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 53 章 ...
-
“妈妈,你要和庄叔叔在一起吗?”
晚上,江晚昭在床上给小洋读绘本时,她突然问道。
“没有,不要乱想。”
“那你要和爸爸在一起吗?”她凑近江晚昭怀里。
“他不是你爸爸,”江晚昭把绘本合上,“小洋,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他?”
“因为……因为他是爸爸。”
小孩子说话总没头没脑的,不讲理由。江晚昭无奈轻叹,帮她把被子盖上。
“我觉得妈妈对爸爸不一样。”小洋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怎么不一样?”
“你对庄叔叔很温柔的,对爸爸很凶。”
“……”
“我看Emma的妈妈也是对她爸爸很凶。”
“小洋,不是这么算的。”
“那要怎么算?”
江晚昭默了片刻,拍拍她的脑袋。
“你该睡觉了。”
“唔。”
江晚昭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轻拍着哄她睡着。
关上房门,江晚昭舒了一口气。
小家伙最近越来越难管。
她拖着步子到桌前烧了壶水。等待时翻开手机,上面显示了好几个未接来电。
是同一个人。
江晚昭心里有些预感,最后还是拨了回去。
“喂?”
“你在家吗?”祁庭屿的声音传来。
“有什么事?”
“我有事要问你。”
“现在问吧。”
“我在你家门口。”
江晚昭看向玄关,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就在电话说吧。”
“我等你开门。”
祁庭屿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江晚昭握拳,犹豫着走过去。
祁庭屿的侧脸在楼道的昏暗灯光下有些模糊。江晚昭走出去,把门合上。
“就在这里说吧。”她低声道。
“小洋呢?”
“睡着了。”
“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没有。”
“没有?”祁庭屿走近她,高大的阴影瞬间将她覆盖,“我倒是有话问你。”
江晚昭攥紧手心。
“那时候你没有流产,是吗?”
“……”
“你自己在法国把孩子养大了,谁也没说,是吗?”
江晚昭咬唇。
“……言月,你到底把我置于何地?”
他从未尽过丈夫和父亲的义务,还让她们独自在异国他乡生活……想想这些年来在她们的生活里他一直是一个局外人,他就觉得恨恼。
“你让我为了失去孩子痛苦三年,现在又阻止我们相认,让她在我面前叫别人爸爸……言月,你太残忍了。”
他抓住她的肩膀,气息随着情绪波动越发不稳。
“你对我残忍,对孩子残忍,甚至对自己残忍。我不明白,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在他的一声声控诉中,江晚昭愣了神。
记忆里,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失态。
“祁庭屿,谁都没要求你负责。”她镇定下来,缓缓开口。
“我是小洋的爸爸,我必须参与她的生活。”
“祁庭屿……”
“言月,你想让小洋和我们以前一样吗?”
江晚昭眼神一滞。
“我不允许。她是我的孩子,我不会让她过和我一样的生活。”祁庭屿的语气不容置疑。
当年肖岑心也是独自带着他。他了解这种生活,会受人非议,会被人嘲笑。
他的孩子不能重蹈覆辙。
“言月,和我回去吧。”他拉起她的手。
“我不会回去的。”
“为什么?”
“我们的事本来就是错的。”她甩开他的手,抬起头直视他。
往事横在心头,她不可能忘记。
“……那你为什么要生下小洋?”
“孩子是无辜的。”
“你既然选择生下她,就该做好准备面对现在的场面。”
“我……”
“妈妈——”
门内忽然响起小孩子的哭声。江晚昭一惊,马上开门进去。
“小洋,怎么了?”
“妈妈,你去哪里了?”
江晚昭过去抱她:“妈妈没去哪。你怎么起来了?”
小洋忽然不说话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她身后。
江晚昭回头,门已经关上,祁庭屿正把脱下的外套挂好。
“小洋。”祁庭屿叫着她的名字,声音带着温柔,和刚刚门外的仿佛是两个人。
小洋想要叫他,看了看江晚昭,便低下头没再说话。
江晚昭沉着脸抱起她:“先回去睡觉。”
小洋趴在江晚昭肩膀上,进房间时还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
江晚昭把房门合上,刚转身,就被祁庭屿揽住腰拉进怀里。
“放开。”江晚昭被他紧紧圈着,怒道。
“言月,”祁庭屿看着她说,“至少让我陪你们一起生活。”
“你也说孩子是无辜的。你忍心看她从小生活在残缺的家庭?”
“……”江晚昭想起什么似的,有些动容。
“你看过我以前过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你不也很心疼我没有父亲吗?”
“……谁心疼你。”江晚昭语气仍然强硬,脸色却已经软下几分。
“言月,我们一起陪小洋长大,好吗?”祁庭屿微低下头看着她,言语轻柔。
在他怀里逐渐感受到他的体温,江晚昭觉得自己有点乱了心神。
“不要再说了。”她偏过头,按下他揽着自己的手臂。
不要再来动摇我。
我好不容易……
“庄植这个外人都能称作你们的家人,我在你眼里却什么都不是。言月,你……”
“别说了!”
江晚昭用力一推,将他推向后面的桌子。
啪——
滚烫的热水瞬间倾洒而出,水壶盖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祁庭屿!”
江晚昭下意识地靠过去,一时手足无措。
“对不起,我……”
“我没事,你先别动。”祁庭屿捡起地上的盖子,语气平稳说。
江晚昭看他手臂衬衫上湿了一大片,神色越发紧张。
“你手怎么样了,让我看看。”她扶起他的手臂,帮他解开衬衫袖扣。
祁庭屿没有说话,目光只是定在她脸上。
江晚昭小心地翻开他的衣袖,只见手臂上青筋凸起,触目的伤疤上已然红了一片。
这是之前那道伤疤。
江晚昭皱着眉,眼中满是自责。
“先去冲水。”江晚昭拉着他快步走向厨房的洗手台。
流水声哗哗作响。两个人在洗手台前紧靠着。
“疼吗?”江晚昭蹙眉,俯身仔细看着那片越来越醒目的红痕。
“疼。”
她在看着伤口,他却在看着她。
“你在这里,我去看看有没有药。”
祁庭屿拉住她的手。
“不用了。”
就这样再待一会儿。
“不行,烫伤不处理好很麻烦的。”
“你会负责到我好为止吗?”
“……”
“那还有什么必要。”
“你自己涂药,不用一星期就能好。”江晚昭放开他的手,离开去拿药。
凉水冲洗下,祁庭屿手臂的灼烧感逐渐消失。江晚昭认真地将药涂上后,下意识地吹了吹。
……习惯了照顾小孩子。
江晚昭有些尴尬地直起身,把药的盖子盖好。
“先这样吧,不要碰水。”
“还有点痛,你再帮我吹吹。”祁庭屿抬了抬手。
“……你自己吹。”
江晚昭想要离开,却被祁庭屿再次拉住。
“你手……”她紧张地避开他的伤处。
“言月,你记得这个伤吗?那天晚上我们……”
“你你闭嘴!”
江晚昭打断他,脸上好像比他烫伤的手臂还要红。
祁庭屿嘴角微扬。
江晚昭撇下他离开厨房,心还在焦躁跳动。
“你该回去了。”祁庭屿跟上去时,她说。
“这么晚了怎么回去?”
“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我手受伤了。”
“让人来接。”
“太晚了,不要去打扰别人。”
祁庭屿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今晚我就住在这里了。”
“……随便你。”
江晚昭头疼,干脆不和他吵了,径直回了房间。
会冷吗?
躺在床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晚昭仍然没有睡意。
巴黎初春夜里温度还是挺低的。江晚昭翻来覆去,心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想着外面的人。
她起身,轻轻打开了一条门缝。
灯关着。祁庭屿躺在沙发上,身上只潦草地盖了件大衣。
江晚昭在房间里踌躇着,最后还是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开门出去。
软和的棉被轻轻落在他身上。江晚昭蹲下时,不由自主地看向祁庭屿的脸庞,谁知那一双眼睛已经悄然睁开,正安静地看着她。
江晚昭慌乱地撇开头。
“不要走。”
祁庭屿将她拉下去,抱着她,脸埋进她发间。
“放开我!”
“你不是关心我才来的吗?”
江晚昭推开他起身,恼道:“你冷死最好。”
她愤愤地走回房间,要关门时,却发现门合不上。
她看去,外面祁庭屿正用手挡着门,走进来。
“你干什么?”江晚昭想让他出去,他却已经把门关上。
“外面冷。”他说。
“不是给了你被子?”
祁庭屿走近她。
“言月,我睡不着,因为我很开心。”
“……”
“我有你,有小洋。想到以后的生活,我就很开心。”
江晚昭蜷了蜷手指。
“你不想回去,我以后就在这里陪你们。”
“这不是回不回去的问题。”江晚昭低声说。
祁庭屿沉默。
“言月,你爱我吗?”
“什么?”
“不要管其他的。你只要回答我,你爱不爱我。”
爱?
她可以爱他吗?
“不要再说这些了。你明知道……”
江晚昭话还没说完,就被翻身按在墙上。祁庭屿抚上她的脸,轻吻她的嘴唇。
江晚昭杏眼不可置信地颤动起来,心变成一片混沌。
“嗯,我知道了。”
看着她空白的表情,祁庭屿眼中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