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3章 你有什么资 ...
-
苏然没有认真想过他和周怀宵现在的关系。
他和周怀宵到底算什么关系？
前任？那都是假的。
仇人？当年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刚上小学。
金主和情人？这倒是没错。
苏然现在可不就是在用身体讨好周怀宵这个金主来换钱吗。
苏然想了想，还不知道这个叫Evil的是什么人，和周怀宵又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债主。”
苏然选择了一个更加中性的词，金主这种辞藻暧昧色彩太过浓重。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周怀宵轻笑一声，周围的气压莫名下降了好几分。
Evil不知道是神经就这么粗，还是有意缓和尴尬的气氛，他咧嘴笑道：“诶，我懂！情债嘛！”
说完他自己拍掌笑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包厢里有些窒息的气氛，他咳嗽了两声继续说：
“先吃饭吧，一会儿菜都凉了。”
苏然没动，等到周怀宵落座他才拉开椅子坐下。
这家私房菜馆的味道不错，苏然最近胃口很差也吃了不少。
叫Evil的人是个alpha，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留着光头。
听他和周怀宵说话的语气，两个人应该认识挺多年了，他正是这家私房菜馆的老板。
他叫周怀宵Ghost。
苏然第一次知道周怀宵还有这么个英文名。
苏然这才意识到自己对周怀宵这个人实在是知之甚少。
在一起两年，周怀宵从来没有透露过他的喜好，也没有给苏然介绍过他的朋友，更没有对苏然产生过任何不好的情绪。
他对苏然百依百顺，把苏然哄的服服帖帖。
苏然在父母面前把周怀宵夸得天花乱坠，说自己就要和他结婚，不和他结婚的话这辈子都不结了。
后来订了婚，苏建明直接把苏家的一个项目交给周怀宵，很是看重。
周怀宵完成的很好。后面又陆陆续续地合作了好几次，周怀宵给他赚的盆满钵满，苏建明满意的很。
这让周怀宵有机会频繁出入苏家和苏氏集团，给苏建明下套。
引狼入室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事情刚发生的时候，他在六神无主之际甚至还紧紧抱着罪魁祸首，他哭着说，怀宵，幸好我还有你。
苏然想周怀宵那个时候肯定在心里骂自己是个蠢货。
苏然也觉得自己真的好蠢。
“还是第一次见你带人过来。”Evil笑着说。
“不是说了，我是他债主。”周怀宵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了苏然一眼，“他欠我钱，不把人随身带着怕他跑了。”
“你们小年轻真会玩哈，我懂，这叫情趣！”Evil显然没把周怀宵的话当真，玩笑道，“那个啥，cos啥play是吧！”
周怀宵吃着菜，没回。
“你都二十七了吧，什么时候能喝上你的喜酒？”
周怀宵还是没说话。
“早点结了婚，生个孩子，alpha过了25就30了，要抓紧啊！叔跟你说，叔当年啊……”
周怀宵太阳穴突突地跳，他从座位站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周怀宵不在，Evil转而问苏然，“你叫什么名字？”
“苏然。”
“我叫赵大猛。”
“不是Evil吗？”苏然听周怀宵是这么喊的。
“嗐，这是以前在地下拳场的代号。我真名太土了，不爱让他叫。”
地下拳场？
苏然愣了愣，他完全不知道周怀宵的这段过去。沉默了两秒，他问：“所以，Ghost也是代号？”
“对啊。Ghost当时可是热门选手，打起来跟不要命一样。”
“……”
苏然咽了口口水，“他……当时多大？”
“十二。”
苏然沉默了。
十二岁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和小伙伴天天琢磨着怎么到处玩，在父母怀里撒娇，是一朵被保护在温暖的玻璃罩里娇花，不曾感受过外面的任何一点风霜。
“老板对外说他十六了，Ghost长得比一般小孩高，又不爱说话，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的真实年纪，给我吓了一跳。”
苏然在此之前对于苏建明做的事情对周怀宵的伤害的概念还很模糊，直到现在才有了具体的概念。
十二岁的周怀宵失去父母的庇护，在地下拳场谋生，十二岁到二十七岁，周怀宵的复仇之路走了十五年。
同样是父亲被恋人害死，奥菲利亚在水里溺亡得到了解脱，苏然却只能继续煎熬。
有时候苏然也很想问，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他经历这些？
可是现在苏然却在想，曾经的周怀宵是不是也发出过这样的疑问，为什么？为什么是自己遭遇这些？
他连恨周怀宵的资格都没有。
-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苏然很沉默，夜里周怀宵抱着他睡觉，苏然突然问：“我现在欠你多少钱？”
周怀宵的呼吸打在耳廓，苏然很明显地感觉到alpha的呼吸重了许多。
“怎么，要跟我算账？”
“没，我就是想问问。”
周怀宵沉默几秒后回答：
“治疗费用、护工费、住院费，一个月差不多十二万。”
苏然：“一个月十二万......妈妈住了十个月了，就是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
从前苏然花一百二十万都不眨眼的。现在别说一百二十万，他浑身上下连一百二十块都没有。
他吃的住的用的都是周怀宵给的。
“如果我把钱还给你，能不能，”苏然哑声说，“能不能放我走......”
“我只是一个beta，都没有信息素。你可以找一个omega结婚。”
“还钱？”周怀宵语气冰冷，“你想怎么还？像之前那样，去卖身？”
“不，不是的！”苏然在周怀宵怀里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
“我想回去上学。”苏然说，“等我毕业了，我去找工作，我就还钱给你，我一定会还的。学费我会自己想办法。”
周怀宵就知道，苏然突然给他做饭，搞这些鬼把戏，肯定是有目的的。
原来是想回去上学。
周怀宵一年前给他办理了休学，不然这会儿苏然应该已经读大四了。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要求。”
周怀宵一只手掐住苏然的脸，在黑暗中两个人对视，只有窗外的月光能够照亮彼此的脸。
苏然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他现在能抓住的东西就是学历。
他得顺利毕业，以后妈妈的病治好了，他还要照顾妈妈。
他突然想起来，去年生日的时候周怀宵工作太忙，没能当天赶回来陪他过生日，苏然闹了好一通，周怀宵被他作的没办法，说明年一定会准时陪他过生日，他想要什么都可以。
现在提起这个很可笑，但是苏然在周怀宵面前没有任何筹码，再可笑他也想试试。
“去年生日你说过，今年生日我想要什么都可以的。”苏然眼眶发红，“今天是我的生日，就当是生日礼物。”
苏然颤抖着声音，又说出“行吗”两个字。
周怀宵没说话，黑暗中苏然看不清他的神情。
周怀宵把苏然搂在怀里，冷冷地说：“睡觉。”
-
翌日，司机送苏然到了A大。
“苏先生，以后我专门接送您上下课，您今天的课程结束后给我打电话就行。”
“嗯。”
苏然点头，他看着A大的校门，心脏跳的很快。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南一寝室楼，他推开525的寝室门，寝室里只有一个人。
“小然！”
一年没见，贺小北看到苏然的一瞬间，噌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拉着苏然坐下，眼眶都红了，“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去年说休学就休学了，你还好吗？”
贺小北家里条件不算差，中产家庭，吃喝不愁没问题，但是过去苏然心里其实是有些瞧不上他的。
因为贺小北这人太木讷，整天就是贯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为人处事很古板，在学校人缘不算好，可以说是苏然的反面。
苏然以前有很多朋友，前段时间自己去借钱的时候发现都被拉黑了。
能见到面的不是卡被冻结了，就是最近手头紧。
只有过去苏然看不上的贺小北，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愿意帮他一把。
苏然觉得很讽刺。
“我没事。”苏然说。
苏然之前不住学校，和室友还有同学关系都很一般。
不过有次贺小北发情期来的突然，苏然送他去了校医院，一来二去两个人的关系就好了很多。
两个人一起上完课去吃了顿椰子鸡火锅。
吃到一半，服务员端着一个蛋糕上来，苏然以为是送错了，正要开口，贺小北就笑着说：“生日快乐小然！我知道已经过了，但是我想给你补一个。”
“……谢谢。”
贺小北脸上有一点小雀斑，脸型和眼睛都很圆，笑起来傻里傻气的，但是也显得格外真诚。
他给苏然切了块蛋糕，挠了挠脸蛋，想说什么，又因为嘴笨卡在喉咙迟迟没说出口。
就这样僵持半刻，贺小北鼓起勇气握住苏然的手：“小然，我就是想告诉你，都会过去的。”
苏然模样生的好，在学校关注度高，家世背景不是什么秘密。
有些事情不需要明说，整个学校谁不知道苏然家里破产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上了当地财经新闻。
苏然看着贺小北握在自己腕上的手，心想，这真是很温暖的手。
“谢谢。真的很谢谢你。”
“小北，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苏然握住贺小北的手，这是他唯一能信任的人了。
贺小北：“你说。”
苏然：“我记得你有个亲戚家里是开医院的。”
贺小北：“对。怎么了？”
苏然抿了抿嘴，他看着贺小北，语气很坚决：
“我要做人流手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