支棠的潜意识告诉她,等她回家看看的时候,大概就是安生日子结束的时候了。
所以珍惜一下眼前的时光,也不错。
或者,能提前找出伏最的魄回到现世也可以,下次的事,下次再说嘛。
于是她回应了:“伏最,你可知何为喜欢?”
伏最摇头。
支棠:“喜欢到极致便是爱,是一人不在,另一人便只能以物寄相思,望月空遥想,思念非常,若此人在眼前,便是想生生世世,恩恩爱爱,纠缠不休,不可名状。”
“我虽不知你父亲母亲为何走到那一步,但无可厚非,定是相爱的,这世间男女之间的爱恋并不相同,所以你不用以你父亲母亲的方式来定义我们,因为你不会像你父亲那般,我也不会同你母亲一般。”
伏最听后眼睛亮得吓人,他衔着支棠的眼眸,坚定异常。
“我......”
支棠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
“我希望你是想得清楚明白了,才与我说,既不可名状,那轻易出口的,便也不能当真。”
支棠有私心,此刻的她在讲完那些话后,反而清醒了许多,她希望他能认真想,严肃说,这样她回去以后,就可以找现代的伏最要说法了。
虽然可能不用要。
而且她想要他明确自己的感情,这样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找到第二个魄,好带他回去了。
如果她没想错,第二个魄也同第一个道理一样,在爱意最浓时,便能显现了。
而爱这个字,或许并不需要说出口,只需要到他最爱她时便能成功。
而此刻,便是最佳时机。
黄昏,晚霞,悬崖边,绿荫旁,两人对视,眼眸中是诉不尽的爱意。
但这次支棠却没从他身上,周围,有看到另一个魄的影子。
她疑惑地转了转眼,不对啊。
上次不就是这样,然后伏最的魄就自己出来了。
都这样了,还不到伏最最爱她的时候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旖旎的氛围也少了许多,支棠清醒得快,独留伏最一人还沉浸在方才的氛围里。
连支棠何时从他身上离开的都不知道。
支棠走出几步后,回头看还在原地傻乐的伏最,朝天翻了个大白眼。
回到卧房后,门窗还都没了,她突然生气了。
明明刚才就应是伏最爱意最明显的时候,那个该死的爱魄就应在刚才出来。
但偏偏就是没出来。
那说明什么,那只能说明伏最他,根!本!就!不!爱!她!!!
支棠一字一字地提醒自己,他肯定是条渣龙没跑了,那接下来她该怎么完成任务。
她不想回家,即使鱼喜说了,她也不想回这里的家,那个冷冰冰的,没有体贴之人的家。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等她再回神时,伏最已然帮她复原了门窗。
支棠看着忙前忙后的伏最,瞬间又改了主意。
她安慰自己,没事,总会出来的。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支棠进入了纯良妻子的模式。
处处体贴伏最,也时时勾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