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头打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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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了表哥王敏德，周煦心情的阴霾少了一些。
最后一节课结束，他从玄武楼回教室的路上，收到司机老王的微信。
司机：小煦少爷。我是司机老王。车停在学校对面，过马路就看见了，车牌：A111。
今早来报道也安排了司机，结果半路抛锚，周煦才改打车。
周煦看着消息，又看看时间。下午4点就放学了？
换作以前，这个时间至少还有一节自习，自习课结束，晚上还有晚自习。
如此松散的校园氛围，周煦记忆中得追溯到幼儿园。
放下手机，刚好回到G11（C）班，他站在门口，想着要跟王敏德再战一回合。结果教室除了保洁阿姨，已经没人了。
……
下午5点，周煦乘车抵达尉迟家。
几天前，他跟周青宇正式搬来尉迟家的豪宅。尉迟山喜欢中式庭院，因此，跟刻板印象里的独栋豪宅不同，它把整个房子的结构、设计仿造古代大宅院，但内部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
豪宅的新中式吧。
刚开始，周煦觉得，宅子太大太冷清。后来又觉得，对于他们这种重组家庭，大有大的好。
毕竟同一屋檐下，增加人与人的距离，确实能减少摩擦。好比搬进来的几天，他几乎看不见尉迟影，尉迟影也看不见他，两人相安无事。
当然，也有不得不见的时候，譬如今晚。
他刚进门，周青宇已经趿着小羊皮居家鞋从玄关迎上来，香水味扑了他满脸。
“小煦回来了！第一天到皇仁报道感觉怎么样？”
emmmm……很难形容。在皇仁的这一天，挺颠覆学习观的。千言万语，周煦最终消化成一句：“挺轻松的，4点就放学了。”
周青宇纠正道：“表面轻松。人家阿影放学回来就闷头上了两小时补习课。”
“什么？！”周煦震惊地看着亲妈。
周青宇挽着他肩膀往里带：“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这种学校的课程只是看着轻松，放学后都得加班加点卷回来的。”
“不过你放心，妈妈都给你安排好了！”
安排好什么？！
他现在听到周青宇给他安排就心头一惊。没来得及细说，尉迟山从二楼下来，看见他们母子，朗声招呼道：“小煦回来了。”
转头看向管家：“喊阿影下来吃饭。”
“是。”
管家殷叔是一个典雅大叔，身形瘦削，气质斐然，爱穿不同款式新中式管家制服。
第一次见面时，周煦还以为是尉迟影的长辈。听周青宇说，这位管家在家里地位很高，尉迟山不在，尉迟影都要听他的安排。还叮嘱周煦不要怠慢人家。
周煦无奈，他连怠慢的机会都没有。管家那双眼睛长在头顶似的，搬进来几天没正眼看过他。
没一会儿，尉迟影跟老师一起从二楼下来，是个金发碧眼的外教。
他默默收回视线，看着面前热腾腾的菜肴。尉迟家的餐桌是白色大理石长桌，估计中年男人就喜欢这种高端、大气、梆梆硬的材质。为了中和这种“梆硬”，周青宇特意铺上了浅咖色中古桌布，还摆了鲜花，看着柔和不少。
此外，为了拉近“一家人”的距离，吃饭时没用“凸”字的排位。尉迟山和周青宇坐一侧，尉迟影和周煦坐在另一侧。
刚落座，周青宇就把两碗热腾腾的椰子竹丝鸡汤，先端到他们面前。
“你们学习都辛苦，先喝汤补一补。”
“谢谢。”尉迟影嘴上客气，眼睛看着面前冒热气的汤，没什么表情。
“谢谢妈。”周煦倒是笑了笑，嘴边闪现一对梨涡。
吃到一半，尉迟山打破僵局，问周煦：“皇仁感觉怎么样？在哪个班？”
“挺好的，我在G11（C）班。”
尉迟影瞥了眼周煦。回答时咽下嘴里的饭才开口，这人呆呆愣愣挺有礼貌。这么一个人，不但敢给苏主任起花名，还敢戏耍同学。
扮猪吃老虎猪。心里盘算着。
“C班啊。”尉迟山看向儿子，“阿影比你大一级。有什么不懂直接问他，一家人不要客气！”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周煦和尉迟影两双筷子，刚好夹中同一块鼓油鸡翅。
双方的手臂相触，尉迟影的OS传来：【哼，我把他头打掉的时候，也不会客气！】
“……”
周煦默默消化掉尉迟影的暴力言语，率先放开鸡翅，筷子自然地一偏，夹了一块鸡胸肉回来。
嘴上还强颜欢笑：“不用麻烦了！我自习就行，实在搞不懂回学校问老师也一样。”
说完，尉迟山脸色立马沉了沉。
贯会察言观色的周青宇立刻责备道：“嘿！刚说完，你就客气上了？问阿影多方便，咱们近水楼台的。”
近水楼台的先挨揍……妈，你别说了！周煦内心叹气。
这会儿，尉迟影又口不对心装好人：“确实，皇仁的课程系统，我从小接触，你问我确实更高效……”
尉迟影这样说，周青宇连忙顺杆爬：“听见了没！吃完饭抓紧问！”
无语了。周煦叹了口气，哀怨应道：“好。”
吃到中途，尉迟山又想起什么，继续道：“给阿影补习的外教也非常有名。干脆以后放学，小煦跟着阿影一起补习，我让管家跟老师交待一下。”
“可以吗？那太好了！”
周青宇贴心地给尉迟山夹菜，还朝周煦眨眨眼。仿佛在说：儿子！看你妈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吧！！
“……谢谢尉迟叔叔。”周煦回答着，余光担忧地撇向身旁的尉迟影。
鼓油鸡翅被尉迟影咬在嘴里，鸡骨头被咬得“咔嚓”响，仿佛那不是鸡骨，而是周煦的头骨。
完了。
一想到从此往后，他要跟尉迟影朝夕相处，朝夕被折磨，脑袋就“嗡嗡”疼。
毁灭吧，赶紧的！
……
吃完饭，周煦回房间拿出学校配备的平板，开始自己研究。
这平板使用全英系统，幸好他英语底子不错，很快上手。平板上的应用都是学习相关，而且有安装权限，不支持下载其他应用，难怪大家都喜欢自备电脑，可以边上课边开小差聊天。
他按照苏大强给的平板操作指南，先点开一个叫ManageBAC的应用（多课程教学平台）。输入学号和密码，登录成功后进入系统界面。
ManageBAC界面简洁，从课程体系讲解、智能评估、提交作业、查看成绩等一应俱全。不难想象未来三年里，这个应用的打开率会有多高。
他点击课程体系，就像点开一个新世界，一个他看不懂的世界——选课、CAS、EE……
研究了半小时，还是云里雾里。苏大强还叮嘱他：今晚必须把课选好。
周煦沮丧地放下平板，躺在床上，心想：换成别的父母，在转学前肯定会慎重评估。周青宇倒好，对课程的差异一概不知，说转就转，仿佛他儿子是超人，扔什么地方都能活。
怎么办？
要不，问问尉迟影？
脑海浮出尉迟影那张冷脸，以及那句警告：【我打掉他头的时候，也不会客气！】
选课要紧，命也要紧……天人交战。
“叩叩——”
周青宇打开门，探进来正好撞见他躺在床上：“小煦，怎么就睡了？找阿影了没？”
他转头看向母亲，认命道：“我现在去找，行了吧？”
……
五分钟后，周煦站在尉迟影房间门前，迟迟不敢进去，余光撇着角落里监工的周青宇。
他在自言自语做心理建设：“周煦你记住，待会无论他嘴多毒，人多贱，你也要忍住！”
“杀人犯法，伤人也犯法。尉迟影只是个嘴毒心毒的变态，不可能把你头打掉！你给他一个机会。多年以后，你一定会感谢今天勇敢敲门的自己！”
心理建设完毕，手指刚要叩上房门，门“唰”地同时打开。
穿着黑色训练服的尉迟影，手里拿着一对拳套，冷眼看着站在门口呆呆的“西瓜头”，问道：“有事？”
所有心理建设在尉迟影面前，显得不堪一击。周煦忍着心里的畏惧，指着平板，低声道：“有……有问题想请教你。”
“我也有问题想问你。”
区别于自己的低声下气，尉迟影的语气仿佛在严刑逼供。
尉迟影手搭在门框上露出手臂健硕紧致的肌肉，至上而下审视着看他，压迫感极强。
“你的脸皮一直那么厚吗？”
看着尉迟影撕下伪装，露出真面目，周煦却松了口气，顺杆往下爬，说道：“确实比较厚，不过，如果你不想教就算了……”
像是看不得他松口气，尉迟影故意道：“谁说我不想教？走吧。”
咦？事情怎么不按他想的方向走？
“走？？走去哪儿？”
尉迟影拿起拳套，在他面前晃了晃：“竞技场！”
……
谁家好人会在家里弄个竞技场？尉迟家会。
位于宅院的西北角落，有一块篮球场大小的空地。空地上方用卯榫结构搭建中式顶篷，下方铺了训练地板，中央还有一个专业拳击擂台。
擂台用黑色防滑帆布覆盖着缓冲跳跃冲击的高弹泡沫，四周的立柱被围绳缠绕，归置出拳手们的搏击场。擂台四周还有摆放不少专业健身器材。
健身器材旁边还有一个玻璃展柜，里面全是尉迟山父子俩获得的奖项。其中，拳击只占奖项的一小部分。
难怪跟尉迟山初见时，他会首先判断自己耐不耐揍。原来挨揍是尉迟家的日常。
胡思乱想的周煦，被莫名其妙地戴上拳击头盔、护齿……以及各种只在电视赛事上见过的护具。
他看着左右手上的手靶，求生欲强烈地解释道：“尉迟影，我只是想问学习上的问题……”
尉迟影看好戏似的，冷声道：“我知道，但总不能免费帮你吧！”
“我负责解答你的问题，你负责给我当陪练，公平吧？！”
什么陪练，根本就是人肉沙包。
周煦本想一心求学，结果在尉迟影这里成了一心求死。
看出他的害怕，尉迟影笑道：“怕啊？那就算了。”
好歹是个男人，周煦心里清楚，他跟尉迟影早晚有那么一战！既来之则安之，他拍拍手靶，仿佛在挑衅：谁怕谁！
对面的尉迟影嘴角扬起，戴上自己那对红色拳套。他连护具都没戴，对面前嗷嗷待揍的周煦，难得有些兴奋。
毫无预警地，尉迟影一个刺拳直直朝他门面打过来。幸好周煦反应快，举起手靶护住脸。手靶发出“啪——”一声脆响。
那一拳虽然挡住了，但出拳力度太大，周煦的豆芽腿站不稳，硬生生后退两步。
尉迟影看着他，半开玩笑：“一拳就顶不住了？”
“顶得住！”输人不输阵，周煦强硬怼回去。“我只是没准备好，被你偷袭了。”
“哦，这样啊？！”
以为是绣花枕头，没想到挺倔。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又出了几记连环拳。周煦曲起手臂，扎稳马步，消解他的每一拳攻击。
知道他变态，但不知道他那么变态！
那句“头打掉”的可信程度，在一波接着一波的袭击中持续攀升。周煦心里倔强的砖瓦摇摇欲坠，眼看要崩塌。
几拳后，尉迟影奖励似的发问：“BAC系统登录了吗？”
“登了。”曲起手臂又顶了两拳，趁空档回复，“但是没看懂。”
“不用懂，就是个学习系统。”
挡住十几拳后，周煦逐渐摸到规律，可以边挡，边提问：“那课程呢？六大学科组+三大核心课程，是怎么回事？”
“国内有高考，国外也有。皇仁的课程就是针对国外高考准备的。”
“六大学科是选修课，你有传统学校的底子，按照自己兴趣选不会很难。三大核心课，就是知识论、拓展论文（EE）和CAS。这三项对你挑战会大一点。”
“什么是CAS？”
“跟创意、艺术、服务相关的线下活动，每人要完成150小时。”
“150小时？！”
听得过于专心，让周煦忘了自己正在当“人肉沙包”。惊讶的瞬间，脑子懵了，一拳朝他门面打来时忘了格挡。
尉迟影要收拳已经来不及，“砰——”一声，正中头盔。
虽然有头盔保护，也只能勉强卸掉少部分力气，中拳的瞬间，周煦眼前全是白茫茫的“雪花”。
”啪——”一声，周煦直挺挺地往后倒下。
头没打掉，人打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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