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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上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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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一路上都算安静,即使再听到些什么,沈归年都当没听见,这让仇栾等人都送了一口气。
青城派不愧是大派,当众人走到山脚下的时候,便早有青城派的弟子率着众人在一旁等候。
青城派三面环山,唯有一条路直通山门。山脚下伫立着一块血精石,这石头通体红润剔透,远远看去颇有灵气。而石头正中央则勾刻着青城派三个大字,笔走龙蛇,气势豪迈。
血精石不远处立着一座亭子,亭中有八柱撑梁,顶上刻画着一些道教人物,各个身形飘逸,只一眼便让人心生敬意。亭内有一方石桌,上面早已备好了果子茶水。而紧挨着亭子的四周也陈列着不少酒水,供到来的人休息享用。
“净明大师,别来无恙!”只见一青衫男子双手成拳老远便向净明方丈行礼。
离近些,沈归年才看清这男子大概三十七八岁上下,面白短须,一张方正脸,相貌倒是平平无奇,但那一双眼及其稳重,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再瞧他的打扮,简单的青衫衣,腰间用一条白色绦带系上,发顶上包着一块白渍巾,右手紧紧握着一把长剑,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
“袁五侠,好久不见,近日可好?”净明方丈双手合实也向袁曲风行了个礼。
“多谢大师记挂,在下一切皆好。大师一路风尘,赶紧在亭中歇息一番,晚些我自会让人引大师上山去。”
“不必麻烦,我们刚歇不久,就径直自己上山吧,袁五侠不必管我们,老衲自当自己不是客,你且去忙你的去。”净明方丈将手一挥,沈归年几人就跟了上来。
“这是仇栾,是我那不成器的记名弟子,这几位是我寺中的香客,跟老衲一起来聚贤会上见识见识不同的江湖好汉。”净明方丈见袁曲风在打量几人便主动开口道。
袁曲风见净明不愿意多说便也没再继续问,只朝几人轻轻颔了颔首。沈归年对这一切倒有几分好奇,往前走的时候还偷偷瞥了袁曲风几眼,而有几次恰巧与他对上。袁曲风嘴角噙着笑,只觉得沈归年有趣,沈归年则有几分不好意思,慌慌张张就往前走了。
通往青城派的石阶足足有九百九十八级,走到后面沈归年只觉得两脚像灌了铅似的,整个人累得不行。
他走一回便要歇上一会,渐渐的他便落到了最后一个。
“小兄弟,就你这体力可不行呀,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爬不动了,你看我们小师弟,才十三四岁的年纪,走起路来可是脚下生风,你总不能连个孩子也不如吧?”周围几人见状都纷纷大笑起来。
沈归年无力地看了一眼,只见几个头戴三角黄帽,身穿黄色夹缎的人在他身旁取笑他。而其中有一个少年身材笔挺,身形矫健,一看便是练武的好苗子。
若以往沈归年非得和他们说道说道,但现今一来他没力气,二来别人说的是实话,他而今连个孩子都不如,说出去确实没脸,故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只兀自拿着衣袖扇风。
“师兄,不可如此无礼。这位兄台一看就是普通人,这台阶将近千级,别说是他,就算是你们爬起来也并不轻松,现在还只是在半腰,等到了顶方知你们不会如这位小兄弟一样。”
一个稚嫩但有力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沈归年抬眼一看,原来是那少年。
刚才匆匆一瞥只觉得这少年精气神足,现在看来还是个懂事理的,当下沈归年对他就颇有好感。
“兄台,是我这几位师兄无礼了,请望恕罪。”少年径直走到他面前,双手抱拳给他行了个礼。
“客气了客气了,其实他们说的也没错,我确实爬不动了。”沈归年挠了挠头有些郝然。
“你们是黄风派的吧!早听闻黄风派出了一个惊才绝艳的人,今日一看果真名不虚传。”不知何时逍遥从一旁闪了出来。
那几人见到逍遥当即一愣,连那少年脸上都有一丝诧异。紧接着旁边又有一个声音传来,“今日见到几位也是三生有幸,不如咱们做个伴,一起前行吧!”
几人又连忙把头一转,见到的便是一张冷峻的脸,原来徐青玉无息无声间竟到了他们后面。
原本还一脸笑的几人顿时便噤了声,刚才他们可是连脚步声都没有听见。
“既是兄台相约,都说相逢即是缘,那咱们便结伴而行吧!小子黄金麟。”自始至终黄金麟举止大方,这让路过的人对其都大加称赞。
接下来几人一同前行,但徐青玉几人脚程不由加快,黄风派众人只能咬牙紧跟,而沈归年便和净明方丈慢慢踱着步。渐渐的几人的距离越拉越远,唯有那名少年勉强能跟上几人,最后更是将黄风派一众人甩在了后面。
徐青玉、逍遥几人早早便登了顶,他们也没继续往里走,只是在上面静静等待着。
最先上来的是那少年,几人都没说话。等黄风派的几人气喘吁吁登顶时,如冰山一般的徐青玉缓缓吐出几个字:“不过尔尔。”几人还没缓过神,便被徐青玉嘲讽,脸上不由有些难看。但技不如人却是事实,最后只好憋着气灰溜溜地跟着黄金麟进了青城派。
“好小子,可以呀!没曾想你也是个有心机的。”仇栾早就不满那些人了,但碍着方丈在,他也不好说什么。
徐青玉没回话,又径直地往下走。“喂,你下去干嘛?”
“他定是去陪那小子了。”逍遥一脸看好戏的模样也跟了下去。
没多久两人便看到了沈归年,此时的他早已没了气力,只能走两步歇一步。而徐青玉则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他走便走,他停便停,好不听话。
“咦,这小子可真够怪的。不过俺看他那样也够变扭的,既然小年走不动不如就背他好了。”
“是啊,这么看来,他确实挺像一条走狗的,倒是没冤枉了他。”逍遥难得把扇子打开静静扇了会。
“我背你。”徐青玉冷清的声音又一次传来。但沈归年早已没了说话的力气,只能转过头狠狠剜了他一眼。
早在一开始沈归年见徐青玉返回就觉得很奇怪,结果听到他说要背自己时,沈归年都要跳脚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另一个男人背上,沈归年只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要是被他师娘知道非骂死他不可。
一开始他还和徐青玉据理力争,说他自己也是个男人,不需要人背。但徐青玉也不知哪来的劲,每次他一歇就要问他一句,搞得他都没了脾气,现在更是连话都不想说。
他歇了一会然后慢慢站起,可不知为何下一刻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也不受控制地向身后倒去。但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便握住了他的腰,“小心。”
沈归年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最后竟然被徐青玉哄骗上了,自己也就这么晕晕乎乎上了徐青玉的背。趴在徐青玉厚实的肩背上,沈归年双脸只觉得发烫,他将头一低深深埋进了徐青玉的衣衫中。
已是五月时分,天气渐起炎热。徐青玉只在外面罩了一件外衫,现在离得近了,沈归年只觉鼻尖能隐隐闻到一两缕药香。忽想到其实徐青玉身上有伤一直都没见好,想着他居然对自己这么用心,一时间沈归年的心便软了一两分。
“你身上有伤,还是放我下来吧!”
但徐青玉充耳不闻,有力的双手牢牢托着沈归年。见此,沈归年便没再说话,只静静躺在他的背上。
“这是舍弟,自幼身子不好,刚才中了暑热没了力气。”
“哦哦,原来这样呀!你弟弟是普通人,难得你这做兄长的照应他。这台阶就算习武之人都难爬,何况你还背着个人,真的是位好哥哥。”
一路上有不少人前来询问,但一向话少的徐青玉这次却都一一应答了。没有人再对沈归年指指点点,他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心中对徐青玉也暗怀感激。弟弟?沈归年一想到徐青玉对他的称谓,脸上又涌现出一丝笑意。
“难得这次做了个人,但不要想着以此来讨好小年。”在几人将将登顶的时候,逍遥凑到徐青玉耳边低低说了一句。徐青玉没搭腔,只是将沈归年慢慢摇醒。
“小年,你可太能睡了,小徐可是背了你一路。”仇栾语中满含调侃。
一想到刚才居然在徐青玉的背上睡着了,沈归年就想找个地缝钻下去。“仇叔!”沈归年气得剁了下脚。
“好了,我们已到青城派,一路上需得谨慎小心。”终是净明方丈发了话,几人才没了言语。
一进入内院,便自有几个道童领着他们。穿过九曲回廊,走过中院道场,一行人便来到了一个厅堂内。
“净明大师,好久不见,快快请坐。”刚一进入,便见首座上走来一人,这一看可不打紧,直把沈归年吓一跳。
只见来人手持一柄拂尘,眉发皆白,这不正是之前他们所见的老道。
“妖道,原来你在这。”不等沈归年说话仇栾兀自大喝一声,身手就要去拿腰边的刀。
“仇栾,休要放肆。”净明方丈沉着脸道。
“师父,这分明是个妖道,之前我们路过关山镇的时候便见过他。他那时假装算命实际上是想暗害我们,若不是小年识破了他的诡计,我可就中了那荧光散被迷了心智了。今天他虽改了头面,但我看得真实,就是他。怎么,现在不敢认了吗?”
仇栾并无怯意,反而满腔的怒火。
“你糊涂呀!这明明是浮游子真人,哪轮得到你在这胡言乱语。”净明方丈气急,接着他又转身向浮游子行礼,“真人莫怪,我这徒弟想是看错了。”
“哼,都说三佛寺弟子有一双慧眼,而今一见怎么却连真假都分不清。”坐在下桌的刘轻鸣冷哼道。
“轻鸣,不可无礼。不怪这小友,我知道他说的是谁,说来都是冤孽呀!”浮游子罕见地露出一丝伤感之色。
这个时候仇栾也冷静下来了,沈归年也慢慢瞧出了些端倪。虽然这道人跟之前的老道长得一模一样,可这人的神态举止却和之前的迥然不同,光这一双眼就足以让人辨认出真假。
浮游子真人的眼中满是祥和,看得久了让人会有一种清明之感。而徐青玉他们也渐渐回过味了,知道是自己弄错了。
“其实这是我们青城派的私事,但既然几位小友遇到了,我也就说给你们听听,不过希望这事不要外传,毕竟是家门不幸呀。”
“你们所见的那人应是我的孪生兄弟。”此话一出,刘轻鸣及另一个身穿蓝色衣的人都脸色一变。
“掌教师兄,为何我们竟不知?”
“哎,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其实当初师父在收你们之前分别收了大师兄、我以及我兄弟,我那弟弟禀赋奇高,是练武奇才,但他偏偏不爱走正道,每日只喜欢钻研那歪门邪道。后来他与仙门醉阎罗勾结叛出师门,师父本想清理门户,但可惜......”
说到这的时候众人都知道他语中的未完之意,当年众门派高手齐上仙门,但几乎所有人都被下毒,青城派的前掌教也在其中。
“后来我将他打成重伤,他仓惶而逃,之后我便再也没见过他,没曾想他就在我青城派的地界活动。”说到后面,浮游子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接下来沈归年将当初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并说一定要将此道捉拿住,否则将会有不少人被他毒害。
“多谢几位小友相告,不曾想我域下之内竟出了此等事,是我疏忽了,即日起我将让门派上下严加防守。行水,这段时日你带人去关山镇走一趟,一有发现立即来报。”
“行水领命。”
“师兄,你也不必自责,这些年来,你常年闭关,外面的事你又从何得知。终是我们几人疏忽了,以后我们会严加防范的。”刘轻鸣在一旁宽慰道。
众人见浮游子已有了安排,便也不再多言,几人便随着道童去了歇脚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