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鱼侣》劲苍迴

11、攀云梯

　　这几日，罕见地连徐青玉白日也不在房中，他跟逍遥二人成日见不着人。但沈归年也不在意，因为他自己也不在，青城派很大，有气派的道场、也有流传下来的古迹，连这山中的一草一木皆是风景。第一次来的人没有几个不被吸引的，因此青城派中每日走动的人不少。

　　这日，沈归年来到后山，后山处有一块悬瀑，周围长满了紫兰，这种花实属罕见，但入药却有止血凝神的效果。这片悬瀑在一片密林之后，若不是有心从这里过，一般人绝不会发现这一处。

　　沈归年也是逛了两日才发现这里，许是少有人来，又处在水脉之上，这里的花草都长得格外茂盛。沈归年在其中发现了不少珍贵的草药，因此他想采摘一些，到时候好制作成药丸。

　　瀑布下有一汪清潭，周围的松土上长满了成片开放的紫兰，伴着瀑布飞流下溅起的水珠，只教香气四处散逸。香气淡雅充郁，引来不少彩蝶，有的停在花蕊上，有的两只起舞嬉戏，远远望去正是一幅百蝶逐花图，沈归年一见这景象一时间不禁看呆了。

　　他不由放慢了脚步，轻手轻脚地朝紫兰走去。等近些的时候他才发现那悬瀑上方似乎有人，他眯着眼仔细往上瞧，只隐隐间见着一袭青衣，就在他想再走进些时，一个爽朗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了过来。

　　“是哪位道友在下面？”袁曲风收起剑脚尖轻点便从上方飞落下来。

　　“袁五侠。”沈归年见到来人便立即躬身行礼，同时心中也有些忐忑。他虽是来采药，但也是仗着这里没人，可不曾想今日却碰到了人，还是青城派的长老，若是被他发现他在采摘山中的草药，不知会如何说道他。

　　“原来是小友，小友是来这采摘草药？”袁曲风望着他身旁的药篓，心中有了计较。

　　“我见这里的草药长得颇好，便想采摘一些。袁五侠请放心，我只摘了叶，根茎一律未碰。”沈归年想了想，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呵呵，没想到小友还颇懂药理。这里的草药你尽管摘就是了，这里常年没人来，你不采摘最后也是浪费了，既然小友有需要，便多采些。”

　　沈归年没想到袁五侠这么好说话，提着的心也就慢慢放了下来。

　　“多些袁五侠！我叫沈归年，自小就跟着师娘学医，这处我也是前两日才发现的。我看这里有一片紫兰，心里便惦记上了。紫兰罕见，这么好的我也是第一次见，等我做成了药丸，到时候送五侠些。紫心丸有止血凝神的效果，对重伤流血不止的人可是能救命的。”

　　说起自己的老本行，沈归年便有话说了。袁曲风望着之前还有些胆怯而今却侃侃而谈、自信满满的沈归年眼前不禁有一丝恍惚。

　　“袁五侠，你怎么了？”见袁曲风有些走神沈归年心头便一紧。

　　“没事，只是想起了些事罢了。你说你姓沈，这倒也巧，我大师兄也姓沈，你刚才的模样感觉有几分像他。我大师兄最是善良之人，年轻的时候也是有些爱玩闹，一点都没有大师兄的做派，为此师父还总是罚他。做错了事就显出一幅理亏的样子，但只要一谈起他擅长的、或是我们不追究了，他便会随棍往上爬，心中的小心思一点都藏不住。”

　　说起过去，袁曲风难得的有一丝感怀。沈归年倒是有些好奇这大师兄长什么模样了，他实在想不出青城派的长老不稳重时是什么样子。“那现在大长老在哪呢，有机会我真想见见。”

　　“哎，二十年前我大师兄就不在了，他是上一任的掌教，这一任的掌教是我的二师兄，你昨日已见过了。”

　　这时沈归年才明白，原来袁曲风嘴里的大师兄便是他之前听过的青城派掌教，后来上了仙门便没再回来。

　　许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沈归年也没再吭声。

　　“小年，刚才听你说你是跟着你师娘，那你父母呢？还有这碧青潭一般人来不了这，前面的黑树林里面草木繁盛、看不清路，又有蚁兽，我瞧你应是不会武的，怎么能一路到了这？”

　　袁曲风岔开了刚才的话题，转而问下沈归年。

　　“我没有父母，我是被师娘捡来的。这林子确实不大好走，但袁五侠你忘了，我可是大夫，那些蚁兽对我可无用。我只需看看草木生长的方位便能知道路了。至于武功，我确实不会只有个花架子，其实我自己倒是挺想学的，可是没人教我，我自己也懒怠，便一直耽搁了。”

　　说到后面，沈归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见他这模样，袁曲风不禁哈哈笑了两声。

　　“小年，你可真有意思。其实这一片算是我的领地，我们青城派的弟子到了一定年龄便会开辟自己的府洞，这悬瀑上方便是我的草庐。只是我常年闭关，久而久之下面便没有打理了。我今日也是起了性才到了悬瀑上方练武，小年，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学几招。因为你筋骨已成，若是练习内功当是没什么进益，不如学轻功，又实用又方便些。”

　　沈归年一听当下便是一喜，之前跟着仇栾练武，那实打实的内功他实在是练不成。可每次有危险他却因不会武而拖累其他人，但若是他能习得一门轻功，至少还可以用来逃跑，这样也不会拖累其他人，岂不是一举两得。

　　想着想着沈归年的脸上便露出了笑意，“谢谢袁五侠。”当下他便跪了下去。

　　“好徒儿，快起来！本来我收徒自要举行相应仪式，但我对小年你一见如故，已经等不到那个时候了。况且你也有师娘，我若真让你三步九叩地拜我为师，你心中必是不愿。因此这事你知我知，无人的时候我们便以师徒相称，有人的时候你便还叫我袁五侠，你看可好？”

　　“多谢师父。”沈归年心中自是欢喜，刚才他也有几丝顾虑，但袁五侠十分妥帖，并没有让他为难，这让他心中又有了几丝暖意。

　　“徒儿，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今日为师便教你这攀云梯。攀云梯本是武林密宝，一共有九重。练成后身轻如燕，可攀云涉海，论你险峰峻岭还是山坳谷涧都能去得。不过后因武林人士抢夺，现在流传下来的也不过三卷，为师这里共得了五卷，虽说不全，但只要你练成，一般险峰还是去得的，只要日后不是遇到武艺精湛之人，躲闪逃走还是不成问题的。”

　　袁曲风毎讲一句沈归年眼中便多了一丝期待，他咽了咽口水摇了摇袁曲风的手臂，“师父，我要学，我现在就要学，你快教我。”

　　见他如此这般小孩子气，袁曲风无奈地笑了笑：“哈哈，你呀！行，为师现在就教你，你给我看好了。”

　　说完袁曲风目光一凛，只见他掌心运气，双腿撑地，只一瞬他身形顿起，双脚在空中不断地交缠，最后只虚虚轻点几下，整个人便到了悬瀑上面。还未等沈归年喝彩，又见他纵身一跃，双手虚撑，双脚如踩云雾，片刻袁曲风便安稳落地。

　　“师父，你真的太厉害了！”沈归年眼中满是崇拜。

　　“这算不得什么，今日你便先学习练气，轻功最重要的便是气，若气不足，便无法支撑你在空中的时间，到时气竭便会摔下来。气乃先天之本，其实我们每个人的体内都有气，只是普通人不懂得如何调动。你先盘腿坐下将双眼闭上，慢慢感受你丹田中的气息，然后尝试着将全身的气引入其中。”

　　沈归年按着袁曲风的说法一点一点地尝试，“不要心急，你要慢慢引导你体内的气而不是去妄图控制它，它就是你你就是它，你们本为一体。待有气进入你的丹田后，你便会觉得下腹发热，到后面你无法承受便说明气已经足了，便可以学习功法了。”

　　袁曲风讲得言简意赅，沈归年虽不懂武但也能明白其中的意思。慢慢的他的眉头不再紧锁，整个人也变得祥和起来，袁曲风见状脸上不由浮出一丝笑意。

　　不知不觉三个时辰过去了，再睁开眼时沈归年只觉得全身清爽。“你先别急着高兴，你这几日头一次引气，确实做得不错，但你下腹因引气过多，到时候这些气又全全往身上沿着筋脉散去，到了晚上便有你好受的。今日便先到这了，明日你还这个点来找我。”

　　但此刻沈归年还沉浸在引气成功的喜悦中，哪还能听到后面的话，只想着明日继续来。他兴匆匆地与袁曲风拜别，回到院中的时候身上依旧带着喜气。

　　“哟，什么事这么高兴？”逍遥难得在白天见到了人。

　　“不告诉你。”沈归年抬起下巴，脸上一脸的傲色，连带着看到徐青玉那张冷脸也觉得顺眼了不少。

　　可乐极生悲，半夜的时候沈归年是被活活疼醒的。此时的他全身滚烫，身上每一处经脉都疼痛不已。他本想忍着，可越到后面越痛，到了最后他实在无法忍受，禁不住“哎呦，哎呦”叫唤了起来。

　　“你怎么了？”没一会屋外响起了徐青玉的声音，声音中带着几丝沙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我......没事......，你......睡......你的去......”沈归年已疼得没力气说话，说出的话已不成调。

　　“哐”的一声房门被大力打开，徐青玉急匆匆地跑了进去，由于屋里黑他还不小心打翻了一条桌椅。

　　“怎么会这样？”徐青玉来到沈归年床前，隐约中只能见到沈归年痛苦的模样。他伸手往他额头一抹，只摸到满头的汗和一片滚烫。

　　就在此时，屋外出现一点亮光，原来是逍遥点着蜡进来了。

　　有了烛火二人才看清，只见沈归年额头青筋暴起，整张脸痛苦地扭在一起。

　　“这是气冲筋脉导致的全身疼痛，没有解法，只能等气顺了，筋脉顺畅，自不会痛了，你今日莫非引气入体了？”逍遥一眼便看出了症结所在。

　　沈归年胡乱地点了点头，但并不想多说。

　　见此，逍遥将烛火放在了桌上，转身便出去了。就在沈归年暗咒他没良心时，逍遥又施施然进来了。

　　“这是洗髓膏，涂在身上有平复筋脉的作用。我给你抹点，你也就不用那么受罪。”

　　“我来。”不等逍遥动手，徐青玉一把将药夺了过来。“也好，毕竟我也是有家室的人，若是被我夫人知道了，我还不知道要怎么说。”

　　听了逍遥的话，沈归年只觉得要气炸了。“滚，滚，滚......”沈归年朝逍遥翻了个白眼满脸地嫌弃。

　　“哎，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便让他服侍你吧，想必他心中还一百个乐意。”逍遥语出调侃，之后便朝屋外走去，离开的时候还贴心地关了门。

　　虽说是徐青玉来抹药，但真到了这个时候，沈归年却有一丝不自在。

　　徐青玉抹了一点药在手上，随即将手伸进被窝中。当冰冷的触感碰到沈归年滚烫的皮肤时，二人都有了一丝沉默，但随即徐青玉慢慢地移动手指，轻轻的在沈归年凸出的筋脉上匀抹。

　　一开始沈归年的整个身子都紧绷着，徐青玉指腹粗糙，硌得他生疼，但慢慢的随着徐青玉的动作他便放松了下来。徐青玉的动作很轻，渐渐的沈归年觉得身上没那么痛了。再后来一丝困意上涌，沈归年便慢慢闭了眼。

　　突然，下身某个部位被蹭了一下，沈归年立马便醒了。“徐青玉，你抹那呢？”沈归年双脸通红，显得有些不自在。

　　“对不住，不小心碰到了，我会注意的。”徐青玉连头也没抬，说出的话也是淡淡的。

　　沈归年本想发脾气，但想着徐青玉是为了帮他，或许真的是不小心，自己大吵大闹反而没意思，最终他还是忍了下来，只是恨恨地说了一句：“再有下次，小爷剁了你的手。”说完他便将被子一裹，整个人都躺了进去。

　　一旁的徐青玉手上动作没有停，只是唇角边勾起的弧度显现出他现在的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