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时刻》望山茶

41、第四十一章 学姐，好久

　　九班的士气正旺，紧接着到来的男子200米决赛更是将全场气氛推向新的高潮。
　　预赛和已经筛选出了速度最快的八名选手。
　　第一次鸣枪，没有九班的选手；第二次，九班一位同学拼尽全力，最终以微弱的劣势拿到了第三名。
　　“没关系！已经很棒了！”厌涵舟立刻带着后勤组上前送水安慰。
　　终于，到了最后一组，也是公认实力最强的一组。
　　广播里念到了周烬桀的名字和道次。
　　“来了来了！烬哥压轴！”九班休息区瞬间沸腾起来。
　　周烬桀站在第二道的起跑线前，活动着脚踝和手腕，表情是少见的严肃和专注。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盯向前方的跑道。
　　“周烬桀！加油！”
　　“烬哥！看你的了！”
　　九班的加油声此起彼伏。
　　而在这些声音中，许蓦然的呼喊尤为突出。
　　他不知何时已经挤到了跑道最内侧的警戒线边上，双手拢在嘴边，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吼，额头上都爆出了青筋：
　　“周烬桀！冲啊——！”
　　“跑第一晚上包你一个月奶茶！”
　　“干掉他们！你可以的——！”
　　他的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嘶哑，脸上因为激动涨得通红，眼神紧紧追随着周烬桀的身影，比自己上场还要紧张。
　　“各就位——预备——”
　　发令枪响。
　　八道身影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猛地冲了出去。
　　周烬桀的起跑反应极快，几乎是压着枪声窜出，前五十米就确立了微弱的领先优势。
　　弯道进直道，最后的百米冲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加油！周烬桀！冲线！” 许蓦然几乎是在跳着喊，拳头攥得死死的。
　　周烬桀咬紧牙关，额头青筋凸起，拼尽全身力气迈开大步，向着终点线全力冲刺，他的身影第一个狠狠撞向了终点线。
　　“啊——！第一！是第一！” 九班休息区瞬间炸开了锅！
　　几乎是同一时间，好几道身影都动了起来。
　　陆毅反应最快，他一边嗷嗷叫着，一边已经掏出手机开启录像模式，嘴里还不停嚷嚷：“历史性时刻！必须记录！烬哥牛逼！” 镜头紧紧追随着场上。
　　而许蓦然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从警戒线下钻了过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刚刚减速、正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的周烬桀。
　　在周烬桀还没完全直起腰的时候，许蓦然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激动得忘乎所以，一把狠狠抱住了他，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声音因为兴奋和刚才的呐喊而异常响亮，几乎传遍了小半个终点区：“我靠！烬哥！牛逼！第一！你是第一啊！老子爱死你了！！！”
　　这声石破天惊的“爱死你了”吼出来，周围瞬间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和口哨声。
　　“卧槽卧槽卧槽——”隔壁八班一个正在喝水的选手直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这谁啊？这表白方式也太硬核了！”
　　“九班的吧？刚才那个广播稿也是他们班的吧？”有人笑得直拍大腿，“这班什么人啊，人均土味情话十级？”
　　“哈哈哈哈哈哈你听那嗓子，喊得比发令枪都响！”
　　终点区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笑了，一个拿着记录板的志愿者妹子捂着嘴，肩膀抖得厉害。
　　周烬桀被许蓦然勒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哭笑不得地承受着这过于热情的“熊抱”。他感觉自己的腰快被勒断了，后背也被拍得啪啪响，许蓦然那几下恨不得把他肺拍出来。
　　“咳咳咳——松、松手！”他好不容易挣扎着发出声音。
　　站在稍外围一点的郁衍，看着终点线那片混乱而热烈的景象，尤其是许蓦然那夸张的熊抱和呐喊，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
　　郁衍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低声评价了一句：“白痴。”
　　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嫌弃，反而有点像无奈的认可。
　　站在他旁边的沈叙年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闻言轻笑，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郁衍：“怎么？羡慕了？要不你也去抱一个？”
　　郁衍立刻收回目光，嫌弃地瞥了沈叙年一眼，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滚蛋。”
　　“真不去？”沈叙年故意拖长语调，“你看他们抱得多热情，多有感染力。”
　　郁衍懒得理他，重新看向终点区。
　　那边，许蓦然终于松开了手，但还是在原地蹦跶，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激动：“请！必须请！别说一个月，三个月都行！你太牛了！最后那冲刺，我差点把嗓子喊劈了！”
　　周烬桀喘着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行了行了，知道你激动。先让我喘口气，勒死我了你。”
　　这时，陆毅已经举着手机冲到了拥抱的两人旁边，镜头怼得那叫一个近，恨不得贴到周烬桀脸上。
　　“听见没烬哥！蓦然说他爱你！给点回应啊！”他大声起哄，手机镜头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来来来，对着镜头说两句！说两句你的获奖感言！还有你对蓦然这份‘深沉的爱’有什么想回应的？”
　　周烬桀被他这一闹，脸上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臊的，通红一片。他一把推开陆毅的镜头，笑骂道：“滚蛋！许蓦然你他妈肉不肉麻！还有你陆毅！少在那里煽风点火！”
　　许蓦然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还故意凑到镜头前，捏着嗓子说：“我真情实感！烬哥就是最牛的！爱了爱了！”
　　“你给老子闭嘴！”周烬桀伸手就去捂他的嘴。
　　许蓦然笑着躲开，两个人又闹成一团。
　　周围围观的人笑得更大声了。
　　陆毅的镜头稳得一批，一边录一边解说：“记录历史性时刻，九班周烬桀同学勇夺男子200米冠军，队友许蓦然同学真情表白现场——”
　　“陆毅你等着！”周烬桀冲他喊。
　　陆毅才不怕，镜头一转，又对准了走过来的厌涵舟和苏芷喻等女生。
　　厌涵舟手里拿着两瓶水，走过来递给周烬桀一瓶，脸上带着笑意：“不错啊，第一。晚上记得请客。”
　　周烬桀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抹抹嘴：“请！必须请！今天我请客，谁不来我跟谁急！”
　　苏芷喻在旁边笑：“烬哥今天豪气啊。”
　　“那必须的！”周烬桀一扬下巴，“我，就是那片天！广播里都说了！”
　　许蓦然在旁边又笑疯了：“你还真记上了！”
　　“那当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厌涵舟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对苏芷喻说：“走吧，女子接力那边快检录了。”
　　两人说着话往休息区走。
　　陆毅的镜头又转了转，最后鬼使神差地扫过了不远处并肩站着的郁衍和沈叙年，特意停留了两秒。
　　画面里，沈叙年正侧头跟郁衍说着什么，郁衍虽然没太多表情，但手里还握着那瓶水，微微偏着头在听。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陆毅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机，心里美滋滋的——今天的素材，够他剪个大片了。
　　这边，周烬桀和许蓦然终于闹够了。
　　周烬桀把空水瓶往垃圾桶里一扔，顺手勾住许蓦然的肩膀。许蓦然也自然地搭着他的肩，两个人勾肩搭背，一个还在喘，一个还在兴奋地嚷嚷，在众人的欢呼和善意的哄笑声中，朝着班级休息区走去。
　　“奶茶！记得啊！”周烬桀边走边回头冲许蓦然喊。
　　“知道了知道了！一个月！一天一杯！喝死你！”
　　“喝死我也认了！”
　　两个人的笑声混在一起，越来越远。
　　上午的比赛项目在热烈的气氛中暂告一段落。
　　郁衍走到正在整理后勤物资的厌涵舟身边，随口问道：“舟姐，后面赛程怎么排的？”
　　厌涵舟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拿出赛程表看了一眼：“下午都是一些趣味性为主的团队项目，比如两人三足、袋鼠跳之类的，哦对，还有跳高预赛和200决赛。重头戏在明天上午，男子3000米和班级接力赛。下午则是全校的定向越野。”
　　郁衍听完，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他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才状似随意地开口：“嗯。知道了……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叫上他们几个。”他眼神往沈叙年、陆毅那边瞟了瞟。
　　厌涵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难得听到郁衍主动提议聚餐，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笑着爽快应下：“好啊，正好跑了一上午，大家都饿了。我去叫苏芷喻她们，咱们找家近的简餐店。”
　　这时沈叙年也走了过来，很自然地站在郁衍身边。陆毅立刻机灵地凑过来：“吃饭吃饭！饿死了！”
　　最终，几人一起往校外的简餐店走去。
　　“我要饿扁了！”陆毅一进店就嚷嚷着，引来其他食客善意的笑声。
　　等餐时，店门的风铃清脆作响。
　　一个扎着马尾、穿着校服的高挑女生推门而入，目光在店内扫视一圈后，准确锁定了他们这桌。
　　“小衍，小舟？是你们啊！”
　　闻声，郁衍和厌涵舟几乎同时抬起头。
　　厌涵舟率先反应过来：“荞荞姐！你回来啦？”
　　郁衍脸上难得露出真切的笑意：“荞姐，好久不见。”
　　荞楚墨笑着走过来，很自然地在他们这桌加了个位置。
　　沈叙年礼貌地往郁衍那边挪了挪，给她让出空间。
　　“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郁衍问话时，顺手给她倒了杯水。
　　“差不多了，今天刚回学校办完复课手续，想着过来吃点东西，没想到就碰上你们了！真巧！”荞楚墨接过水杯，“小郁衍，一个月不见，没在学校里惹是生非吧？”
　　郁衍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嘴：“学姐，我最近很安分。”
　　厌涵舟笑着补充：“我们在开运动会呢，学姐你回来得正好，还能赶上后面的比赛。”
　　“是啊，差点就完美错过了。”荞楚墨笑道，然后目光转向沈叙年这个生面孔，“这位同学是？新面孔。”
　　沈叙年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学姐好，我叫沈叙年，刚转来九班。”
　　“沈叙年？”荞楚墨略微回想，她离校前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很快露出友善的笑容，“欢迎啊。我刚回来，好多事情都不太清楚，感觉像错过了很多。”
　　陆毅趁机插话，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学姐你不知道，叙年可厉害了，这次期中考……”
　　他话没说完，就被厌涵舟用眼神制止了，“陆毅，先让学姐喘口气。”
　　荞楚墨被他们的互动逗笑，目光在众人脸上流转，最后落在始终安静的允乐身上：“允乐，跳远比赛怎么样？”
　　突然被点名的允乐愣了一下，耳根微红：“还、还好，拿了第二。”
　　“很棒啊。”荞楚墨真诚地称赞，然后又看向苏芷喻，“芷喻还是这么文静。”
　　苏芷喻温柔一笑：“学姐能回来真好。”
　　荞楚墨看着他们之间默契的小动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仿佛找回了一些熟悉的校园感觉。
　　她也没有深究，转而关切地问道：“你们下午还有比赛吧？别因为我耽误了时间。”
　　“下午都是些轻松的项目，不赶时间。”厌涵舟回答。
　　“那就好。”荞楚墨点点头，看着眼前这群朝气蓬勃的学弟学妹，语气带着一丝感慨和鼓励，“我刚回来就感受到你们的活力了。好好比，高三学姐精神上支持你们！争取给九班多拿几个奖状！”
　　这时他们点的餐上来了，陆毅欢呼一声，大家纷纷动筷。
　　郁衍很自然地把沈叙年喜欢的菜往他那边推了推，这个细微的动作被荞楚墨尽收眼底，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看到你们还是这么有活力，真好。”荞楚墨感慨道，目光在众人脸上流连，“一个月没来，感觉错过好多。”
　　她说着，视线落在郁衍推菜的那个动作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郁衍察觉到她的目光，手上动作顿了顿，但还是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低头夹菜。
　　沈叙年倒是大大方方地迎着荞楚墨的视线，弯了弯嘴角：“学姐回来得正好，下午还有趣味项目，可以来给我们加油。”
　　“那必须的。”荞楚墨笑着应下，又看向厌涵舟，“小舟，你最近怎么样？学生会那边还忙吗？”
　　厌涵舟叹了口气，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一脸无奈：“别提了，运动会期间事情堆成山，统计分数、安排后勤、催各班交加油稿，刚才还被许蓦然那篇土味加油稿气得头疼。”
　　“许蓦然？”荞楚墨愣了一下，随即很快想起那个爱闹腾的学弟，忍不住笑了，“哦，那个特别活泼的学弟？他又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了？”
　　陆毅立刻抢答，一脸兴奋：“学姐你不知道，他刚才给广播站投稿，写的是什么‘周烬桀就是赛场的一片天’，现在全校都知道我们班有个土味情话大师了！”
　　荞楚墨听完，忍不住笑出声：“这风格……确实挺许蓦然的。”
　　周烬桀在旁边不满地抗议：“什么叫‘挺许蓦然的’？学姐你是不知道，那稿子说的是我！我现在走哪儿都有人喊我‘那片天’！”
　　“那挺好的啊，”荞楚墨一本正经地说，“多有辨识度。”
　　周烬桀被噎住，旁边的陆毅和许蓦然笑得直拍桌子。
　　允乐在一旁默默吃饭，但还是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苏芷喻轻声对荞楚墨说：“学姐，你这次回来，是准备继续上课吗？”
　　荞楚墨点点头：“嗯，手续都办好了，明天就开始跟班上课。高三了，耽误不起。”
　　“那正好赶上咱们运动会最后一天，”厌涵舟说，“明天上午有男子3000米和班级接力，下午是定向越野，学姐可以来给我们加油。”
　　定向越野？”荞楚墨挑了挑眉，有些好奇，“这项目是今年新出的吗？我去年还没见过。”
　　陆毅用力点头，拍着胸脯志气满满：“今年刚加的！我们班目标直接冲第一！”
　　荞楚墨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行，有志气。那明天我去给你们当啦啦队。”
　　她说着，又看向郁衍，目光在他和沈叙年之间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小郁衍，你呢？报了什么项目？”
　　郁衍咽下嘴里的饭，淡淡道：“跳高。”
　　“就报了这一个？”荞楚墨有些意外。
　　“嗯。”郁衍简单应道。
　　“怎么不多报几个？”荞楚墨故意逗他，“我记得你高一时候，运动会恨不得把所有项目都报一遍，活力得很。”
　　郁衍的眉头动了动，没说话。
　　厌涵舟在旁边笑着替他解释：“他被我和体委念叨了好久才同意报跳高的，本来一个都不想报。”
　　荞楚墨了然地点点头，目光里带着笑意：“还是这么懒。”
　　郁衍没反驳，只是低头继续吃饭。
　　沈叙年在一旁看着，嘴角弯了弯。
　　荞楚墨注意到他的表情，忽然开口：“沈叙年，你呢？报了什么？”
　　沈叙年抬眼，笑了笑：“我没报个人项目，明天有接力。”
　　“接力也挺重要的。”荞楚墨点点头，又看向其他人，“你们几个呢？”
　　陆毅举手：“我是后勤！专门负责拍照记录！”
　　“拍照？”荞楚墨挑眉，“那你拍得怎么样？回头给我看看。”
　　陆毅的表情僵了一秒，下意识往郁衍那边瞟了一眼。
　　郁衍面无表情地吃着饭，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陆毅干笑两声：“还行……还行……”
　　荞楚墨察觉到他表情的微妙，但也没多问，只是笑着摇摇头。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午餐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一行人走出简餐店，午后的阳光依旧有些刺眼，但比起正午已经温和了不少。
　　“吃得好饱，”陆毅满足地拍了拍肚子，然后习惯性地举起手机，“来，纪念一下楚墨学姐回归的第一顿！大家看镜头！”
　　除了郁衍习惯性地别开脸，其他人都配合地露出了笑容。
　　沈叙年更是故意往郁衍身边凑了凑，手臂几乎要挨到郁衍的肩膀，引得陆毅在取景框里激动地无声挥舞拳头。
　　荞楚墨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她走到郁衍另一边，低声打趣道：“小郁衍，一个多月不见，感觉你……嗯，变得没那么‘生人勿近’了？”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边的沈叙年。
　　郁衍耳根微热，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硬邦邦地回道：“学姐，你看错了。”
　　“是吗？”荞楚墨挑眉，也不深究其，转而看向厌涵舟，“涵舟，下午的比赛几点开始？我虽然不上场，但可以去给你们当啦啦队。”
　　“两点开始，学姐你能来就太好了！”厌涵舟开心地说。
　　一行人沿着林荫道往学校走。
　　允乐和苏芷喻走在稍前一点，讨论着下午跳高比赛的注意事项。
　　陆毅则围着荞楚墨，叽叽喳喳地跟她分享着她不在的这一个月里学校的各种“大事”，当然，重点描绘了沈叙年“空降第一”的壮举和与郁衍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被厌涵舟无奈地制止了好几次。
　　沈叙年和郁衍落在最后。
　　沈叙年看着前面热闹的景象，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郁衍：“看来这位学姐跟你很熟？”
　　“嗯，”郁衍应了一声，难得地多解释了几句，“高一的时候受过她不少照顾。她人很好，就是……有时候有点过于关心。”
　　“看出来了。”沈叙年低笑，想起刚才荞楚墨那了然的眼神，“她好像……看出了点什么。”
　　郁衍脚步微顿，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警告：“她能看出什么？你少胡说八道。”
　　沈叙年但笑不语，心情颇好的样子。
　　回到学校操场，下午的比赛还没正式开始，但各个项目的场地已经在做最后的准备和检录。
　　荞楚墨的出现引起了一些高三熟悉同学的注意，她笑着跟过去打招呼，但很快就回到了九班的休息区，真的如同她所说，准备安心当个观众和啦啦队员。
　　下午两点，运动会准时继续。
　　操场上的氛围比起上午少了几分剑拔弩张，多了几分趣味和协作的气息。
　　没过多久，广播里便传来了清晰的通知：“请参加高二年级男子跳高预赛的运动员，立刻到跳高场地检录处检录！”
　　跳高场地旁设置了临时检录处。
　　郁衍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过去排队，沈叙年也自然而然地跟在他身后。
　　“名字，班级。”负责检录的体育部学生头也不抬。
　　“郁衍，高二九班。”
　　听到这个名字，那学生抬起头，打量了郁衍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好奇，迅速在名单上打了勾，递给他号码布：“别针在旁边的盒子里，自己别在背后就行。”
　　郁衍接过号码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似乎不太擅长做这种细活，拿着别针比划了一下，动作有些笨拙。
　　旁边的沈叙年见状，轻笑一声，很自然地伸出手：“拿来吧，笨手笨脚的。”
　　郁衍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谁笨手笨脚？”但手上还是把号码布和别针递了过去。
　　沈叙年接过，手指灵活地翻动，熟练地将号码布别在郁衍的白色T恤背后。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擦过衣料下的脊背，带来细微的触感。郁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好了。”沈叙年拍了拍他的背，语气带着点戏谑，“号码挺吉利的，88，预祝郁同学旗开得胜。”
　　郁衍扭过头看了一眼背后平整的号码布，轻哼一声：“多事。”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反感。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陆毅精准捕捉，他激动地压低声音对旁边的荞楚墨说：“学姐你看！沈哥这动作！这熟练度！说没点啥谁信啊！”
　　荞楚墨笑着摇摇头，示意他小声点。
　　检录完毕，郁衍走到一旁继续热身。沈叙年靠在旁边的栏杆上，看着他活动关节，随口问道：“紧张吗？”
　　郁衍正在压腿，闻言动作没停，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你觉得呢？”
　　沈叙年笑了笑：“也是，问你这种问题多余。”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别太逞强。”
　　郁衍终于停下动作，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挑衅：“管好你自己吧，书呆子。等着看就行。”
　　“下一个，高二九班，郁衍！”裁判再次确认。
　　郁行动了。
　　一个干净利落、弧度漂亮的背越式，肩背几乎与横杆平行，轻松过杆。
　　“好！”九班这边立刻爆发出欢呼。
　　陆毅一边拍照一边怪叫：“衍哥帅炸了！这动作！这弧度！完美！”
　　高度一次次提升，淘汰的选手也越来越多。
　　每次轮到郁衍，他都保持着几乎一样的节奏和惊人的稳定性。
　　“这家伙……跳高也这么强？”有其他班的选手低声议论。
　　“听说他体育各方面都很变态，只是平时不爱显摆。”
　　“九班这次真是捡到宝了，不对，是他们班自己长的宝。”
　　接下来的一次试跳，横杆升到了一个足以淘汰大部分选手的高度。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干净利落，后背与横杆之间留下了清晰的空间，稳稳过杆。
　　“漂亮！”这次连裁判都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
　　九班区域更是欢呼雷动，陆毅激动地差点把相机摔了。
　　最终，场上只剩下郁衍和另外一名以跳高见长的体育生。横杆升到了挑战极限的高度。
　　那名体育生第一次试跳失败，第二次勉强擦杆而过，杆子晃了晃，惊险地没有落下。
　　压力到了郁衍这边，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沈叙年也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目光紧紧锁在郁衍身上。
　　过去了！
　　“哗——！”掌声和欢呼瞬间爆发。
　　当他从裁判手中接过代表第一的名次卡时，随手塞进了裤兜。
　　“好小子！干得漂亮！我就知道你这弹跳力行！”体育老师笑着走了过来，用力拍了拍郁衍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郁衍微微晃了一下，“这第一拿得，实至名归！”
　　郁衍被拍得蹙了下眉，侧身躲开一点，语气带着点无奈的抱怨：“都说了我不想报这个项目，您非让我上，我都这么厉害了，别人还怎么玩？”
　　这话听着像是谦虚，可那懒洋洋的语气，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调侃。
　　体育老师被他这话逗笑了，又虚虚给了他肩膀一拳，笑骂道：“少跟我在这儿贫！你这叫‘不想报’？‘不想报’还给我跳出这个成绩？你要真想报，是不是得破你上次的校纪录啊？”
　　他顿了顿，收起一点玩笑，看着郁衍，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你这天赋，不拿出来用用就是浪费！再说了，给班级争光，义不容辞嘛！明天接力，你小子依旧给我拿第一回来啊？听见没？”
　　郁衍拧上瓶盖，把水瓶扔回给旁边的沈叙年，对着老师懒洋洋地拖长了调子：“知——道——了——，您就放心吧。”
　　那语气，听着不怎么走心，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既然应下了，就肯定会全力以赴。
　　“这还差不多！”体育老师满意地又拍了拍他的背，“照这样的话跳高也不用决赛了我等会去说一下。”说完才笑呵呵地转身去看其他项目的学生了。
　　沈叙年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始终带着笑意。他等老师走了，才慢悠悠地对郁衍说：“看来老师对你寄予厚望啊，郁、冠、军。”
　　郁衍轻嗤一声，没接这话茬，只是抬手揉了揉刚才被拍得有点发麻的肩膀，转身朝着班级休息区走去。
　　“拍够了？”
　　沈叙年笑着跟上，晃了晃手里不知何时准备好的水瓶：“还行，素材收集得不错。喝口水？冠军。”
　　郁衍这次没拒绝，接过水瓶拧开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比赛带来的燥热。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陆毅正拉着荞楚墨，指着他们兴奋地说着什么，而荞楚墨则是一脸“我懂的”的笑容。
　　郁衍：“……”
　　他默默把水瓶塞回给沈叙年，加快了脚步。沈叙年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低笑出声，心情愉悦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