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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揪扯 难道齐王殿 ...

  •   谢芜思绪飞转,倘若这一世李钰重复上一世夺权之路,那么最应忌惮便是定国公府。前世李钰叛乱,李玦也曾想过拖延时间等来定国公救援军队,奈何李钰提前布局阻断定国公军队,直接攻入皇城,碾碎李玦最后生存希望。

      如今重来,李钰对皇位势在必得,为着计策周全,定会提前铲除一切隐患。

      定国公手握军权,与赵家因着裴肃世子生了嫌隙,如今在朝,李玦重用裴衡与赵家分庭抗礼,倘若李钰与赵家联手,于公于私必然视裴衡为眼中钉,眼下定国公重伤,倘若趁春猎除掉裴衡,便能彻底切断边关与长安的联系,那时整个长安便能尽在李钰和赵家掌握之中。

      真到那时,皇城,皇位不过是探囊取物。

      眼见天色渐渐沉下,裴衡却没有回归的迹象,谢芜更是心焦。

      李钰狡猾善计,既然敢动手便是做好了周全准备,此事不能惊动李玦只能求李柔协助。

      思及此,谢芜不敢再耽误下去,赶忙让雨桐去寻李柔,“我的话你可记清楚了?”

      雨桐重重点头,见人要走,她急得扯住谢芜衣袖,劝道:“娘娘,还是别去了吧。咱们求了长公主,长公主与定国公府交好,必不会不救裴大人,刀剑无眼,你又何必淌这趟浑水。”

      谢芜视线看向远处如深渊般密林,喃喃道:“你不懂。”

      既是李钰精心为裴衡谋的死局,她必须得去。

      草原的夜来得很快,骤然便降了温度。

      谢芜寻到裴衡之时人已是气若游丝命悬一线,见到来人诧异:“……娘娘?”

      谢芜来不及过多解释,眼下裴衡性命垂危最紧要的是尽早回到营地,“裴大人无需担心,我已将情况告知长公主殿下,殿下会迅速赶来。”

      正在这时听到不远处隐隐传来吱呀声,是锦靴踩在枯枝发出的声响。

      谢芜屏息不敢再动,只听得一声呼唤:“裴大人还不出来吗?”

      借着月光透过林间缝隙看去,人正是李钰。

      裴衡未做迟疑,支撑着起身:“……此事与娘娘无关,还请娘娘尽快离去。”

      谢芜按着他的肩膀,一把将人压下,低喝:“都什么时候,你将还说这般话!当真不要命了不成?”

      转瞬视线更慌忙看向李钰方向,当下心下一横,叮嘱:“长公主的人马上就到,我去拖延片刻,你留在这里,不要出来。”

      “娘娘!”

      话已迟,谢芜话音落后已将人推开从阴暗处走出来。

      李钰听到声响已然回头,眼底狩猎兴奋在夜色下仍难掩藏,挽弓搭箭正要命中目标时却见出现在面前的是另一人。

      目光一凝,挽弓力道在不知觉中泄了力道,“怎是你?”

      谢芜莞尔:“自然是来看齐王殿下精心布置的好戏。”

      “可惜,”李钰低笑一声,“猎物还没猎到,不过无妨,盯准的猎物逃不掉。届时,一定会让你看到。”

      目光注意到李钰再度动作,谢芜急声问道:“为何要杀他!”

      “杀不杀他与你又有何干系?”李钰淡淡再度搭箭,无心理会她,“既是与你无关,你无需知情。”

      夜风在林间穿梭,阴森森,凉津津,一抹月华洒下来,林间清冷一片,李钰双眼微眯于林间扫视,忽的目光定住,唇角绽出一抹笑痕,已然确定目标。

      谢芜屏息观察着李钰的一举一动,见李钰又要前进,正是朝着裴衡藏身的方向,不暇思索提声道:“李钰,你这般胆大妄为,意图对裴衡下手还不是忌惮定国公府?你这般居心,是何用意?难道你就没想过,倘若皇上知晓你所作所为,定然会,呃——”

      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她已被李钰紧紧扼住喉咙。

      李钰单手轻松掐住她脖颈,双眼眯起之际,看着她在生死线上挣扎,缓缓启唇,玩味道:“又威胁我?”

      手上的力道一点点收紧,他看着她的面色慢慢涨红,再到渐渐泛白失去血色,唇角笑痕愈发冷,“谢芜,你哪来的底气认为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威胁我?”

      扼住她喉咙的手不断收紧,迫得她不得不仰起头,他见她奋力挣扎却于事无补,慢条斯理开口:“你以为我先前放过你,便可有恃无恐?”

      “谢芜,你可知晓我碾死你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他扼着她的脖颈,手上没分毫犹豫。

      谢芜从未停止挣扎的动作,眼见指甲在他手背划出血痕却未能影响分毫他的动作,在强烈窒息感间到来前她紧咬下唇制造出痛感让自己拼命保持清醒,奋力拔下簪子,竭尽全力刺向他扼住她喉咙的手。

      然簪子只刚抵上他手背的一瞬已被拍了出去。

      李钰笑,“同样的伎俩,你当真以为能够被你得逞第二次?”

      他将她的挣扎看在眼中,却在她即将窒息前甩开手。

      目光一斜,睨过一眼跌坐在地上之人,居高临下开了口:“谢芜,不管你在李玦面前是如何演戏,在我面前,你最好收起那些愚弄人的小心思。”

      “李玦不会是我的对手,你更谈不上。”

      他缓缓蹲下身,看着她面上痛苦挣扎神色,只觉心情莫名顺畅了些。

      他瞧着她,拂下她鬓间沾染的落叶,微笑提醒:“谢芜,你要知晓,你现在活着,并非是你的本事,而且我允准你尚且活着。”

      谢芜大口大口呼吸,喉咙愈痛,胸腔中止不住震痛。

      她瞧见近在咫尺的人,眼睛被疼痛逼出泪花,心脏剧烈狂跳。

      心道,这才是李钰。甭管外表装得温润谦和,骨子里就是个不折不扣恶魔。

      她想着想着忽然笑起来,笑得双肩颤动,笑得李钰看她的眼神更像在看一个怪物,手撑在地上,她支撑着力道抬起头,迎上那道审视而来的目光,笑容越来越妖艳。

      “齐王殿下的本事我自然是见识过……怎会不知晓……”

      “杀我?”她视线中,月色下他在枝丫阴影中若隐若现的面容,她凄凄笑出声,“我何德何能以为你不会杀我?李钰,你不是已经杀过我一次……”

      李钰:“……”

      艰难过后,呼吸终于变得顺畅,谢芜慢慢直起身硬撑着站起身,她视线与他平视,直视着他的眼:“……难道齐王殿下忘了,景文十六年你已杀过我一次?”

      “你亲自予我匕首,以全我尊严之名送我上路?”

      她向来畏冷,却死在他攻入皇城那个冬日。

      李钰瞳孔迅速缩成小小的点,他视线黏在她身上,良久,唇角扯出一抹奇怪的笑:“你总算是承认了。”

      他迫近她,咬牙切齿般溢出声线,“谢芜,你果然都记得!”

      “记得又如何!”她丝毫不避讳他的目光怒道,“难道你以为记得那般过往于我而言有何益处?”

      “我的生死从在不在你的谋算中,你心中有皇权,有大业,却独独容不下我一条生路。”

      “你口口声声说李玦并非善类,倘若他不配坐拥这天下,难道你便是个适合的?”

      “李钰,别太高看了你自己,你们不过一丘之貉!”

      李钰眼眶胀痛,他最是看不得她这般质疑模样,她眼里闪着浓烈的恨。

      分明并非他一人造就的结果,偏她的恨意只朝他一人而来。

      听着她声声质问,又将他与李玦相提并论,他挥袖喝道:“我与他不同!”

      “有何不同!”

      “李玦自私多疑,你又好到哪去!这天下你既想要为何不光明正大去抢,偏要阴私算计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不屑与李玦之流为伍,确实,你的心狠手辣,寡恩凉薄比李玦更甚,更为可恶!”

      “谢芜!”他再次扣住她脖颈,“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怎会!齐王殿下想杀之人怎会杀不得!”谢芜自嘲一笑,“天潢贵胄,权力滔天,从来不懂旁人难处,自然从来是不把旁人生死看在眼中。”

      “齐王殿下人品贵重,足智多谋,手段却是如此卑劣。”

      “欺我,伤我,轻我,贱我,最后……还要杀我。”

      “怎的齐王殿下的雄心伟业竟全在女子血骨之上?”

      “我是百姓非议中兄弟阋墙的借口,是祸国的妖孽,可你们心知肚明,我不过是你安插在李玦身边的一颗棋子,你们勾心斗角,争权夺利,那些骂名何曾与我相关!”

      她仰着头,月光照在她脸上,将她眼底情愫映得分明。

      过往往前种种从眼前掠过。

      前世,他们从相识,相知,再到未能来得及的相爱,自始至终沉溺其中的只她一个。

      她错信了一个男子的情,被另一人困在皇城,她日日夜夜想着能有人带她逃离,城破之日她却以生命为此付出代价。

      那便是她的一生。

      被人利用,戏弄,短暂的一生。

      眼底寂寥转瞬即逝,她直视着他的眼:“李钰,我已是死过一次的人,我与你究竟有何愁何怨,令你怨怼至此,此生还不肯允我一条生路?”

      “前世从始至终,我不知究竟做错何事。我想要的夫妇和顺得不到,想要的相敬如宾未能成全,平安终老亦与我无缘,而今,我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怨,我仅仅是想要活下去。仅是如此,为何你还要苦苦相逼,始终不肯成全?”

      “或者,不妨你予我解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凭何我总不能得善终?”

      “你口中‘真心’从未予我分毫,我于你而言不过迷惑旁人手段,你对我从始至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稍有利用价值便多加安抚,一旦与你利益相悖便立即弃如敝履。”

      “你说我恨你,可你对我所作所为岂是一‘恨’字能解?”

      她抬手将眼泪擦干,被眼泪洗过的眼睛在黑夜中亮得骇人。

      她道:“李钰,我不欠你。”

      “我从不亏欠你分毫!”

      话到最终她已是坦荡一片,李钰凝着她的目光,往日种种如过马灯般在眼前掠过,他狠狠闭眼刻意压下,再次睁眼之际眼底已是阴寒决绝:“不亏不欠又能怎样?谢芜,你当真想活?你既想活便该远远躲开,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地闯进来!若你是个识趣的说不定我尚能留你条性命!偏你要这般作死,一次又一次坏我计划!”

      谢芜不暇思索回绝道:“齐王殿下竟说这般话,难道齐王殿下是个知礼守信的?我若纵容你行事,焉知不会重蹈当日覆辙?”

      “你——”李钰正欲启唇之际,正见不远处有火光浮动,他眼底闪过抹嘲弄,松开手,“好了,正如你所愿,有人来了,你将人救下了。”

      他眼底一片阴凉,漠然看向她,“谢芜,你自以为聪明,殊不知,你才最是愚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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