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反派怎么变成万人迷！》两下鱼

30、第 30 章 “有趣的棋

　　荣炆这一子下得实在妙极，不管应执选哪条路，似乎都会走到死局。

　　跟思考时喜欢将棋子拿在手中的荣炆不同，应执在做出决定前，是不会去碰棋子的。
　　他垂眸思索得入神，眼睛紧盯着棋盘，也就没注意到身后来了人。

　　一只莹白的手突然伸到他的棋奁中，似乎是觉得棋子堆叠在一起的手感很好，还下意识抓了两下，随即从中拿出一颗棋子，没等应执反应过来，就已经落子在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位置。

　　“这样不就连成五个了！”方问鲤“哼哼”两声，有些得意地看着应执，“这么明显的位置，你居然还要想那么久。”

　　应执愣了一下，没忍住笑起来。

　　这“五子连珠”的玩法近些日子确实在民间十分流行，但相对来说，还属于通俗小游戏，那些自诩文人雅士的人，平日里最为喜爱的，还是围棋。

　　荣炆显然也被方问鲤这突然的举动逗得笑出了声，笑罢，他抬手指了指棋盘上的一处，道：“若是这样，我岂不是早就赢了？”

　　方问鲤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七颗黑子整整齐齐排成一列，确实如他所说，早就该赢了。
　　“不、不行，你这不算！”方问鲤原本也不爱下棋，对这“五子连珠”的规则更是一知半解，急急狡辩，“你连多了，只有连五子才算赢！”

　　荣炆笑笑，也不与他争辩，只是因着方问鲤的打岔，这局棋最终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没跟应执彻底分出输赢，荣炆还是觉得有些可惜，他面上不显，手中捏着的棋子却半天没放回棋奁之中。

　　应执大概也是听说了荣灿这些日子时常念叨方问鲤的事，几乎是一下就猜到了他今日为何会出现在宫里。

　　“执哥哥，你今日是来找五哥和六哥玩的吗？”荣灿手里捧着装卤梅水的小碗，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应执看。

　　跟太子以及荣烨两兄弟相比，应执跟这位小公主的接触其实并不算多，两人没什么实际的亲缘关系，年岁又相差太大，平日里连面都很少见到，关系就更是算不上亲厚了。
　　这会儿，应执摇摇头，看似是在回答荣灿的话，余光却一直在观察荣炆的反应：“这倒不是，我今日是来找二哥的。”

　　“二哥怎么不来跟我们一起玩？”荣灿不知道太子被关禁闭的事，还想着来陪自己玩的哥哥越多越好，兴奋道，“要是二哥也来，我就和二哥一队，让三哥跟小鱼哥哥一队了，这样我们肯定能赢。”

　　应执笑了笑，道：“今日二哥有事，等过两日就能来和你玩了。”

　　荣灿倒也好哄，“哦”了一声将小碗放在地上，从地上爬起来后也不认生，小跑着过来拉住了应执的手，仰头对着他道：“那今日你来陪我和小鱼哥哥玩吧！”

　　“好。”应执很快应下，转头看向方问鲤，“我们前些日子不是还约好了要一起去找金川湖中的老龟吗，我看今日天气正好，说不定真能见到它浮到水面来晒太阳。”

　　他这话一出，方问鲤的兴致立刻就上来了。
　　“那我们快去吧！”他原地小跑了几下，语气急得不行，“再不去的话，等太阳下山就看不到了！”

　　应执唇角微勾，正要跟荣炆行礼道别，就听这人叫了方问鲤一声。

　　“小鱼。”

　　应执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荣炆恍若未察，连余光都没分给他丝毫，看着方问鲤温声道：“我刚见你似是很喜爱那茶水，不若我让人准备些茶叶给你带回去如何？”

　　“嗯......还是算了吧。”方问鲤皱着眉思索片刻，随即摆了摆手，“荣焕那鱼我都要拿不下了，再加上你这茶叶就更难拿了......”
　　他脑子里还想着那传闻中的神龟，急得一边说一边已经朝着远处去了。

　　应执很快地冲荣炆行了个礼，拉着荣灿几步跟上了他，手掌松松环住方问鲤的手腕，带着人转了个方向：“不用急，那龟又跑不了。”

　　“我这不是怕见不到嘛......”方问鲤嘟囔了两句，又往前跑了两步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步子一下子慢了下来，他回过身，跳起来冲着荣炆招了招手，大声道，“那就改日再见啦！”

　　荣炆愣了一下，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这样跟他说，等方问鲤都已经转过身走远了，这才如梦初醒般抬起手，对着那人的背影挥了挥，声音很轻：“改日再见。”

　　金川湖的面积很大，大大小小分了几处在皇宫中，彼此之间互相连通，只不过距离他们放纸鸢的那片草地都算不上很近，好在应执对这里很熟悉，带着人来回拐了几次，终于看到了水面。

　　这次他们到达的位置和方问鲤上次去到的不同，湖面要比上次的看起来大一些，整体呈现圆形，一条小路顺着岸边一直通向湖心的小亭子，想来到了盛夏时节，那里会是很好的观荷地点。

　　“你当心些。”看方问鲤要往小道上跑，应执急急提醒道，“别再落水了。”
　　方问鲤皱了皱鼻子，想起上次自己惨兮兮的样子，步子倒是真的慢下来了。

　　这会儿太阳正晒，坐在亭子中有微风吹来，倒是很舒爽。

　　方问鲤闲不下来，趴在围栏上绕着亭子转了几圈，都快要被粼粼的波光闪瞎了眼。
　　“龟呢？”他回过头质问道，“别说龟了，我连一条鱼也没看到！”

　　应执笑了两声，顺着他的意思立在亭子边找了找，嘴上道：“我只说今日可能会见到，又没说一定会见到，更何况......”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倒是看到了一条鱼。”

　　“在哪？”方问鲤一听他这么说，还以为是自己站的位置不如这人的好，几步跑到了应执身边，挤到他身前朝着水面看，“鱼在哪？”

　　应执随手指了一个方向，方问鲤丝毫不疑地看过去，好半天，发出一声惊呼，随后不可置信地拽了拽应执的衣袖：“那、那个是龟吗？”
　　在荣灿兴奋的叫喊中，应执顿了一下，竟是真的看到一只龟慢慢浮出了水面。

　　这龟体型巨大，龟壳上长满了毛绒绒的青苔，顺着水波游动时动作缓慢，好像真的是出来晒太阳的。

　　这场景实在难得一见，好半天，应执才收回惊叹的视线，没忍住低头笑了两声，然后转头看向方问鲤，语气认真：“我想，我大概会有好运的。”

　　方问鲤眨眨眼睛，“哦”了一声不甘示弱：“那我肯定也有！”

　　这天方问鲤跟几位皇子公主还有皇亲国戚吃得肚子滚圆，直到傍晚才带着荣焕给的鱼跟应执一块出了宫，本来荣灿是要派马车送方问鲤回府的，应执主动将这事揽了下来。

　　两人离开时，应执看到还有一辆马车正停在宫门另一侧，等已经走出去好远他这才想起来，那是将军府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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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祈安殿的主屋内，荣炆正坐在桌边下棋。
　　屋内只在桌上点了一盏小灯，门窗紧闭，微弱的灯光只能堪堪照亮桌上的棋盘。

　　“殿下，再过两日太子的禁令就要解除了。”一个穿着普通宫女服的人单膝跪在离桌子几步之遥的位置，低着头汇报道。

　　“出来便出来吧，原本也没指望着这点小事能将他如何。”荣炆今日在外面待的时间太长，似乎加重了风寒的症状，这会儿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面色灰白。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应执这么关注一个人，倒是有趣。”荣炆说着，又落下一子。

　　明明是自己与自己对弈，这一子落下，棋盘中的白子却已经尽数被黑子包围，若是让应执来看，就会认出这局棋的前半，与他们今日那盘未完成的棋局一模一样。

　　荣炆嘴角微勾，一只手支在桌面上，将脑袋靠了过去，另一只手的指尖夹着一颗白子。

　　“那我们接下来还要......”

　　“算了吧。”荣炆摇摇头，一半脸笼在灯光中，倒是显得他本就比常人浓密的下睫毛更加明显，“有趣的棋子，需要的是有能力的弈者。”
　　他说完，手指微张，原本在他指尖打转的白子落入棋奁之中，发出一声脆响，只是一晃眼，就让人分不清这满罐的白子中，到底哪颗是他刚扔进去的。

　　“若是今日这盘棋能下完......”荣炆的声音隐没在齿尖。

　　跪在地上的人没说话，头低得更下了。

　　荣炆倒也没为难她，站起身挥了挥手：“下去吧，今日的棋下完了，我也该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