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不知道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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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问鲤在草场中跑了一上午，中间几乎是一下都没歇，临到巳时终于觉出疲累，拽着线拐一屁股坐下去，然后向后仰躺在草地上不动了。
“怎么了？”跟在他身后跑来跑去的荣灿早就已经气喘吁吁。
她的燕子飞得远不如方问鲤的金鱼高，玩了没多久就被她扔给了一旁侍奉的宫人，之后就一直追着方问鲤要跟他一起放这只金鱼纸鸢。
“好累！”方问鲤叫了一声，算是回答了荣灿的话。
此时日头正盛，方问鲤被阳光照得睁不开眼睛，指挥着荣灿站在他脑袋顶上给他挡光。
“跑了这么久，也是该歇歇了。”荣炆原本身体就不好，这两日又染上风寒，早早便坐在一边休息了，这会儿看两人终于停下，招呼着让人给两人端水。
方问鲤把线拐移交到宫人手中，一口气连喝了三杯茶水，也不知是真的渴得很了，还是宫中的茶叶确实和家里的不同，方问鲤喝到最后一杯时才慢下来细细品味，只觉得这茶水尝起来似乎比平日里喝的多了一丝甘甜。
荣灿向来是不爱喝茶的，这会儿闹着要喝卤梅水。
所谓卤梅水，就是凉水的一种，用新鲜青梅捣汁，再加上糖蜜、甘草，滤渣放凉，然后冰镇起来喝，算是荣灿最为喜爱的凉水口味，每年青梅成熟的时节都要宫人日日做来给她喝。
不过方问鲤倒是不怎么喜欢。
他口味偏甜，这青梅做的卤梅水虽放了糖蜜，但对他来说风味还是偏酸，若是运气不好遇到不舍得放糖蜜的店家，更是会让他的脸皱成一团。
这会儿荣灿眼巴巴地等着宫人去给她取卤梅水，方问鲤没什么事做，重新躺了回去。
大概是有了刚才的摸脑袋之谊，方问鲤躺了一会儿，原本睡在一旁的两只狸奴突然起身，然后慢吞吞地爬到他的身上去了。
这两个家伙大概是对新找到的位置很满意，一只倒在他的肚子上，一只趴在他的胸膛上，晃着尾巴一副万分惬意的模样，压得方问鲤快要喘不过气。
“怎么它们跟你这么亲近？”荣灿蹲在他身边给狸奴顺毛，语气里带着点艳羡，“平日里我想抱它们回我宫里玩一会儿都不行。”
方问鲤哈哈大笑，又因为被压着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哈哈......你跟我......怎么比......哈哈哈......我家猫猫也......日日喜欢......跟我玩呢！”
荣灿之前不知道他家里还养了狸奴，这会儿听见了，立刻缠着要方问鲤给她好好讲讲。
方问鲤倒也不藏私，努力摆出一副正经的表情道：“好吧，那我今天就把我的绝招全都传授给你！”
荣灿连连点头，有些费劲地把趴在方问鲤胸膛上的那只狸奴抱起来，还扭头招呼荣炆过来一起听。
荣炆对这些毛茸茸的东西没兴趣，但脸上仍挂着淡淡的笑意，做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好啊，这狸奴平日里对我也是爱答不理，看来今日是要向方公子讨教了。”
方问鲤被他捧得直笑，得意地仰起头，第一句话就是：“要想跟狸奴打好关系，首先要做到的一点就是想狸奴所想，急狸奴所急！”
“？”荣灿没听懂，只觉得好高深。
方问鲤“哼哼”笑了两声，继续道：“还记得我小时候，猫猫一开始跟我也不亲，是我每日都跟在它身后，和它一起爬墙上树，在地上打滚，把自己也变成是一只狸奴，没过几日，它就跟我最亲近了！”
荣炆：“？”
这下连他也有点听不懂了。
方问鲤说完就仰起头等着听人赞叹的声音，等了半天这兄妹俩一个也没出声，顿时不满了，瞪大了眼睛看他们：“干什么！怎么不说话！”
荣灿脑子里把他的话来回转了几遍，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但看方问鲤一脸认真，她还是迟疑地把怀里的狸奴轻轻放在了草地上，然后虔诚地躺平，在地上滚了一圈，问道：“是这样打滚吗？”
方问鲤想起自己小时候从主院一路滚到他哥鹤栖院的样子，刚想说不是，就见原本被放在地上的狸奴慢吞吞爬到荣灿的肚子上去了。
“对，就是这样！”方问鲤沉下声，一副高人做派，“只要勤加练习，你以后说不定也能达到我这个境界。”
荣灿惊喜地抱住肚子上的狸奴，恭敬道：“太厉害了，小鱼哥哥！”
一下子倒是连哥哥都肯叫了。
方问鲤高深莫测地点点头，这下彻底满意了。
荣灿还想再跟方问鲤讨教一番，还没等开口，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了。
“对，就是这里，哎再往左边移一点，好停，就放在这儿！”
方问鲤扭头看去，只见荣烨正指挥着宫人搬着一张方桌来回移动，旁边还跟了个戴帽子的，怀里抱着画轴和毛笔。
等桌子摆好了，荣烨又急急催促那戴帽子的人：“你现在就先好好想想等会儿要怎么画，我这胳膊前些日子才刚恢复好......”
他说着，余光看到这边有人，扭头朝这边看了一眼，立马就认出了躺在地上的方问鲤，随即大步走了过来。
“这不是小鱼吗，你怎么会在这里？”荣烨看看跟方问鲤几乎是同一个姿势躺在地上的妹妹，又看看坐在离他们不远处品茶的三哥，顿了一下，觉得有点奇怪，“你们这是......”
“公主今天叫我来玩。”方问鲤看见熟人，虽然一下子没分辨出来这到底是哪个，但还是很热情地拍了拍身边的草地，“你也来。”
荣烨乐了两声，顺着他的意思躺在他身边，视线正好能看到那只飘在空中的金鱼纸鸢。
“好高！”他赞叹。
方问鲤得意地笑了两声，正要给他传授放纸鸢的技巧，荣烨就已经一骨碌爬起来了。
“正好，今日你回去的时候可以顺便把鱼带走。”
这人撂下一句话后就直接跑走了，方问鲤顺着他离开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荣烨熟练地站在荣焕身后，两腿半蹲着，双臂直直伸向前方，手中还捧着一条差不多有人一臂长的大鱼。
而荣焕就站在荣烨伸直的双臂之间，两只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丰收般幸福的笑容，从正面看，那鱼就像是他自己端着的一样。
？
方问鲤没懂：“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荣灿“哦”了一声：“六哥每次钓到大鱼，都要请宫廷画师来给他画像。”
只是这人身娇体弱，要真让他捧着鱼在那站上几个时辰，估计得先晕个五六七八次。
方问鲤思考了一下，还是没想通：“那怎么不直接画荣烨啊，他们不是长得一模一样吗？”
“那怎么行！”荣灿大声道，“六哥说了，就算他跟五哥长得一模一样，他们也是两个人！”
方问鲤眨眨眼，不理解但尊重，最终选择把嘴闭上了。
那边荣焕进行着艺术创作，这边方问鲤躺在草地上，已经快要睡着了。
虽然还是初夏，但正午的阳光也已经足够热烈，方问鲤被照得浑身绵软，一动也懒得动，他今晨本就是被强行叫起来的，这会儿闭着眼睛，耳边是荣灿咕咚咕咚喝卤梅水的声音，神思渐渐飘向远方。
荣焕干站在原地半天也有些无聊，一会儿低头看看自己的鱼，一会儿又抬头看看周围的景色，也正是因此，他最先看到了从东宫过来的应执，扬声跟他打了声招呼：“执哥！”
半蹲在他身后的荣烨累得紧咬着牙，也看不见前面的情况，意识到应执过来了后从牙缝中挤出一声“嗯”，勉强算是打了招呼。
应执对他俩这样子见怪不怪，看荣焕还打算跟他招手，好心提醒道：“别乱动，等会儿动作不对了，小五还得再多累半个时辰。”
荣烨听见这话，一头撞在荣焕背上，用尽全身力气大叫道：“你要干嘛！”
荣焕收回视线急急解释：“没动没动，你别撞了，再坚持一下！”
应执笑了两声，视线重新回到躺在地上的方问鲤身上，走近了才慢慢移开目光，对着荣炆行了个礼。
“执弟来得正好。”荣炆看了他一眼，坐着没动，笑道，“我正无聊的紧，不知执弟能否赏脸与我下一盘棋？”
应执看他一眼，微微颔首：“既然三哥做邀，我自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宫人很快将棋盘给二人摆好，荣炆先手，一颗莹润的黑子直直落在棋盘一角。
应执顿了一下，在离他较远的位置落下一子。
荣炆的棋艺在整个京中都是出了名的好。
他自幼体弱，难以像其他孩子那般跑跳，常常一个人待在寝宫，宫人不敢同他胡闹，他就只能自己与自己下棋，时间长了，这棋艺也就练出来了。
两人你来我往，黑白的颜色逐渐将棋盘填上一半。
黑子停留在荣炆指尖，他垂下眼眸，面无表情地盯着棋盘看了半天，随即动作缓慢，慎之又慎地落下一子。
应执几乎没有花费太多思考的时间，在黑子落定后，紧跟着就从棋奁中拿出一子放下。
荣炆顿了一下，再次拿起一颗黑子，随即嘴角微勾，赞道：“执弟的棋艺果然高超，怪不得连父皇都数次夸赞。”
“不过是闲时与人解闷罢了。”应执话是恭维的，语气却有些平淡，“和三哥比起来，我这点棋艺就微不足道了。”
“执弟谦虚了。”荣炆看了他一眼，手中黑子落在紧贴着刚才应执那白子的位置，“不知道这一子后，执弟是选择进攻，还是防守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