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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6、因为蝴蝶族人的本真本源图腾是隐莲所化,即樱花蝶 因为蝴蝶族 ...

  •   寒武纪第三纪年的蛮荒大地,天空是浑浊的暗黄色,像是被谁泼了一锅陈年的米汤。

      远处的蛮荒山脉光秃秃的,只有嶙峋的怪石像野兽的牙齿一样戳向天际。

      大地龟裂成无数块干硬的土疙瘩,寸草不生。

      风从裂谷里吹过来,带着腥甜的血气,让人作呕。

      蝴蝶族的村落就藏在一条快要干涸的溪流下游,用枯木和兽皮搭成低矮的窝棚。

      村子中央有一口快要见底的泉水,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绿苔。

      泉眼底下沉着一块巴掌大的白玉,形如含苞的莲花,日夜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光芒。

      那便是隐莲。

      是他们蝴蝶一族世代守护的本源图腾,也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村里最年长的婆婆名叫蝶衣,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像枯草一样披散在肩上。

      她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沙子,可一双眼睛还是清亮的,像两汪藏在枯井里的水。

      她每天清晨都会走到泉边,用竹筒舀起一小瓢泉水,倒进一个破陶罐里,然后从怀里摸出一片干枯的樱花花瓣,碾碎了撒进去。

      那水便慢慢变成淡粉色,散发出一种奇异的甜香。

      那就是隐莲汤。

      喝下去一碗,便能百病不侵,延年益寿。

      蝶衣婆婆把陶罐捧在手里,挨家挨户地给村里人分汤。

      “阿婆,今天的汤怎么比昨天更少了?”

      问话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名叫蝶羽。

      他生得瘦弱,脸上带着一种天生的病态苍白。

      但他的眼睛极黑,极亮,像两颗浸在溪水里的黑石子。

      他穿着一件缝补了七八次的麻布短褂,露出细瘦的胳膊,脖子上挂着一枚小小的白色贝壳。

      蝶衣婆婆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

      “羽儿,泉水又浅了三分,隐莲的光芒也比上月暗了不少。”

      “这蛮荒大地的灵气越来越稀薄了。”

      蝶羽接过陶罐,小心地抿了一口。

      温热的汤水滑进喉咙,一股暖流立刻从丹田升起,游走四肢百骸。

      他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红晕。

      “阿婆,那些修真界的人为什么总盯着我们?”

      蝶衣婆婆的眼神暗了暗,她拉起蝶羽的手,走到泉边坐下。

      “孩子,你听过黄金时代和白银时代的故事么?”

      蝶羽摇摇头。

      “第一纪年冰河纪,大地被封在万丈寒冰之下,我们蝴蝶族人的先祖用隐莲的热气融化了冰雪,才让万物复苏。”

      “第二纪年轩辕纪,天火焚烧大地,又是隐莲化出的水汽浇灭了岩浆。”

      “可如今到了第三纪年蛮荒纪,人族修真界乱了。”

      “他们不再修心,只修力。”

      “他们听说隐莲能治百病,能增寿命,便打起了我们的主意。”

      蝶羽握紧了拳头:

      “所以他们就把我们当药材?当猪仔?”

      蝶衣婆婆闭上眼,眼角渗出一滴浑浊的泪。

      “更无耻的还在后头呢。”

      “他们发现活着的蝴蝶族人身上带着隐莲的气息,若是强行男女双修,便能把那气息渡到自己体内。”

      “于是那些买卖奴隶的坊市里,我们蝴蝶族人被灌了秘药,像牲口一样被关在铁笼子里。”

      “男的女的被绑在一起,逼着修炼那采补的邪术。”

      蝶羽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阿婆,我不怕他们!”

      “来一个我杀一个!”

      蝶衣婆婆拉住他的袖子,声音颤抖:

      “你斗不过他们的。”

      “他们吃人肉,喝人血,早已没了人性。”

      “你爹娘就是……就是被他们捉去,活活……”

      她说不下去了。

      蝶羽的眼眶红了,但他硬撑着没让泪掉下来。

      他蹲下身,把手伸进泉水里。

      冰凉的泉水漫过他的指尖,他摸到了泉底那块温润的隐莲白玉。

      那玉在他掌心轻轻一颤,像是活物在呼吸。

      就在这时,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

      “来了!来了!那群修真者又来了!”

      一个瘸腿的蝴蝶族青年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上全是血痕:

      “阿婆!他们这次带了三个金丹期的修士!还有个什么坊市的大管事!”

      蝶衣婆婆脸色煞白,但她深吸一口气,拄着拐杖站起身。

      “羽儿,你带着孩子们躲到地窖里去。”

      “我不走!”

      蝶羽把隐莲玉从泉底捞出来,攥在手心里。

      “我要守着它!”

      村口已经乱成了一团。

      十几个蝴蝶族人被驱赶到空地上,男女老幼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为首的修士穿着一身黑底金纹的道袍,腰间挂着一串骷髅头。

      他生得高大威猛,满脸横肉,眼睛里全是贪婪的光。

      他身后站着两个同样凶神恶煞的随从,还有三个穿着锦绣长袍的修士,正摇着扇子,一脸戏谑地看着眼前这群“猎物”。

      那坊市大管事是个矮胖子,穿着绫罗绸缎,十个手指戴满了玉扳指。

      他捏着嗓子尖声道:

      “都给我听好了!乖乖跟我们走,有汤喝有肉吃!”

      “若是不从,男的打断腿,女的划花脸!”

      蝶衣婆婆拄着拐杖走到最前面,挺直了佝偻的腰背。

      “大人,我们蝴蝶族人世代隐居此地,从不招惹是非。”

      “还望大人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那金丹期修士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地上的碎石直跳。

      “放你们生路?那谁放我们生路?”

      “你们这群蝴蝶崽子,喝了隐莲汤个个长命百岁,我们修真者却要渡劫历险,稍有不慎便身死道消!”

      “这不公平!”

      他一步跨上前,伸手就要去抓蝶衣婆婆的衣领。

      蝶羽从人群后面冲出来,挡在婆婆面前。

      “不许碰我阿婆!”

      那修士低头看了看这个瘦弱的少年,轻蔑地嗤了一声:

      “小崽子,毛都没长齐就敢出头?”

      蝶羽把隐莲玉高高举过头顶。

      那白玉在他掌心里突然绽放出耀眼的粉色光芒,像一朵真正的莲花骤然盛开。

      光芒化作无数细小的樱花花瓣,漫天飞舞。

      所有蝴蝶族人身上都浮现出淡淡的光晕,他们的后背隐约生出薄如蝉翼的翅膀轮廓,透明得像冰晶,闪着七彩的虹光。

      那金丹修士愣住了。

      他身后的三个修士也睁大了眼睛。

      “隐莲……隐莲显灵了!”

      矮胖子大管事激动得直跺脚:

      “快抓住那小子!那块玉是至宝!”

      三个金丹修士同时出手,三道金色的剑气破空而来,直取蝶羽的胸口。

      蝶羽闭上眼,把隐莲玉死死护在怀里。

      可就在剑气即将刺中他的瞬间,他后背那透明的翅膀突然猛地展开。

      翅膀扇动间,卷起一阵带着樱花香气的狂风。

      那三道剑气撞在风墙上,竟像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蝶羽睁开眼,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金丹修士也变了脸色:

      “这小子觉醒了本真本源?”

      蝶衣婆婆激动地抓住蝶羽的手臂:

      “羽儿!你是我们族人里第一个在十六岁前觉醒本源血脉的!”

      “用你的心去感受隐莲!它不是石头,它是活的!”

      蝶羽低下头,看着掌心的白玉。

      那玉在他手心里微微跳动,像一颗心脏。

      他忽然明白了。

      隐莲根本不是什么药物。

      它是他们蝴蝶族人本真本源的具象化。

      它不需要被“喝”,它需要被“相信”。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那金丹修士。

      “你们错了。”

      “隐莲汤从来不是什么灵丹妙药。”

      “它只是一片记忆,一段信念。”

      “我们蝴蝶族人之所以长命百岁,是因为我们相信生命本身的美好。”

      “我们喝下的是对活着的热爱,不是药力!”

      那金丹修士恼羞成怒,一掌拍出,带着滚滚黑烟。

      “胡言乱语!给我死!”

      蝶羽展开那对透明的大翅膀,轻轻一跃便飞到了半空中。

      他俯视着地下那群凶神恶煞的修士,忽然觉得他们很可怜。

      他们吃人肉,喝人血,强迫双修,掠夺能量。

      可他们心里是空的。

      他们越贪婪,就越恐惧死亡。

      而蝴蝶族人饮下一碗清汤,便能安睡整夜。

      因为他们的心是满的。

      蝶羽把隐莲玉举到胸前,轻声说:

      “阿婆说,隐莲是先祖用泪水化成的。”

      “它不是为了治病的。”

      “它是为了告诉每一只小蝴蝶:活着本身就值得。”

      那白玉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化作漫天粉色的光雨。

      光雨落在每一个蝴蝶族人身上,他们的翅膀全部舒展开来,像无数朵樱花同时绽放。

      那光芒温柔却不柔弱,像春天的风,像母亲的怀抱。

      三个金丹修士被光雨笼罩,忽然觉得丹田里的金丹剧烈震颤。

      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在那光里像冰遇见了火,飞速消融。

      “不!我的金丹!我的修为!”

      矮胖子大管事吓得瘫坐在地上,玉扳指掉了满地。

      蝶羽落回地面,走到那金丹修士面前。

      “我们不杀你。”

      “但我们也不会让你再害人。”

      他伸出手指,在那修士额头上轻轻一点。

      那修士浑身一颤,眼底的凶光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我……我这是在做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忽然干呕起来。

      “我吃了……我吃了人肉?”

      他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蝶羽转过身,对其他蝴蝶族人说:

      “我们走吧。”

      “这里已经不适合我们了。”

      蝶衣婆婆拄着拐杖走过来,眼里满是欣慰的泪:

      “羽儿,我们去哪里?”

      蝶羽把那片干枯的樱花花瓣从婆婆怀里取出来,放在自己掌心里。

      花瓣融化成一滴露水,滴落在龟裂的大地上。

      那干裂的土地以露水为中心,忽然生出嫩绿的草芽。

      草芽越长越高,开出一朵朵小小的野花。

      花香随风飘散。

      蝶羽说:

      “我们去隐莲真正想去的地方。”

      “它想去的,是能让所有人心安的地方。”

      蝴蝶族人展开翅膀,像一群粉色的云朵,缓缓升上暗黄的天空。

      他们飞过蛮荒的裂谷,飞过枯死的山脉。

      飞过那些买卖奴隶的坊市上空时,蝶羽撒下一把隐莲的光芒。

      坊市里的铁笼子全部自行打开,被困的各族生灵惊慌地跑出来,四散奔逃。

      坊市的主人气得跳脚,却追不上天空中的蝶群。

      他们飞了三天三夜。

      最后在一片从未被人踏足的深山幽谷里落了下来。

      山谷里有一条清澈的溪流,溪边长满了开花的树。

      那些树上的花全是粉色的,落下来便成了蝴蝶的模样。

      蝶羽把隐莲玉放回溪底。

      这一次,它没有沉下去。

      它浮在水面上,像一盏莲灯,静静绽放。

      蝶衣婆婆坐在溪边,舀起一瓢水,烧开了,撒了几片新鲜的花瓣。

      她笑着递给蝶羽:

      “喝吧。”

      蝶羽接过陶罐,喝了一口。

      那味道甘甜清冽,和从前一样。

      但这一次,他觉得自己喝下去的,是整个春天的暖意。

      山谷里渐渐建起新的村落。

      不再用枯木和兽皮,而是用开花的树枝和柔软的藤蔓。

      蝴蝶族人的翅膀收起来时是透明的纹身,展开时便是一片绚丽的云霞。

      偶尔有迷路的旅人误入山谷,喝过一碗隐莲汤后,便忘记了所有烦恼。

      他们走出去时,眼里不再有贪婪,只有平和。

      蝶羽每天清晨都会去溪边坐一会儿。

      他看着水面上那朵隐莲,觉得它比从前更亮了。

      它不再是一块玉。

      它是一盏灯。

      而蝴蝶族人,便是那灯里飞出的光。

      一天傍晚,蝶羽坐在溪边擦他那枚白色贝壳项链。

      蝶衣婆婆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羽儿,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报仇。”

      蝶羽把贝壳在袖子上擦了擦,重新挂回脖子上。

      “阿婆,那些修士后来怎么样了?”

      蝶衣婆婆望着远山,笑了:

      “听说那个金丹期的修士后来去了一个小村庄,教孩子们认字读书。”

      “那个矮胖子大管事,散了家财,做了个走街串巷的货郎。”

      “至于其他几个,有的疯了,有的醒了。”

      “但没一个再来找蝴蝶族人的麻烦。”

      蝶羽点点头,把手伸进溪水里,轻轻拨动水面。

      隐莲随波摇曳,洒出一圈圈粉色的涟漪。

      他说:

      “阿婆,我终于明白了。”

      “隐莲汤不是治病的。”

      “它是治心的。”

      蝶衣婆婆摸了摸他的头,像很多年前一样。

      山谷里的风吹过来,带着花香和溪水的清凉。

      天上没有暗黄色的尘土了。

      天是淡蓝色的,飘着几朵粉色的云。

      那些云看起来,就像一只只展翅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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