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失败的周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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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造结束，周煦和母亲乘车到拍摄现场。他们抵达时，尉迟山父子还在赶来的路上。
新郎没到，新娘周青宇待在车里懒得下来。周煦觉得无聊，下车四处走走。
今天的拍摄场地位于尉迟家族名下的高端度假村。有山有水，有森林有草坪，风景满足拍婚纱照的任何场地需求，也足够私密。
被迫做了造型，还穿上西装的周煦，双手揣兜站在一个缓坡的坡顶，往下看是一望无际的草坪，以及蚂蚁大小的工作人员，温温吞吞准备拍摄。
合指一算，这已经是第三回陪周青宇拍婚纱了。她的结婚对象从暴发户升阶成华人首富。但婚纱摄影的套路，却十年如一日的趋同。
找个风景壮阔的悬崖、高山、海边，让新娘和新郎牵手奔跑、拥抱，摄影师把这些瞬间逐一拍下，定格这段婚姻最幸福的时刻。拍的时候多幸福，分开的时候就多碍眼。
道理说，一生一次是祝福。一生N次，月老、丘比特在天有灵，多少也得质疑你对爱情的态度。见证周青宇坎坷的周煦被影响至深。谈及恋爱，婚姻，别人向往，一次次奔赴沉沦，他只觉得好累，好浪费时间。
“尉迟先生来了，各部门注意，准备拍摄。”
某个工作人员身上的对讲机传出这么一句话，立马让现场工作人员的速度提升了一倍。“尉迟先生”四个字仿佛有什么魔法。
新娘周青宇也从车上下来，40多岁皮肤保养得当，没有细纹、斑点，毛孔都看不见。身材也好。婀娜多姿，风情万种，总有人说，他们站在一起像姐弟。
“小煦！”
思绪被打断，抬头看见西装革履的尉迟父子正站在不远处喊他。跟他视线相遇的时候，表情都有些怔愣。
特别是尉迟影，看见他时，那双锐利的鹰眼闪过一瞬惊讶，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似的。
尉迟山人逢喜事精神爽，难得满面笑容，夸道：“哎哟，真是你啊！做了发型挺精神。好看，帅的！”
周煦明显不适应被夸奖，双手交叠抓在身前，不好意思道：“谢谢尉迟叔叔，你更帅。”
“切”旁边的尉迟影没忍住嘲笑一声，旁边的父亲警告道：“切什么？！嫉妒小煦夸我没夸你？！”
尉迟影没直接反驳自己的父亲，反倒把目光转向“软柿子”周煦，问道：“我不帅吗？”
“自己长什么样不知道？吓唬小煦干什么？”
夹在父子中间的周煦，默默吞了口口水，觉得自己像被两头猛兽包围的兔子，弱小的，无助的，一口一个的。
幸好，工作人员走过来，毕恭毕敬：“不好意思，尉迟先生，麻烦移步我们试拍一下。”
“好。”尉迟山点点头，动手整理西装外套，回头对他们说，“待会儿还要拍全家福，不要乱跑，省得等下找不到人。”
周煦点点头，表情很乖顺。尉迟影抬起下巴，像桀骜不驯的猎豹，哪怕在王面前也只肯微点头颅。
尉迟山春风得意地走到周青宇身边，亲密地牵着手低声说着什么，两人站在一起有种琴瑟和鸣的般配。
“父母”在下面你侬我侬，“兄弟”之间的气氛却颇为微妙。
他偷偷打量身旁的尉迟影。虽然他不爱对人评头论足，但如果继续刚刚的话题，他会如实说：尉迟影帅的，非常帅。
怎么可能不帅呢？身材挺拔，宽肩窄腰，天生的衣架子，明明跟他穿着差不多款式的西装，他却能穿出百万高定的质感和气场。加上尉迟家族的豪门底气，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天之骄子的味道。
一边觉得尉迟山对儿子太严苛，一边又感慨“人比人，比死人”。
彼此沉默时间太久，周煦没话找话道：“冰袋效果不错，脸上都不肿了。”
“你也……差不多。”尉迟影说话居然不难听？周煦有些惊讶，抬头看他，对方视线恰巧落在他脸上，直直的，没有一点躲闪。
周煦单手插/进口袋，手肘碰到尉迟影，对方OS：【他是去整容了吗？眼睛怎么那么……大？】
啊？？？
当事人不可抑制地眨眨眼，满脸疑惑。
刚才，造型师撩开他刘海后，也是满脸惊讶。甚至果断把他的齐刘海分开，把他那个呆板的西瓜头电成卷发。
新造型下，常年遮挡的额头和眼睛难得同时露出，他本人除了感觉视野更开阔外，没任何感觉。因此没明白造型师的惊讶，也没读懂尉迟影心声是嫌弃还是什么。
他若无其事地把话题拉回来，提醒道：“尉迟影，你不是说要拆家吗，什么时候动手？”
目光从周煦的脸上收回，尉迟影手指揉了揉鼻尖，掩饰自己胡思乱想的失态。
正好，不远处一辆闪电蓝法拉利，在林荫大道上疾驰。
他挑起眉梢，黑眸亮了亮：“呐，来了……”
……
嚣张的法拉利最终停在摄影车旁。
车门打开，光裸的长腿先下，一名气质端庄的贵妇，墨镜配红裙，身材火辣。
她踩着高跟鞋，波浪卷发一甩，冲着拍婚纱的尉迟山喊道：“听说今天有人包场拍摄，我还疑心是谁。原来是你啊！”
尉迟山看见贵妇，脸色瞬间沉下来，他喊停拍摄，走到女人面前：“你怎么来了。”
贵妇把墨镜推到头顶，觉得好笑：“我来自家地盘，还要提前预约啊？”
说话时，身穿婚纱的周青宇也慢慢走过来，打量贵妇的同时，温柔看向尉迟山：“这位是……”
“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周青宇。”没给尉迟山开口介绍的机会，贵妇抱肩先喊出她的名字，不怀好意道：“外面传我哥要结婚，我还不信。大嫂走得早，想再娶也正常……”
“不过，哥，你开什么玩笑啊？怎么选也不能选个捞女吧？”
听惯了流言蜚语，周青宇的表情还控制得住，但眼睛里的愤怒却藏不住。
听见贵妇喊尉迟山“哥”，这人的身份就藏不住了。尉迟家族到尉迟山这辈有三兄妹。尉迟山是老大，面前这位是排第三的小女儿，“豪门交际花”尉迟嘉。
未婚妻被欺负，尉迟山冷着脸：“闭嘴！尉迟嘉，没人管得了你？！”
尉迟嘉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爱恨分明，自带女中豪杰的义气，面对尉迟山的强势，丝毫不怯。
她回怼道：“没人管得了我，更没人管得了你！不然，你怎么瞒着家里，擅自把这个人娶回家？！”
“啧，跟你没关系！！”
非常毒舌，非常尖锐。某人的毒舌从哪里遗传，周煦可算是知道了。看着母亲被左一句“捞女”，右一句“捞女”嘲讽，哪怕知道是尉迟影安排的，作为儿子听着也不好受。
周青宇本人情绪调节非常迅速。深呼吸几下，上前安慰尉迟山：“好好说，别动气，我先去补妆。”
看着周青宇泛红的眼眶和隐忍的背影，周煦内心更难受。
他瞪着尉迟影，冷声道：“这就是你说的合作？以羞辱我母亲的方式？”
说完，冷哼一声，气冲冲跟上周青宇。尉迟影想解释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
旁边的尉迟山愤怒道：“尉迟嘉，你到底想干什么？！”
贵妇翻了个白眼：“不想干什么！我顺路来接阿影去玩，有问题嘛？！”
尉迟山扫了姑侄一眼，全懂了。
他西装外套一甩，叉着腰骂道：“尉迟影！你挺有本事啊，找外援捣乱？”
沉默许久的尉迟影，扯出一个跟他相似的笑：“是你说的，做人不要太死板，要懂得变通。”
“我回去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所以，就找姑姑，帮我变通变通……”
说话间，尉迟影手指把领结扯松，慢条斯理道：“所以，我看你今天是拍不成全家福了。”
……
上了法拉利，尉迟影解开衬衣上的扣子。驾驶位的车门打开，尉迟嘉上车后看了他一眼。
哎哟一声：“帮你大忙还冷着一张脸啊？”
尉迟影手肘托着腮，脑子里浮现出周煦那双愤怒的大眼睛，莫名有些烦躁。
“你骂我爸就是了，人身攻击她干嘛？”
“我攻击她什么？捞女？”尉迟嘉的神经不是一般的粗。
“你还说？”尉迟影无奈地看着她。
“她确实是捞嘛，外面的人都那么传的。”尉迟影欲言又止，可木已成舟，再纠结也没用。
他摆摆手：“开车吧，不然我怕我爸追上来。”
“行，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陪我逛街啊。”
……
保姆车内。周煦刚上车，就听见法拉利扬长而去的声音，然后接连收到好几条尉迟影的消息。
尉迟影：喂，生气了？是我姑姑不对，就当为了效果吧。
尉迟影：我这边弄完了，看你的了，周奸臣。
为了这次合作，他跟尉迟影加上了微信。之前，他特意请教过尉迟影怎么当“奸臣”。
对方疑惑问：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在周煦听来，尉迟影潜台词像是：你从你妈身上没学到什么吗？
骂得真脏！要是周煦脾气差，当场就得翻脸了。
幸好尉迟影在他翻脸前，补了一句：奸臣最重要就是投其所好的同时，达到自己的目的。放在你身上，就是顺着你母亲的意思，让她误以为你们同一战线，再引导她往你想要结果走。
听起来很复杂，聪明如周煦却听懂了。平日，因为，周青宇就是这样对他的……
手机屏幕熄灭，周煦看向偷偷拭泪的周青宇，心里预演着要说的话，有些紧张。
他小心措辞：“妈，你别往心里去。那个尉迟嘉只是看不惯你，根本不懂你跟尉迟叔叔的感情。”
“不往心里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捞女，你让我怎么不往心里去？”
在外面勉强能情绪稳定，在儿子面前那些负面情绪就藏不住了，彻底爆发。
周煦趁热打铁：“但是，如果你决定嫁给尉迟叔叔，以后这些难听话，只多不少……”
“我凭什么挨骂？！”周青宇眼眶通红，一脸不服。
“他是首富啊！”周煦回答道，“虽然，他也有缺点吧……”
“缺点？”周青宇很敏感，捕捉到他神情闪烁，追问，“你觉得他有问题？”
周煦立刻扬起笑脸，顶着17岁的高龄演童言无忌：“你问我才说的啊。我就觉得，他好像有点……暴力倾向？”
“那天，我撞见他跟尉迟影打拳。尉迟影那么壮，被他一拳打趴下。他打儿子都那么狠，我肯定经不起他一拳的。”
“你是说，他会家暴我？”周青宇的脸色变了变。
“难说。”那两个字始终没从周煦嘴里说出来，但可信度更高。他继续补充道：“人不可貌相吗。有的人看着好端端也会忽然打人，有的人看着暴力却未必会打人。”
他故意挑眉，让周青宇目光落在他的额上，仿佛想到什么，脸色不算好看。
“不过，我看你也离不开尉迟叔叔，对吧？”
周青宇切了声，冷漠道：“这个世界哪有谁离不开谁呢？”
看到这个表情，周煦知道应该成了，在心里给自己点个赞。
化妆师敲敲车门，要给周青宇补妆，她理所当然拒绝了。
恰好周煦收到尉迟影的信息：怎么样了？
周煦按耐住脸上的喜悦，回复：拍不成了。
信息刚发出去，尉迟山拉开车门，身上有股淡淡的烟味。鹰隼般的黑眸在车厢内扫射，最后落在周青宇身上。
他简单一句：“青宇，刚刚的事对不起，我保证不会有第二次。”
“还是你不想拍了？”
周青宇看着对方，又看看周煦，思索一会儿，直接了当问道：“尉迟山，你会家暴吗？”
尉迟山皱眉愣了愣，正色道：“不会。我绝不打女人。”
“那你觉得我跟你一起是为了钱吗？”周青宇又抛来另一个尖锐问题。
“不会，你不是这种人。捞女这种话，以后你不会再听到。”
听到这里，谁能不夸尉迟山一句“好man”，周煦倒抽一口凉气。
同时，他还听见周青宇的心声：【一不会家暴，二不觉得我捞，那我纠结什么？嫁谁都要挨骂，不如当首富太太，气死那群嘴碎的！】
！！！
换作别人，早就被怀疑的种子劝退。谁知道周青宇却丝毫不内耗，直接把问题怼尉迟山面前。
不妙啊不妙啊。
果然，周青宇挑挑眉，决定道：“接着拍！”
……
一小时后，四人家族群里发出一张周青宇和尉迟山的婚纱照。
周煦很快收到尉迟影的消息。
尉迟影：不是说拍不成吗？群里照片怎么回事？
周煦：你知道吗……
周煦：奸臣是皇帝的奸臣。
尉迟影：废话。所以呢？
周煦：但大多皇帝都是男的。
周煦：也就是说，奸臣无法糊弄女人。
尉迟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