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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7、隐莲汤可入药治百病，喝隐莲药百病不生，可长命百岁 隐莲汤可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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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武纪第三纪年的蛮荒大地，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层永远散不去的瘴气蒙住。大地上裂着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里冒着硫磺味的白烟。枯死的巨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树皮上结着暗红色的冰晶。
在一处被风蚀得千疮百孔的山崖背面，藏着一个用藤蔓和兽骨搭成的简陋村落。
这里住着蝴蝶族人。
他们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珠光，后背肩胛骨的位置，生着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翅膀平时收拢着，颜色灰败，像两片枯叶。只有当他们情绪起伏或靠近水源时，翅脉里才会亮起一丝樱粉色的微光。
村长是个老妇人，名叫霜婆。
她的翅膀已经残破不堪，左边那扇缺了大半，露出底下透明的筋骨。
此刻，她正蹲在村口唯一一口还在渗水的泉眼边，用一片石碗接水。
水珠滴落，叮咚作响。
霜婆身旁站着一个年轻女子，叫萤露。萤露的翅膀虽然也蒙着灰，但轮廓完整，形状优美。她穿着一件用树皮纤维搓成的粗布短衣，腰上系着一条草绳，长发胡乱绾在脑后，几缕碎发贴着额头，被冷汗浸湿。
“婆婆，东边山坳里的隐莲，又少了一株。”萤露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
霜婆没抬头，只是把石碗里的水慢慢倒进一个陶罐。“谁干的？”
“是……是北边来的那些人。”萤露攥紧了拳头，“他们开着铁车，车上装着铁笼子。他们挖走隐莲的根，连土都不填。”
霜婆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深处有一朵六瓣莲花的暗影，那是蝴蝶族人血脉的印记。
“隐莲是我们的本真本源。”霜婆慢慢说，“图腾隐莲化出樱花蝶，樱花蝶才生了我们蝴蝶族人。没有隐莲，我们就……”
“就再也生不出翅膀。”萤露接过了话，声音哽咽。
霜婆站起身，把陶罐递给萤露。“去，把剩下的隐莲汁兑成汤，分给孩子们。今天每人喝三口。”
“可汤已经不够了。”萤露咬着嘴唇，“上个月还能每人喝半碗，现在只能喝一口。再这样下去……”
“再这样下去，我们连百病不生的福气都要保不住了。”霜婆叹了口气，拄着一根弯曲的骨杖，朝村中央走去。
村子中央有一块平地，地上支着一口大石鼎。
鼎底烧着暗火，火苗是青蓝色的，因为燃料是地底挖出来的磷矿石。
鼎里的汤水翻滚着，泛出淡淡的樱花色。
几个瘦骨嶙峋的小孩子围坐在鼎边，眼巴巴地看着汤面。
其中最小的男孩叫石芽，才五六岁模样，他的翅膀还没完全长开，只是后背鼓起两个小包。他吸了吸鼻子，问旁边的姐姐：“姐，汤里的花香味怎么越来越淡了？”
姐姐叫石蕊，比他大两岁。她的翅膀已经展开了，但颜色灰扑扑的，翅尖有些卷曲。“因为隐莲少了呀。”石蕊低声说，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你别怕，喝了汤，你的翅膀就能长出来。”
“可我不想长翅膀了。”石芽突然说，“长了翅膀，那些人就会来抓我。”
石蕊的手僵住了。
就在这时候，山崖外传来一阵隆隆的巨响。
那是铁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萤露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猛地转身，张开双臂护住孩子们。“快！进地窖！”
村民们像受惊的鸟群一样四散奔逃。
但已经晚了。
三辆铁车冲进了村口。
车身上焊着粗大的铁刺，车头用兽皮蒙面，上面画着一个血红色的圆环图案——那是奴隶机构的标志。
第一辆铁车上跳下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蜈蚣。他叫屠刚，是这伙捕奴队的头目。
“哟，老熟人了。”屠刚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霜婆，这个月的隐莲呢？交出来，我们就不动粗。”
霜婆拄着骨杖，挡在石鼎前面。“上个月刚挖走十二株，这个月又挖走八株。剩下的都是幼苗，连根须都没长全。”
“那我不管。”屠刚把手里一条铁链甩得哗啦响，“上头要货，我们就收货。你们这些蝴蝶崽子，天生就是药材架子。把隐莲汤交出来，我们能卖个好价钱。”
萤露冲上来，挡在霜婆身前。“你们已经把我们族人当猪仔一样关在笼子里灌药催生，现在连村口最后一株隐莲都要抢走，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屠刚歪着头打量萤露，目光在她翅膀轮廓上停了一下。“哟，这只品相不错。翅膀还全乎，能卖个大价钱。”
他朝身后一挥手。
铁车后面的笼门被打开，里面挤着十几个蝴蝶族人，男女都有。他们的翅膀都被剪断了，只留下两截残根。脖子上套着铁环，铁环连着锁链。
其中一个年轻男子被推了出来，他叫墨羽。
墨羽原本是萤露的邻居，三个月前被抓走。此刻他瘦得脱了形，两眼凹陷，嘴唇干裂。他看见萤露，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看见没有？”屠刚踢了墨羽一脚，“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我们给他灌催生药，再找个母的给他配，他硬是不从。结果呢？修为没涨，人先废了。”
萤露浑身发抖，她背后的翅膀嗡地一声弹开了。
那是一对樱粉色的翅膀，翅脉里流淌着淡淡的荧光。虽然沾了灰，但依然美得惊人。
“你敢动他！”萤露尖叫。
屠刚哈哈大笑，从腰间抽出一根铁鞭。“小丫头片子，翅膀长齐了就敢龇牙？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修真界的规矩！”
铁鞭带着破空声抽向萤露。
霜婆猛地举起骨杖一挡。
杖身和铁鞭相撞，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霜婆被震退了三步，嘴角渗出一丝血。
“婆婆！”萤露赶紧扶住她。
“我没事。”霜婆抹掉嘴角的血，眼神却黯淡下来。她太老了，修为早就散了，如今连一鞭都接不住。
屠刚狞笑着走近。“老太婆，识相的把隐莲汤交出来，再挑十个年轻漂亮的给我们带走。否则……”
他抬起靴子，一脚踩在石鼎的边缘。
石鼎晃了晃，里面的汤水泼出来一些，洒在地上，立刻渗进干裂的泥土里。
孩子们吓得哭了起来。
石芽扑过去抱住霜婆的腿，哭喊着：“不要踩我们的汤！那是我的翅膀！”
屠刚低头看了一眼，冷笑：“小崽子，翅膀有什么用？能换灵石吗？”
他抬脚又要踩。
突然，地面震动了一下。
不是铁车带来的震动，而是更深处的、从地底传来的震颤。
山崖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灰蒙蒙的天空里，云层裂开一道缝，一道樱粉色的光柱垂直射下来，正好照在石鼎上。
鼎里的残汤瞬间沸腾，蒸汽升腾，在半空凝成一朵巨大的隐莲花影。
花影缓缓旋转，每一片花瓣都像玉石雕成，内部流淌着星河一样的光点。
屠刚愣住了，他手下那些捕奴人也愣住了。
“什么东西？”屠刚后退一步，握紧了铁鞭。
霜婆却跪了下来。
她扔掉骨杖，双手合十，额头贴地。
“图腾显灵了……”她的声音发颤，“隐莲娘娘……你终于睁眼了……”
那朵隐莲花影轻轻一颤。
花瓣张开，从花心里飞出一只蝴蝶。
那蝴蝶通体樱粉，翅膀上的纹路是金色的，像用金线绣出来的符文。它扇动翅膀，洒下细碎的光粉。
光粉落在墨羽身上。
墨羽脖子上的铁环咔嚓一声断裂，裂成两半掉在地上。
他张开嘴，终于发出了声音：“啊——”
他的后背传来噼啪的响声。
那两截被剪断的翅膀残根，竟然开始重新生长。新生的翅芽嫩得像春日的柳叶，一点点舒展开来。
屠刚脸色大变。“给我抓住那只蝴蝶！”
捕奴人纷纷扑上去。
但那只樱花蝶飞得极快，它绕着石鼎转了一圈，光粉落在每一个村民身上。
落在石芽背上，他后背的两个小包嘭地撑开，一对崭新的、巴掌大的小翅膀伸了出来，虽然还软绵绵的，但已经是完整的蝶翼了。
落在石蕊翅尖上，她卷曲的翅尖立刻舒展开来，灰扑扑的颜色也褪去，露出底下的樱粉光泽。
落在霜婆残破的翅膀上，那些缺口边缘开始长出透明的丝线，丝线交错编织，一点点补全了断翅。
所有人都惊呆了。
萤露仰头看着那只樱花蝶，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是本源……”她喃喃道，“是我们的本源……它没抛弃我们……”
屠刚急了，他抽出腰间的匕首，猛地朝樱花蝶掷去。
匕首带着寒光飞到半空。
樱花蝶轻轻一闪，避开了。
但它的翅膀被刀风扫到，落下一片金色的鳞粉。
鳞粉飘落，掉在屠刚的手背上。
屠刚惨叫一声，手背上的皮肤像被火烧一样，滋滋冒烟，一个金色的莲花烙印浮了出来。
他捂着手连连后退。“什么东西！这是什么邪术！”
樱花蝶飞回隐莲花影里。
花影慢慢缩小，缩成拳头大小的一团光球，然后缓缓降落，落在霜婆摊开的掌心里。
光球里传出声音，那声音很轻，像风吹过花瓣。
“我的孩子们，受苦了。”
那是图腾的声音。
霜婆捧着光球，泣不成声。
“娘娘……您终于来了……”
光球说：“隐莲扎根于大地，你们的本源从未离开。只是过去那些年，地脉枯竭，灵气散尽，我无法化形。而今，这块土地下渗出了一丝新的灵泉，我才得以苏醒。”
萤露跑过来，跪在霜婆身边。“图腾娘娘，那些人抢我们的隐莲，把我们当猪仔一样养在笼子里灌药，还强迫我们双修，说能涨修为。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光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把汤端给我。”
霜婆赶紧把石鼎里剩下的残汤舀了一碗，举到光球面前。
光球沉入碗中，汤水立刻变成了金色的。
金光从碗里升起来，在半空化成一幅地图。
地图上标着一条发光的路线，弯弯曲曲穿过了荒野和山岭，终点是一座被云雾笼罩的山谷。
“那里是隐莲祖地。”光球说，“当年我化出樱花蝶，蝴蝶族人从祖地走出来。现在，你们该回去了。祖地有地脉灵泉，有万年隐莲丛，到了那里，就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们。”
屠刚捂着烫伤的手，嘶吼道：“想跑？给我拦住他们！”
捕奴人举起铁链和刀，朝村民们围过来。
但就在这时，石鼎里涌出一股金色的雾气。
雾气弥漫开来，把整个村子笼罩在内。
捕奴人冲进雾气里，却像撞进了一团棉花，怎么走都走不到村民面前。
“人呢？”屠刚胡乱挥着铁鞭，“人呢！”
雾气里传来霜婆的声音。
“屠刚，你回去告诉那些买卖奴隶的机构。蝴蝶族人的本源是隐莲，是天地生出的灵物，不是你们用来炼丹催功的药渣。今日图腾显灵，我们回归祖地。若你们再敢追来，隐莲花开之日，就是你们业火焚身之时。”
雾气越来越浓。
等雾气散尽时，村寨里空无一人。
石鼎还在，但鼎下的火已经灭了。
地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和几片飘落的樱粉色鳞粉。
屠刚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手背上那个金色的莲花烙印，吓得脸都白了。
而他身后那些铁笼子，不知什么时候，笼门全都打开了。
笼子里的蝴蝶族人不见了。
连墨羽也不见了。
只有铁环和锁链散落一地，像褪下来的蛇皮。
再说另一头。
金色的雾气裹着所有蝴蝶族人，顺着地图上那条光路，在荒野上空飞掠。
风很大，但萤露紧紧抱着石芽，把自己的翅膀张开，替弟弟挡住风沙。
石芽新长出来的小翅膀抖啊抖的，他兴奋地喊：“姐！我的翅膀有风！”
石蕊在旁边笑：“傻弟弟，翅膀当然有风。”
墨羽飞在萤露旁边，他新生的翅膀虽然还很娇嫩，但已经能平稳滑翔了。
他转头看着萤露，声音沙哑但带着笑意：“三个月了，我都没想过还能再飞。”
萤露的眼眶又红了。“别说话了，省点力气。祖地还有很远呢。”
“不远了。”霜婆在最前面领头，她捧着那团光球，残破的翅膀已经完全补好了，虽然颜色还淡，但已经能支撑她飞起来。“你们看前面。”
云雾散开。
一座被翠绿色山脉环抱的山谷出现在眼前。
山谷里长满了隐莲。
那些莲叶大如车轮，叶面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莲花有碗口那么大，花瓣层层叠叠，每一朵都泛着樱粉色的光。
莲叶之间，一道清亮的溪流蜿蜒流过，溪水里游着小小的金鱼，鱼尾像蝶翼。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吸一口，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
蝴蝶族人纷纷降落，赤脚踏上松软的泥土。
石芽趴在地上，把脸贴在莲叶上，咯咯笑：“好凉快！好香！”
墨羽蹲在溪边掬了一捧水喝下去，他后背的翅膀立刻亮了几分，翅脉里的金色纹路变得清晰可见。
“这水……有灵脉！”他惊喜地抬头。
霜婆把那团光球放在溪流中央的一块青石上。
光球缓缓沉入青石，青石表面立刻浮现出一朵巨大的隐莲浮雕。
然后，光球的声音从青石里传出来。
“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园。隐莲年年开花，灵泉永不枯竭。你们在这里安家，饮莲汤，吸灵气，翅膀会一天比一天强壮。从此以后，再没有人能把你们关进笼子里。”
所有蝴蝶族人围坐在青石周围，老人孩子都露出了笑容。
萤露抱着石芽坐在溪边，她把石芽的小翅膀展开，用溪水轻轻冲洗上面沾的灰尘。
“疼不疼？”她问。
“不疼！”石芽晃着脑袋，“姐，我现在有翅膀了，以后我可以飞着去摘莲蓬吗？”
“可以。”萤露笑，“你想摘多少都行。”
石蕊在旁边用莲叶卷成杯子，接了溪水递给霜婆。
霜婆接过水杯，看着满山谷的莲光，长长舒了一口气。
“婆婆，”石蕊小声问，“那些人真的不会追来了吗？”
霜婆摸了摸她的头。“图腾娘娘说不会，就不会。”
她仰头看着天空，天还是灰蒙蒙的，但山谷上方那一片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透出了淡淡的蓝。
几只真正的樱花蝶从莲丛深处飞出来，绕着她头顶转了一圈，然后飞向山谷深处。
墨羽走过来，在霜婆身边坐下。
“婆婆，我在笼子里的时候，听那些修士说过一句话。”他低声道，“他们说，蝴蝶族人天生就是上好的炉鼎，是修真界的药材。他们从来没把我们当人看。”
霜婆点点头。“我知道。”
“那我们以后……”墨羽握紧了拳头，“就躲在这里一辈子吗？”
霜婆看着青石上的隐莲浮雕，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说：“先活着。先把翅膀养好。把孩子们养大。”
“等隐莲开满整个山谷的时候，”她转头看着墨羽，眼里的莲花暗影微微一亮，“我们再走出去，告诉这片大地上所有的人——蝴蝶族人，不是药材。”
萤露听见了这句话，她抱着石芽站起身，望着山谷深处那一望无际的莲田，背后樱粉色的翅膀在微风中轻轻展开，翅脉里的金光一闪一闪，像点亮的灯。
天边，一朵灰云散开，露出一角湛蓝。
石芽在萤露怀里喊：“姐！你看！天是蓝的！”
萤露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嗯，是蓝的。”她轻声说，“以后天天都会是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