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张博士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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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三人里有两人负伤的关系，这次的旬假他们是园子也没玩到，一品楼也没吃到，不到午时就被各家派来的马车接了回去。
本来还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谁知道越到晚上，方问鲤额头上那块鼓包的存在感就越明显，他脑袋疼了一夜，翻来覆去直到天亮也没睡着，第二日去上学时，困得几次差点直接躺在地上，好不容易才飘飘忽忽进了讲堂。
他这边才刚坐下，都没来得及趴桌子上补觉，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啪嗒”声。
方问鲤皱着眉往门口看，只见丰鸣翘着一只脚，就这么一蹦一跳地进来了。
“你干嘛？”方问鲤往这人翘起来的那只脚上看了一眼，“你爹终于忍不住把你的腿打断了？”
丰鸣：“？”
他高高跳起来，每一次落地都恨不得发出石破天惊的响声：“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方问鲤懒得理他，看这人满讲堂地乱蹦，有点担心他会不会把另一只脚也扭成重伤。
好一会儿过去，方问鲤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打着哈欠招呼着丰鸣出了门。
按照大承朝国子学的惯例，旬假结束后的第一日，会在学里专门修建的会讲堂中，举行会讲与复讲活动，由各院的学生们一起参加。
上午，学里会请当朝有名的大儒来为学生们讲学；下午，则由博士们随机点名学生上台复述上午所讲的内容，以此来检验学生们是否真正做到了消化与理解。
“哎我说，才一天没见，你这头又是怎么了？”贺见洄刚一进会讲堂，就看见了无精打采坐在角落的方问鲤，他一边乐一边跟人换了位置，一屁股坐在了方问鲤旁边。
“看见你烦得头上起泡。”方问鲤打了个哈欠，看也不看他一眼。
贺见洄“嘿”了一声，眼神和坐在这人另一边的宋及远对上，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丰鸣那小子呢，今日怎么没见他跟你们凑在一块？”他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半天没看见人，“那小子今日告假没来？”
方问鲤“啧”了一声，懒洋洋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前排：“你今日出门没带眼睛？”
贺见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前看，只见丰鸣斜靠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一个人占着两个座，一个他自己坐，一个给他的右腿坐。
？
贺见洄抿了抿嘴，谨慎道：“丰大人终于忍不住把他的腿打断了？”
方问鲤“噗嗤”一声笑出来，给了这人一个赞赏的眼神。
两人说话间，学生们已经陆陆续续全都坐好了，监丞进来看了一眼，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就出去请人。
今日来给他们讲学的是翰林院的侍读学士郭大人，算是张博士从前的同僚，如今岁数也不小了，已经年过花甲。
这两位从前关系就不错，此次也不知道是不是提前从张博士那听到了什么传闻，这位郭大人一进屋，眼神就饶有兴致地在学生们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方问鲤身上。
方问鲤：“......？”
好在这停顿的时间并不长，郭大人很快收回目光，简单跟学生们打了个招呼，随即就开始了今日的讲学。
可能确实是年轻一点的原因吧，郭大人的讲学风格要比张博士有趣得多，方问鲤饶有兴致地听了一会儿，倒是真的听进去了一点东西。
只是再有趣的课也挡不住他的困意，没一会儿，他就已经忍不住再次闭上了眼睛。
讲坛上老头儿讲课的声音对方问鲤来说是最好的催眠曲，他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大觉，直到听到周围窸窸窣窣的嘈杂声，这才终于醒了过来。
“结束了？”他眼睛都还没睁开，声音已经先出来了，“不知道今日都有什么菜......”
“先别想着吃了！”贺见洄猛地拍了他一把，“还真是睡死了你，真行，没听见刚才郭大人说的吗？这次旬考是祭酒亲自出题的！”
要说这事之前还只是传闻，这次就是彻底证实了。
方问鲤不太高兴地揉了揉刚才被拍到的地方：“出就出了呗，怎么，不是祭酒出题你就能考甲等了？”
贺见洄被他噎了一下，“啧”了一声，懒得跟这家伙多说，转身去找同院的狐朋狗友抱团取暖去了。
方问鲤看他要走，急忙抬腿，赶着这人走开之前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算是把刚才那一掌还了回去。
这会儿是休息时间，大家乱七八糟挤成一团，贺见洄没发觉他的小动作，顶着屁股上的鞋印跟人推推搡搡地往外走，看得方问鲤眯着眼睛直乐。
眼看着人都已经出去得差不多了，他这才跟宋及远招呼着瘸腿的病号往馔堂走。
今日他们来得晚，馔堂内剩下的空桌已经不多了，方问鲤看了半天，才勉强找到一张满意的桌子。
他精神不振，没什么胃口，有一下没一下地把菜往嘴里送。
“怎么了小鱼？”宋及远看他一眼，挑了一块他平日里爱吃的牛肉给他放碗里，“今日的菜色不合你的口味？”
“肯定是腻了吧。”丰鸣嘴角泛着油光，好不容易把口中的一大口饭咽下去，接话道，“学里的饭换来换去都是一个口味，谁能不腻啊，昨天说好的一品楼都没去成，我还想尝尝他们的新菜呢！”
“腻了也没见你少吃。”方问鲤嗤笑一声，还要再说什么，余光突然瞥见一道清俊的身影。
他似有所感地扭头去看，只看到半片槿紫色的衣摆消失在馔堂门口。
“刚刚出去的是谁？”方问鲤皱了皱眉，“以前没在学里见过。”
宋及远回想了一下，大概猜到了他在说谁：“应该是翰林院的徐大人，今晨会讲中途他有事来找郭大人，最后还帮忙讲了半堂课。”
徐大人？
方问鲤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于是暂时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直到几日后的旬考当天，他刚一进他们观理院的院门，就看到张博士笑眯眯地拍着一个人的肩膀，表情是他这辈子都没从这老头儿脸上见过的欣慰。
方问鲤：“？”
“站在这里做什么？”柳铎从他身后走过来，在他身旁站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哦，是翰林院的徐大人啊，你应该有印象，我们前几日会讲的时候不是才见过吗？”
方问鲤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这人，表情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柳铎：“......懂了。”
方问鲤耸了耸肩，没什么兴趣地跟着柳铎进了讲堂，坐好后支着脑袋等着考试开始。
虽说被称作是旬考，但这考试却并不像旬假一样每十日举行一次，而是固定在每月十五日举行，和月底的月考以及每三个月举行一次的季考，合在一起组成大承朝国子学的考试制度。
考试开始后，讲堂内就变得安静了下来，学生们时而皱眉思索，时而埋头苦写，只有方问鲤，来回把卷子翻个不停，好半天下来除了名字，什么也没在卷子上留下。
倒也不是他偷懒不写，主要是真不会，之乎者也的文字看得他头疼，方问鲤挑挑拣拣地把他还记得的东西牛头不对马嘴地全都写上去后，其他人对题目的论述才刚刚开了个头。
不过他也不打算继续垂死挣扎，干脆利落地交了卷，争分夺秒地跑出门去找助教背书。
毕竟卷子答不出来只会直接得丁等，书背不出来可是当面就要被罚的。
方问鲤昨日熬了一个大夜，好歹算是把这次要考的文章背了个半熟，生怕慢一步就把脑子里的东西忘个精光。
虽说现在还远不到考核背书的时候，但方问鲤熟门熟路地找到助教，笑嘻嘻地站在门口，看助教悠闲地坐在屋子里跟人喝茶。
“这次怎么来得这么早？”
此次负责检查他们观理院背书情况的助教姓刘，正是上次书法课时那个被无辜殃及的倒霉蛋，这人平日里跟学生们关系不错，所以一看见方问鲤就忍不住调笑他。
“这事就要问祭酒了。”方问鲤一本正经道，“要不是这次的题目太难，我肯定还能再写上一个时辰！”
刘助教有些好笑地摆摆手，懒得听他胡说八道，挑了一篇文章让他开始背。
方问鲤运气不错，刘助教挑的这段恰好是他昨晚背得最熟的一段，他挺了挺胸，磕磕巴巴地开始背起来，一边背，一边光明正大地朝着坐在刘助教对面的人身上看。
这人穿着一身槿紫色的长衫，嘴唇很薄，这会儿自顾自地给自己续了一杯热茶，看也不往这边看一眼。
倒是刘助教注意到方问鲤的视线，开口调笑道：“你若是看书的时候也能这么认真，说不定这会儿还能在卷子上多写几个字。”
方问鲤不接话，专心致志地背着他磕磕巴巴的书。
等这人几杯热茶喝完，方问鲤才刚背了一半，这人仍旧不看他，给刘助教将杯中的茶续满，又跟人打了声招呼，缓步离开了。
方问鲤顿了一下，很快收回了视线，最终在刘助教的两次提醒下，终于顺利背完了这篇文章。
“行了，走吧。”刘助教在他的名字后写了个“丙”，摆摆手让人赶紧出去。
方问鲤探头看了一眼，笑嘻嘻凑到刘助教边上跟他打听：“刚才那人是来干嘛的？”
刘助教看他一眼，突然笑起来：“想知道？”
方问鲤点头。
刘助教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不明说，只道：“明日你就知道了。”
方问鲤不太满意地嘀咕了几句，眼看着自己问不出什么东西，“哼”了一声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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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心里惦记着刘助教口中的神秘事，第二日早上方问鲤都不用人叫，自己先醒了过来，一路催着小厮加速，平生第一次这么早就到了国子学门口。
“又被打手板子了？”方问鲤刚跑进院子，就看见了角落里闭着眼睛仰头背书的丰鸣。
丰鸣听见他的声音转过身，可怜巴巴地伸出掌心还微微泛红的左手给他看：“昨日运气不好，才背了一半就全忘光了，刘助教整整打了我三下！”
跟方问鲤一样，丰鸣也是常年徘徊在丁等的几人之一，但不同的是，这家伙总有一种自己能答出丙等卷子的错觉，每次都绞尽脑汁把卷子写得满满当当，妄图靠努力得到一点同情的分数。
不过在卷子上绞尽了脑汁，背书时就很难绞出来了。
方问鲤叹了口气，不知道第几次劝他：“下次跟我一起早早交卷吧，最起码背书还能捞个丙等呢。”
“那不行。”丰鸣固执地摇头，“说不定我的卷子和背书都能得丙等，这样不就白白浪费了我的好成绩......”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讲堂里走，路过应习时，突然听到这人嗤笑了一声。
方问鲤转头看他：“你笑什么？”
应·努力学习经常得甲等·习：“没什么，其实有时候想想，你们也挺不容易的。”
？
方问鲤翻了个白眼，拉着丰鸣走开了。
这日上午又轮到了张博士的史学课，方问鲤想起昨天看到的这老头儿的两幅面孔，当即决定等会儿要举出恭牌，到外面好好玩上一番。
举牌的时间还没决定好，突然有人从前门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槿紫色长衫，站在讲席前，嘴角挂着淡薄的笑，眼神在学生们身上扫了一圈，却好像谁也没有看进眼中。
“张博士近日告假，最近这段日子，由我来给大家讲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