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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哭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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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宵心神不宁了一个上午,开会的时候眼皮一直跳。
不过他本人是不信封建迷信的,他只觉得是不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苏然一天天的,太能给他找事儿了。周怀宵都觉得是不是自己最近给他好脸给多了,让他蹬鼻子上脸,敢跟自己提要求了。
开完会回了办公室,助理给他端了杯咖啡,周怀宵正要伸手接的时候,杯子突然从助理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助理办事一向是谨慎妥帖的,这么毛手毛脚还是头一次。
清脆的声响在办公室回荡许久,助理连忙弯腰道歉,周怀宵没说话,他看着地上的碎片,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像是什么东西彻底流逝,再也回不来了。
医院。
苏然躺在病床上,医护人员说要休息观察一个小时之后才能走。
手术一共就做了不到十分钟,苏然没什么感觉。
医生说苏然这个身体状况,以后很可能不会再有孩子了。
苏然平静地点了点头,发出一声淡淡的“嗯”。
贺小北看着苏然有些苍白的脸却红了眼眶。
“你休学这一年都经历了什么。”贺小北声音带着哽咽,“你真的瘦了好多。这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过去的苏然整个人生机勃勃,会笑会闹,现在躺在病床上的苏然却一脸惨白,毫无生机。
仿若一朵盛开的艳丽的娇花经历了一场毁灭性极强的风暴,被压弯了枝干,继而无可避灭地走向衰败。
“我没事。”苏然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贺小北明白他是不想多说,于是也不再多问。
贺小北不知道,苏然也只能这么说了。贺小北家里只是普通的中产家庭,吃喝不愁,但是和周怀宵背后的林家比起来,无异于以卵击石。
贺小北能帮他安排这个手术他已经很感激了,不能再让他趟这趟浑水。
这是他自己的孽债。
从医院出来,两个人回了学校,苏然坚持要去上课。
苏然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外界,学校里的一切看上去和一年前也没什么不同,他过去不学无术,经管院一共二百号人,他绩点排到一百五多去了。
彼时苏然有任性的资本,成绩不好大不了就花点钱出国读个水硕给履历贴点金。
原本苏父是想在他大三这年送他出国的,苏然死活不愿意。
一来他英语不怎么样,二来他有点恋家,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是,他那个时候很舍不得周怀宵,要是去国外的话,异地恋太伤感情了。
最后他在父母面前撒撒娇,说是想在家陪爸爸妈妈,出国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想来,苏然其实很庆幸当时没有去国外。
国外的开销比国内大很多,如果他那个时候真的出国了,面对家里的破产会更加崩溃,因为那意味着他连完成学业都做不到。
而且在国外也没有办法照顾妈妈。
如今,他没了父母的庇护,也失去了任性的资本,他只想抓住他仅剩的。
周怀宵现在是对他还有那么点兴趣,那以后呢,周怀宵这点兴趣没了,他也还要生活。
他现在只想好好毕业,等到拿到了毕业证,他就带着他妈到别的地方开启新的生活,他想妈妈应该也不愿意继续待在A市了。
他会找一份工作,就算不是什么苏家少爷了,他还可以当一个努力生活的普通人。
他觉得都不用等到毕业,周怀宵就能对他腻了。昨天他已经能从周怀宵的眼神里看到了不耐烦。
快了。
毕竟是仇人的儿子,他们不过在一起两年,周怀宵又能有多少感情。
就像是他说的,他只是对自己的身体还有那么点兴趣。
苏然想,他只是一个beta,没有办法给周怀宵提供信息素,也没办法被他真的标记,周怀宵每次易感期都是靠抑制剂硬生生熬过去的,他最后肯定还是会找一个omega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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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下午只有一节课,下课之后他给司机打电话,刚回别墅他就到卧室躺着,他觉得好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戴着小帽子,背着小书包,很小一个,影子跟在一群有色彩的小孩后面,在过马路。
影子偏过头,看到苏然之后突然开始掉眼泪,“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死我......好痛,我好痛......”
“我好痛啊!”
影子变成一团猩红的血肉,张开狰狞的血盆大口朝着苏然扑过来。
……
“啊!”
苏然猛地惊醒,刚睁开眼就看到了周怀宵。
他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着,周怀宵坐在床边,手在他的脸上,见苏然醒了,周怀宵收回手,“收拾一下,等会儿跟我去参加一个晚宴。”
“......嗯。”
周怀宵盯着苏然看了会儿:“哭什么。”
苏然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上面全是泪,他说:“做噩梦了。”
周怀宵脸上没什么表情:“没出息。”
苏然没反驳,他问:“是什么类型的晚宴。”
毕竟不同的场合需要的着装也不一样。
周怀宵:“林言过生日,指名让我带着你去。”
举办宴会的地方在华庭酒店,是A市著名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以前苏然过生日也常在这里过。
酒店门口来往宾客络绎不绝,林家在A市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业务涵盖金融、先进制造、先进材料、新消费等板块,林家小儿子的生日,自然不少人想要来攀交。
周怀宵是林家当家人林元齐的养子,林家这些年事业蒸蒸日上,周怀宵出力不少。
s级alpha的体力和智力都得天独厚,周怀宵不遗余力地为林元齐做事,林元齐也很看重他,让周怀宵接触的都是核心产业。
毕竟林元齐的独子林言自幼体弱多病,林元齐只希望林言能够健康快乐地长大。
“林言......为什么想让我来。”苏然跟在周怀宵身后,两个人走进电梯。
“兴许是好奇吧。”周怀宵按下29楼的按钮。
苏然:“好奇?”
周怀宵看着他,“好奇我眼光有多差。”
苏然有点没听懂:“什么?”
电梯很快到了29楼,周怀宵牵着苏然的手往宴会厅走,推开门,宴会厅里已经有很多人了,其中不乏苏然觉得眼熟的一些长辈。
苏然低着头,权当没看到。
周怀宵一进来,就有不少人和他打招呼,在看到他身边的苏然的时候,表情又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
因为一年前,苏然走投无路的时候,找他们借过钱。
这群人不是失联了,就是手头紧,那会儿苏母的手术迫在眉睫,苏然后来才做了傻事。
“你在这里等我,”周怀宵把苏然带到一个角落,“别瞎跑。”
“嗯。”苏然温顺地点头。
周怀宵端着一杯香槟,去宴会厅中央,走到了林元齐旁边,对林元齐身边的人敬酒,然后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苏然肚子叫了,他有点饿,拿起一旁的糕点吃了起来。
味道还和以前的一样,只是苏然的心境已经大不相同,香甜的糕点吃起来也泛着苦味。
他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发呆,任由思绪胡乱翻飞,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你是......苏然?”
苏然顺着声音看过去,说话的人是一个长得很高的alpha,模样清俊,气质温润,戴着一个金丝框眼镜,看着苏然的目光很是热切。
“我是。”苏然不认识这个人,他疑惑道,“请问你是......?”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程知远。”alpha说,“我是你母亲赵萱曾经资助过的学生。”
“前两年我在国外做交换生,最近才回国。我曾经去过你家,给你母亲拜过年,我们匆匆见过一面,你不记得我也很正常。”
赵萱早些年热衷于做公益,资助过不少贫困学生,苏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母亲曾经资助过的人。
“你好。”苏然礼貌地回了一句。
程知远:“赵阿姨最近还好吗,我回来还没能去看望她。”
苏然知道程知远这是才回国没有听说苏家的事情,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妈妈她......住院了。”
“什么!赵阿姨这是怎么了?”
“尿毒症。”苏然垂眸,黯然道,“在等肾源。”
程知远将一张名片递给苏然,语气很诚挚:“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请一定要联系我。”
“我有几个同学是这方面的专家,我过两天去联系一下他们,语言的力量太浅薄,但是我衷心祝愿赵阿姨能早日康复。”
苏然有些感动地说:“谢谢。”
“这都是我该做的。”程知远说,“当年要不是赵阿姨的帮助,我也没有今天。”
赵萱帮助过的人不少,但是真的能记住她恩情的人不多,不管程知远这些话是真心实意还是只是场面话,苏然都觉得很感激的。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这才知道程知远算是苏然的学长,他也是A大毕业的,就比苏然大三届,苏然刚进A大的时候,他就出国了。
程知远说话很风趣,见识也广泛,他说了好些他那一届A大的奇闻轶事,把苏然逗的久违的露出了笑容。
苏然很久没有和谁这么聊过天了,其实他过去是一个很健谈的人,两个人这么聊下来发现他们还是同专业的,都是经管院的,这就是嫡系学长了。
聊这一会儿亲近许多,苏然也开玩笑一样地说:“那我是不是得叫你学长啊。”
程知远刚想回复一个“好啊”,却发现苏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顺着苏然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一个面容英俊,但是目光阴沉的alpha正注视着他们。
然然:有鬼在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