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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平安符 哪怕她的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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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盒从指尖滑落,玉镯滚落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却不及纸条上那句话,更让宋知意心神震荡。
她僵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着那张娟秀的字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着,既有隐秘的欢喜,又有难以言喻的慌乱。
三日后便是白缙云的生辰,亦是他出城平乱的日子。
他特意派人送来锦盒与纸条,分明是在告诉她,他记挂着她,分明是在给她期待。
宋知意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玉镯捡起,指尖摩挲着玉镯上细碎的桃花纹,脸颊微微泛红,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光晕——她就知道,白缙云对她,并非毫无情意,他的温柔,他的记挂,都是真的。
她将玉镯轻轻戴在手腕上,冰凉的玉质贴着肌肤,却让她心底泛起一阵暖意。
那张纸条,被她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锦袋里。
她全然没有察觉,窗外的月光下,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将她所有的温柔与欢喜,都看在眼里,眼底的酸涩与落寞,像潮水般,一点点蔓延开来。
白鹤鸣站在寝房窗外的廊下,指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他看到了她捡起玉镯时的温柔,看到了她珍藏纸条时的小心翼翼,看到了她眼底的欢喜与期待,那一刻,他心底的嫉妒与酸涩,几乎要将他淹没。
可他没有上前,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守护者,看着她的欢喜,承受着自己的落寞。
他知道,她的心,依旧在白缙云身上,知道那枚玉镯,那张纸条,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地关注她,控制不住地心疼她,控制不住地想要守在她身边。
哪怕,她的欢喜,与他无关。
*
夜色渐深,寝房内的灯火依旧亮着,宋知意坐在桌案前,指尖摩挲着腕间的玉镯,脑海里反复回想着白缙云温润的模样,回想着他纸条上的话语。
她忽然想起,她该送白缙云一份礼物,一份能护他平安的礼物,一份能表达她心意的礼物。
思来想去,宋知意终究还是决定,为白缙云绣一枚平安符。
她自幼便跟着母亲学习女红,绣活算不上顶尖,却也细腻工整,她想亲手绣一枚平安符,一针一线,都寄托着她的牵挂与祝福,希望他能平安出征,平安归来,希望他能明白,她的心意,从未改变。
她起身,打开妆盒的抽屉,取出早已备好的素色锦缎、五彩丝线,还有一枚小小的桃木牌。
素色锦缎是她特意挑选的,质地柔软,色泽温润,最是适合绣平安符;
五彩丝线颜色鲜亮,一针一线,都能寄托她的心意;
桃木牌能驱邪避灾,她希望,这枚平安符,能护白缙云一世平安。
指尖抚过素色锦缎,她的眼底满是认真,仿佛要将所有的牵挂,都倾注在这枚小小的平安符上。
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洒在桌案上,映着宋知意娇软的侧脸。
她微微垂眸,指尖捏着细针,穿好丝线,小心翼翼地在素色锦缎上绣了起来。
她绣得格外认真,每一针,每一线,都格外细腻。
她绣的是一只展翅的仙鹤,仙鹤身姿挺拔,羽翼舒展,寓意着平安顺遂,也寓意着她对白缙云的牵挂。
针脚细密,线条流畅,可她的指尖,却依旧有些笨拙——她平日里很少做这样精细的活计,更何况,这枚平安符,承载着她满满的心意,她生怕绣得不好,生怕辜负了这份心意。
指尖偶尔被细针扎到,渗出一丝细小的血珠,温热而刺眼。
宋知意只是轻轻吸一口凉气,用指尖擦掉血珠,便继续绣了起来,没有丝毫停顿。
那一丝细微的痛感,与她心底的期待相比,显得微不足道,她只想快点绣好这枚平安符,快点送到白缙云手中,让他带着她的祝福,平安出征。
她甚至没有多想,自己为何会这般执着,这般小心翼翼,只当是对心上人应有的模样。
可只有她自己隐约察觉,每当指尖传来刺痛时,脑海里总会不经意间闪过白鹤鸣的身影——他小心翼翼呵护她被咬破指尖的模样,他马车里隐忍温柔的眼神,他喉间那道淡淡的齿痕。
每当这时,她都会猛地晃了晃脑袋,强行将那份异样的情绪压下去,告诉自己,她想的是白缙云,白鹤鸣于她而言,只是名义上的夫君,只是那个口是心非、偏执冷漠的瑞王。
*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月光清冷,洒在庭院里,无声无息。
瑞王府的书房内,灯火也依旧亮着,白鹤鸣坐在桌案前,面前摊着一份军务卷宗,可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宋知意的身影。
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她,终究还是忍不住,起身,朝着她的寝房走去。
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廊下,透过窗棂,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坐在桌案前,一针一线地绣着平安符,看着她指尖被针扎到,却依旧倔强地继续绣着,眼底的心疼与温柔,毫不掩饰。
他知道,这枚平安符,是宋知意绣给白缙云的,是她寄托了所有心意的礼物,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心疼她。
心疼她熬夜绣符,心疼她被针扎到,心疼她所有的温柔与期待,都给了别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烛火渐渐微弱,窗外的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宋知意坐在桌案前,眼皮越来越沉重,指尖也越来越僵硬,绣针好几次都差点扎到指尖。
她已经绣了整整一夜,平安符上的仙鹤,已经大致成型,只剩下最后几针,可她实在是撑不住了,疲惫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微微垂眸,看着桌案上未完成的平安符,她还没有绣完,还有最后几针,可她实在是熬不住了。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趴在桌案上,缓缓闭上了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牵挂着那枚未完成的平安符,牵挂着即将出征的白缙云。
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娇软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模样惹人怜爱。
廊下的白鹤鸣,看着她熟睡的模样,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推开了寝房的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逾矩和卑微,可他实在是不忍心。
他走到桌案前,停下脚步,目光紧紧锁在她熟睡的脸上。
她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像一朵熟睡的桃花,娇软而可爱。
她的指尖,还捏着绣针,指尖上的针孔,依旧清晰可见,看得白鹤鸣心头发紧,心疼不已。
他伸出手,想要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碎发,可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又微微停顿,终究还是小心翼翼地收了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未完成的平安符上,素色的锦缎上,仙鹤的轮廓清晰可见,针脚细密而认真,能看出她满满的心意。
他小心翼翼地从她手中,抽出绣针,生怕弄醒她。
然后坐在她的身边,拿起五彩丝线,穿好绣针,学着她的模样,小心翼翼地绣了起来。
他常年握兵器的手,宽大而粗糙,指尖带着厚厚的薄茧,做这样精细的绣活,显得格外笨拙,好几次,绣针都差点扎到自己的指尖,渗出细小的血珠,他却毫不在意,只是轻轻擦掉,继续绣着。
可白鹤鸣却没有放弃,依旧一针一线,小心翼翼地绣着。
他绣得很慢,很仔细,尽量模仿着宋知意的针脚,尽量让这最后几针,与她绣的部分,完美融合,不留下丝毫痕迹。
他想让宋知意醒来时,能开开心心地将这枚平安符,送到白缙云手中。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案上,映着他认真的模样。
白鹤鸣就这样,坐在她的身边,一针一线,替她完成了那枚平安符。
绣完最后一针,白鹤鸣轻轻放下绣针,看着桌案上完整的平安符,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平安符上的仙鹤,展翅欲飞,针脚细密,线条流畅,与她绣的部分,完美融合,仿佛,这枚平安符,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绣成的。
白鹤鸣小心翼翼地将平安符,放在桌案上,然后伸出手,终于还是忍不住,轻轻拂去宋知意脸颊上的碎发,指尖温热,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他看着宋知意熟睡的模样,眼底满是深情,喉结滚动了几下,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叹息:“知意,愿你所愿皆所得,愿你平安喜乐,哪怕,你的喜乐,与我无关。”
他没有再多停留,生怕她醒来,看到他在这里,会尴尬,会慌乱,会不知所措。
他轻轻起身,脚步放得极轻,缓缓走出寝房,轻轻带上了房门,仿佛,他从未来过这里。
寝房内,阳光越来越盛,透过窗棂,洒在宋知意的脸上,暖洋洋的,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宋知意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脸颊依旧泛着淡淡的红晕,脑袋还有些昏沉,显然是熬夜绣符,疲惫到了极点。
她微微抬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桌案上。
当看到那枚完整的平安符时,她浑身一僵,瞬间清醒了大半——她明明没有绣完,怎么会突然变得完整了?
是谁?是谁帮她绣完了平安符?
一个念头,瞬间涌上心头——是白鹤鸣。
宋知意的指尖,微微颤抖,心底泛起一阵强烈的悸动。
她握着平安符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摩挲着上面的针脚,仿佛能感受到白鹤鸣指尖的温度,感受到他的认真与温柔,感受到他那份不声不响的深情。
她的心跳,瞬间变得飞快,脸颊瞬间变得滚烫,连耳根,都红得通透。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她心底悄然滋生,陌生而强烈,让她有些慌乱,又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