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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91章 渔父乐 “这么羞辱 ...
谢三省偏过头,隐在暗影中的眼早已红了。
谢循一直都是严厉的,从小到大,从未对他有过半句夸赞。
似乎他怎么做都是错的。
为了能博谢循一笑,他努力读书,想要成为阿耶心底引以为傲的孩子,却在某一日被告知,不要显露头角,要学会隐藏锋芒。
年幼的他,并不能理解。
十四岁那年,新帝登基不久,他因一些琐事跟别人打了一架,回来被谢循用鞭子打得皮开肉绽。
谢循说:“不要叫人捏到错处。”
他第一次回头顶撞,“那我可能做不到,毕竟我浑身都是错处。”
结果当然是被打得更狠。
当他带着一身伤,跪在祠堂抹眼泪的时候,是姚二叔带着药来陪他。
“三省啊,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阿耶的苦处。”
“哼,他能有什么苦处。”少年倔强扭头。
他拼了命地想要赢得谢循的肯定,可不知怎的,父子俩反而渐行渐远。
他那脾气火爆,曾经目不识丁的阿耶,独自摸索着,学着在暗流涌动的朝堂安身立命。
畏畏缩缩,又岂是杀入独行谷那个谢循想要的?
不过是有太多想护的人,只能自己打磨掉棱角,化一身浑圆罢了。
而现在他已经到了能设身处地为阿耶着想的年纪,却发现,他不知该如何与他亲近。
他好想抱抱阿耶那有些佝偻的身子,可双脚却死死钉在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胸口仿佛被什么哽住,难受得紧,谢三省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道:“成,您既然愿意教了,我就跟您学,也省得花钱找别人了不是?”
谢循苦涩笑笑。
“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谢循嘴张了又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慢慢侧身,把路让出来。
谢三省逃也似地离开了。
谢循怔怔看着他的背影,良久,才苦笑一声,“臭小子!”
……
天还未亮,谢三省便起了身。
感觉到身边有动静,苏韵揉了揉眼,看了看窗哑着嗓子问,“怎么醒这么早?”
“我要去学剑。”谢三省低头系着衣袍的带子,“那老头起得早,还不喜欢人迟到。”
苏韵抿了抿嘴。
昨晚回来,他虽未说什么,却是肉眼可见地开怀。
父子俩这算破冰了?
好不容易弄好了衣裳,谢三省舔了舔嘴唇,“你,要不要去看?”
苏韵知道,他定是怕两人无话可说太尴尬,才会开口想让她去救场。
可这父子俩相处的大好机会,她才不会那么没眼色去打扰。
她摇摇头,往被子里缩了缩,“我才不去,好冷。”
“也好。”谢三省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那我去了,你再睡会儿。”
“嗯,小心些,别受伤。”
“知道。”
谢三省出了门,冬日的清晨寒意刺骨,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鼻腔都有些刺痛。
他裹了裹身上的大氅,犹豫半晌,还是叫上没睡醒的谢怀序,一起朝练剑的院子去了。
谢循果然已经早早等在那了。
“来,先活动活动,让身子热起来,免得受伤。”
谢怀序起初还跟着活动,后来实在太困了,跑到游廊一个背风的角落打瞌睡。
司马氏蹑手蹑脚跑来,躲在柱子后面偷看,见谢循正扶着谢三省的腰,认真讲着:“重剑,讲究的是力从地起,劲由腰发,这么重的兵器,单靠手腕是带不动的,这里,还有这里……”
“夫人!”谢怀序惊醒。
“嘘!”司马氏忙叫他噤声,头朝那父子俩一扬,“怎么样,没吵架吧?”
谢怀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有,非常和谐。”
“那就好。”司马氏又看了几眼,转身要走,还不忘嘱咐,“要睡回去睡,免得受寒。”
谢怀序一咧嘴,“是!”
*
殷妙筠正坐在铜镜前画眉,画着画着,想到什么似的,“竹青,叫人去宝芝堂,把孙郎中给我请来。”
“是。”
见竹青出了门,她才稍稍安心。
好几个月了,她的肚子一直没动静,难道那时的药真的伤了她的根本?
打从发现苏韵耳垂上的痣之后,她对严朝闻就死了心。
但她也知道,严朝闻是她殷家后代能脱掉商籍的最佳选择。
待心愿达成,去父留子也未尝不可。
不一会儿,竹青便回来了。
“娘子,郎君也醒了,喝了碗醒酒汤,现在去临泉阁了。”
殷妙筠恍若未闻。
半个时辰后,孙郎中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摇了摇头。
“殷娘子,您的身子确实没问题,可以生养。”
殷妙筠眉头蹙紧。
这宝芝堂已经是郧乡县最大的医馆,孙郎中又是其中翘楚,他说的话若是都信不过,便只能去西京寻郎中了。
可没问题为什么怀不上?
“给我开些助孕的汤药吧。”
孙郎中不肯,“欲速则不达,殷娘子不如好好调理身子,好好吃,好好睡,心情愉悦,这些比什么都重要。”
殷妙筠显然没什么耐心,“你不肯,那我只能找别人给我开方子了。”
“不知郎君此时可在家中?”
几乎是一瞬间,殷妙筠便明白了他的意图。
“你是说……”
孙郎中点点头。
殷妙筠恍然,“竹青,去把郎君请来。”
临泉阁中,严母正拉着严朝闻说话,听惠娘说他彻夜未归,清晨才醉醺醺回来,心疼得不得了。
但在看到敕书的那一刻,她还是激动得流泪了。
她在惠娘搀扶下起身,跑到西次间夫君的牌位前,一拍大腿,人便跟一摊泥似的瘫软了下去。
“哎呀,你听到没有啊!咱们儿子终于是出息了啊!”严母声泪俱下,“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们受了多少苦哇,你睁开眼看看吧!”
严朝闻听着母亲嚎哭,第一次觉得,这声音也没那么让人厌烦。
他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勾了勾嘴角。
这还只是个开始,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严朝闻,从来就不是池中之物!
“徵儿……”
他唇齿间刚刚吐出这个名字,便突然发现竹青正朝他走来,距离他只剩几步远了。
他瞬间板起脸,“有事?”
竹青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娘子请郎君过去一趟。”
严朝闻皱眉,“叫她等一会儿吧,我还要多陪陪母亲。”
“娘子叫郎君现在就去。”竹青抬眼,语气竟是与殷妙筠一样的不容拒绝,“宝芝堂的郎中等着给郎君号脉呢!”
他双眼一眯,切齿道:“我说了,让她等着!”
“郎君……”
“去吧。”严母突然停止哭嚎,抹了抹泪起身,“她应该是为了她那不争气的肚子,朝闻,如今你前程已定,子嗣就是你最大的事了。”
严朝闻叹了一声,瞥向竹青,“你先回去吧,我这就来。”
打发了竹青,他亲自将母亲扶回房间,只待了这么一会儿,竟觉得有些冷。
“把炭火烧得再旺些吧。”
惠娘看向严母,严母知道,是时候了,于是重重呼了一口气,带着哭腔道:“原本我没想跟你说……”
一盏茶之后,严朝闻才从临泉阁出来,面色铁青。
他进门的时候,殷妙筠早已等得不耐烦,“叫你马上来,怎么这么久?”
严朝闻见有外人在,强压下怒气,“什么事?”
殷妙筠朝孙郎中努了努嘴,“你坐下,让他给你号号脉。”
严朝闻嗤了一声,“我没病没灾的,号脉做什么?”
“有备无患嘛。”
懒得跟她争辩,严朝闻面无表情在案前坐下来,挽起袖子伸出手,孙郎中手指探了上去。
谁知这一探,便是许久。
他看着郎中探完左手探右手,一边探还一边捻胡子,作沉思状,终于失去耐心,“这位郎中,还要多久,我还有事……”
他话未说完,孙郎中一抬眼,两人视线相对。
虽然孙郎中什么都没说,他却在他的目光里看到了惊慌。
“怎么了?”他下意识问道。
孙郎中不答,却望向殷妙筠,后者瞬间懂了,手里把玩的手串“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严朝闻看了看两人沉重的表情,好像有什么事,独独在瞒着他。
“说啊。”他问道,“到底怎么了?”
没人回答他。
严朝闻快被逼疯了,歇斯底里吼道:“说话啊!”
孙郎中一抹头上的汗,“郎君脉弦紧如张弓,肝气郁结,精道不通,子,子嗣无望啊。”
“你放屁!”严朝闻拍案而起,又转身指向殷妙筠,怒喝道,“你是故意找他来羞辱我的吗?”
殷妙筠冷冷看着他,“这么羞辱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严朝闻剧烈喘息,狠狠盯住她。
“竹青,送孙郎中出去。”她毫无畏惧地瞪回去,待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又冷哼一声,“你既不信我,不如自己出去找个郎中瞧瞧。”
严朝闻忽地走近,发狠道:“殷妙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好事。”
“我做的好事?”她大笑不止,双手一摊,“你生不出孩子,该去找你阿娘,问问她胎里是不是有什么不足,你小时候受没受过什么伤,或是你们家做没做过什么损阴德的事,再怎么,也怪不到我头上吧?”
听了这话,严朝闻再也忍不了,抬手狠狠掐住她的下巴,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意。
“怎么,想杀我啊?”殷妙筠口齿不清,眼底的狠戾却并不比他少,“来啊,动手啊,你梦寐以求的敕书就在你怀里,用它换一份罪状怎么样?你阿娘一心等你光耀门楣,你却成了杀人犯,她活着遭人唾骂,死了都闭不上眼,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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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重生女帝vs隐忍文臣】《半死梧》【异族少女vs阴狠锦衣卫】《念长生》【双重人格+探案】《双绣柳》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