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周煦，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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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周煦的眼睛缓慢睁开，对着陌生的天花板眨了眨，脑袋像浆糊，有些恍惚。
他从床上坐起，混混沌沌地看向窗外。
房间窗户正对着荷塘的一片水杉，金光般的晨曦叠在绒绒的叶子上，黄的变金，绿的透着黄，像深深浅浅的流金瀑布。
周煦起床洗漱时，从镜子里的发现自己额头多了一个凹下去的“坑”。这是昨晚被尉迟影击中后，被头盔磕出来的，幸好不算很深，但有些疼。
看面相的说“印堂发黑”是大凶之兆。不知道“印堂下凹”又有什么说法。
手指随意拨弄了几下刘海，把“坑”藏好。
回想起昨晚，尉迟影那拳很重。他被击中后，眼前一片雪花。接着，他听见尉迟影喊来管家，管家又喊来全家。
最后，在尉迟山的责骂声，以及周青宇“哎哟，小煦没事吧”的紧张中，他被尉迟影背回了房间。
有记忆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背。
周青宇在他不记事时，已经跟他的生父离婚。
单亲家庭长大的周煦很敏感，总担心周青宇太辛苦，所以强迫自己成为早熟、懂事的那个。走累了，也不舍得让她背。后来，他连续有过几个不同的继父，毕竟不是亲的，更没立场要求他们背。因此，每次看见别的父亲背着自己孩子，他从心底觉得羡慕。
当时的他，哪敢想人生第一次被人背，背他的人是尉迟影。
被背的感觉，其实挺梦幻。当时他还晕着，这个人浑浑噩噩。但不得不夸，尉迟影有一个好背。宽阔又平整，让他像趴在一本翻开的百科全书上，非常安稳。
一路上，他被有节奏地颠着，模模糊糊间，读到一句心声：【真脆啊，一拳就晕！还要人背！我还从没背过人！】
回忆到这里，周煦忽然被逗笑了，连带着背尉迟影抓去当“人肉沙包”的怒意也烟消云散。
……
周煦换好校服，下楼时大宅里空荡荡的，只有管家殷叔规整地站着。
“殷叔，早！他们都出门了？”
“对，先生和夫人搭早机出差去了，少爷刚走。”
尉迟影是绝对不会等他上学的，周煦倒是不以为然。
“夫人特意吩咐，如果你不舒服，可以请假。”明明是关心的话，从他嘴里冒出来感受不到温度。
“能退学就好了，请假没意思。”
看管家脸上露出疑虑，周煦连忙摆摆手，解释道：“我是说，没事。”
“昨天，阿影少爷一时失手让你受伤，他觉得非常抱歉，希望你能原谅他。”
是吗？周煦额上的坑还在隐隐发烫，阿影少爷的拳头落在他脑袋上时，他可读不出抱歉。再说，少爷打人，怎么是管家道歉？
思绪万千，到他嘴上还是很体面地原谅了。
“放心，我没往心里去。”
“那就好。时间不早了，赶紧去上课吧。”
换别的小孩，估计得抓着这件事闹。这个“上门少爷”脾气还挺好。殷叔的八字须往上扬了扬，把精心准备的早餐递给他。
早餐非常美味，周煦在车上吃着，顺便还趁热打铁完成了选课。
尉迟影虽然坏，但至少解答了他的疑问。
最终，他选定了六门比较感兴趣的课程。目光移到那150小时的CAS，陷入沉思。
他有咖啡厅的兼职，心里想着高低能混一些时长。结果发现，CAS规定活动需要包含：艺术、公益服务和创意性质。他的咖啡厅兼职跟考核“零”关系。
他只得重新想办法。
皇仁跟体制内学校真不一样。光是课业成绩好没用，还要兼顾线下实践。
难怪皇仁4点一到，整个学校几乎没人。原来，早放学是为了让你早早回社会大学补习的意思。
车停在皇仁学院门口，司机老王说：“周煦少爷，学校到了。”
第二天打卡“少爷”的周煦疲惫地叹口气，下车朝学校门口走。
明明才刚到学校，他已经累了。
……
皇仁学院没有早读。阳光落到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学生围在一起，小声说大声笑，好不热闹。
G12（A）班的角落，靠墙坐的尉迟影，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走廊。
G12和G11在同一层，G12的教室位置排在G11级前面。这意味着，G11的学生进教室前，都会经过G12。
周煦背着书包出现时，尉迟影眼睛“咻”地眯了眯，像猎犬发现了猎物。
昨晚，他原本确实存了恐吓周煦的心思。压根没想到，他居然连一拳都扛不住，直接晕了。结果就是，他爸教训了他一顿，他还要吞声忍气把周煦背回房间。
要不是在背周煦的时候，听见他模糊不清地说梦话，他还怀疑对方是故意没躲开那拳，好当绿茶装可怜，让他被骂。
上课铃响起，姗姗来迟的周煦才舍得快走几步，他低着西瓜头在走廊走的模样，活像鬼片里索命幽魂。
尉迟影心里嘀咕：有病就请假，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给谁看？！
……
“尉迟会长，总算逮到你了。”
午间休息，尉迟影躺在长椅上，拿走盖在脸上的书，眼前出现两颗脑袋。
爆炸头这位叫左子同，学生会文娱部部长。戴着眼镜冷冷清清这位叫崇容，外联部部长。
被强行唤醒的尉迟影浑身起床气，不耐烦道：“干嘛？！”
起床气浓度过高，左子同后退一步，才开始抱怨：“我们为了纳新日，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好，躲在这里晒太阳，不合适吧会长！”
皇仁的社团纳新日，除了能为社团注入新鲜血液，储备人才，部分社团的优质活动还能计入CAS的150小时考核。所以，每年社团纳新都备受瞩目。筹备纳新日的主办方，自然更忙碌。
躲懒的学生会会长撑起身体，话里还带着气：“别人说忙得脚不沾地就算了，你个渣男，有什么可忙的？”
渣男不服，叉腰：“我忙着分手啊！纳新日那么多新学妹～我得先把位置空出来，好给新人趁虚而入的机会啊！”
尉迟影翻了个白眼，左子同长得一副好皮囊，嘴巴惯会哄人，记忆中他日日在恋海中冲浪，不是在谈恋爱，就在勾搭下一个目标的路上。
“我就不该让你进学生会！”
“你就不该认识他！”崇容手指托了下眼镜，镜片后是一双狡黠的狐狸眼。
“快看看手机，半天没回复，我们才专门来找你的！”
尉迟影点开手机，屏幕还在【宇宙首富预备役】群里没退出，午休时间也是八卦时间，消息滚动飞快。
左子同那颗爆炸头敏锐地凑过来，打趣道：“嘿，会长也看群啊？！你不是嫌吵吗～”
“我看什么又要你管了？！”
刚要退出，看群里又在讨论周煦，左子同“啧啧啧”几声：“哎哟，群里还在猜转学生的继父是谁呢。昨天群里有人说他继父叫苏大强，笑死！”
他朝尉迟影抛了个媚眼：“哎，咱爸什么时候改姓苏了？！”
整个学校的学生都在盲猜阶段，唯独他这两位好友兼竹马，早就收到消息。他们知道，周煦的继父就是尉迟影那个“暴力”爹——尉迟山。
尉迟影收起手机，冷漠撇清：“苏大强就是苏主任，他故意编的。”
想像苏主任和苏大强高度重叠的两张脸，左子同笑得腰疼。
“哎呀，你弟形容得好贴切！”
“不是我弟。”尉迟影皱着眉，声音充满警告意味。
崇容镜片闪了闪，给他一桶冷水泼下去：“早晚的事。”
“不然，尉迟叔叔把人领回家干嘛？周青宇一周就把儿子转学过来，抓你爸去领个证，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话说得很有道理，只是没一个字是尉迟影爱听的。
偏偏神经大条的左子同还要建议：“听到没，早晚的事～改天让我们见见你弟呗，光看照片都认不清人。”
尉迟影立刻拒绝：“要见你们自己去见，我没兴趣。”
从知道尉迟山的再婚对象是周青宇，到他们堂而皇之搬进家里，再到周煦转学。尉迟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领地被一点点侵蚀，心中的戾气已经满到临界值。
昨晚那一拳，对方有可能故意不躲，他却是用了百分百的力气。
“不用冷着脸。”左子同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给你支个招！”
“什么招？”尉迟影挑眉。
“他的招你也敢用？”崇容惊讶地看着向来理性的尉迟影变得毫无底线。
“赶紧说！”尉迟影病急乱投医。
左子同弯着桃花眼，神秘道：“你跟那个周煦谈恋爱试试？”
“你爸绝不可能接受儿子取向为男吧，更不可能接受两个“儿子”谈恋爱吧！！”
“你是不是彻底疯了？！”被耍的尉迟影一把勒住他的脑袋，低声吼道。
崇容赞许着：“左子同，你在出其不意这块，还真从没让人失望过。”
“过奖过奖！”左子同做了个舞台剧演员谢幕的动作，爆炸头蹭到尉迟影脸上，趁对方松懈，逃脱他的禁锢。
“左子同，给我站住！”尉迟影大喊。
同一时间，“捞二代，给我站住！”
听见“捞二代”三个字，他们仨瞬间愣住。
他们说话的地方，刚好在一楼中庭花园，尉迟影午睡的长椅后是一排灌木丛，旁边有一条小路——高中部去玄武楼的必经之路。
刚好，午休结束，不少学生要去玄武楼上课，周煦也是其中之一。
八卦的左子同立刻趴在灌木丛看八卦，爆炸头兴奋地又炸开一圈，像极了怒放的菊/花。
“嘿，说曹操，曹操到！你不愿意去，别人还主动过来了！老崇，喊他那人是谁？认得吗？”
崇容眯眼辨认：“李逢东。”
左子同喃喃：“大东啊！”都知道他是皇仁出了名的校霸，又道：“哦，才上学两天，你弟怎么就惹到这疯狗了？”
“我怎么知道。”尉迟影事不关己道。
几米外的周煦装聋作哑，自顾自地往前走。
楼上一群看热闹的人里，王敏德那嘴花牙笑得最灿烂。
昨天填资料套话失败，王敏德又生一计，撺掇班里的校霸李逢东去质问周煦的继父到底是谁。
周煦假装听不见，快步离开教室，校霸最看重江湖义气，看周煦不给面子，火冒三丈对他穷追不舍。
寸头的大东一脸凶相，几步把人抓住：“喂，躲什么？今天把话说清楚，你凭什么来我们学校？”
面对比他高大的李逢东，周煦非常平静：“同学，有疑问去问苏主任，甚至去问校长。我没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
灌木丛后的尉迟影挑了下眉，旁边的左子同喃喃：“哟，你弟这身板，敢跟大东硬钢！换我是他，立刻把你爸的名字甩出来，吓死他！”
“那你妈得先改嫁。”尉迟影36度的嘴，说出冷死人的话。
崇容看着周煦觉得有趣：“这人看着柔弱，嘴还挺硬。他能打吗？”
能打个屁，一拳就倒。尉迟影心里这么想，嘴上说：“不知道。”
……
李逢东被苏主任没收了耳机和手机，被亲妈一顿教训，心里对苏主任有怨气。周煦哪壶不开提哪壶。对方血液“蹭”地全涌上来，一把抓住周煦的衣领。
他骨架小，体重轻，轻轻一拎，双脚瞬间离地。
“你不说，我们就猜不到吗？！”
“学校里早就传遍了，你妈专捞富豪！要不是她给你捞了一个冤大头继父，你能来皇仁？装什么神秘啊？”
周煦的眉眼始终淹没在刘海里，李逢东看不见他的眼神，感受不到他的愤怒。
李逢东的垃圾话继续输出：“你认了，我就把你放了。你也不想在全校面前出糗吧？”
说话期间，围观的路人多了起来。捏在脖子上的手更用力。
他听见李逢东的OS：【这小子怎么还不说！】
【啧，人越来越多，把苏主任惹来怎么办？操，我又没错！是他不给我面子！】
周煦心里吐槽：这人脑子不好，倒是挺要面子。
他故意道：“好啊，你别让我下来。看看最后我们到底谁出糗！”
“你他妈说什么？！！”李逢东被激得面红耳赤，他要速战速决，手掐在周煦脖子上，逐渐收紧。
周煦觉得自己呼吸越发困难，耳朵“嗡——”声渐起，眼前的一切仿佛进入真空状态。
昨天被打了一拳，今天又被掐着当众羞辱。
他也不想被喊“捞二代”，他也不愿意转学，他也不希望总是换继父、换住处，他明明也是受害者，为什么所有的恶意都冲着他来？！
脾气再好，情绪再稳定，周煦也失控了。
在窒息前，他收紧核心，蓄力抬脚企图挣脱控制，结果一脚踢到李逢东身上，对方顿时变了脸色。
没想到，这小子看着弱，居然敢反抗！那小鸡崽蹬腿似的一腿，居然击中要害。
“轰”一下，疼痛从要害处直接蔓延到天灵盖。
同为男生，那地方有多脆弱，大家心知肚明。“哎哟……”左子同他们感同身受地抖了抖。
草丛后，左子同的手肘撞着尉迟影：“卧槽，他也不是不能打啊……”
“歪打正着也能叫打嘛？”崇容撇他一眼。
虽然歪打正着，但踢得快很准！
被踢中的瞬间，李逢东立刻扔下周煦，狼狈地捂住裤/裆，疼得满脸通红。
涨红的眼睛盯着落在周煦身上，他咬牙切齿：“周煦，你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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