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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他前阵子好 ...

  •   如烟似雾的雨无声无息地连着下了一天一夜,天还黑着,礼部右侍郎府中的跃鲤院内,却不似其他地方一样安静。

      “小鱼,小鱼!”一位穿着素色长衫的美妇人正站在主屋门外,手不住地拍打着木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尽管跟娘说,可千万不能折磨自己的身体啊......”

      四月的夜晚还很凉,雾蒙蒙的细雨笼罩着京城,更是给这座繁华的都城增添了一丝凉意。

      方知鹤走上前来,将手中的薄披风披到了母亲身上,抬手将身形略微有些摇晃的母亲扶住了:“娘也千万要仔细身子,当心染上风寒。”

      方夫人眼中含泪,拍了拍长子放在自己肩头的手:“娘都知道,可是你弟弟他......”

      方知鹤闻言也沉默下来,扭头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眼中是化不开的担忧。

      方问鲤是三天前将自己关在屋里的,在这之前,他已经连着发了一周的热,眼见着体温才刚刚降下来,也不知是怎么了,这人突然一边念叨着什么,一边将自己锁进了屋里,任谁在外面叫门都不出来,若不是每日送来的餐食他都吃了个干净,方夫人早就让府中的侍卫破门而入了。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是方侍郎收拾妥当,准备乘车去参加朝会了。

      大承朝的早朝三日一开,方侍郎最近已经因为幼子的状况连着告假了两次,实在是不好再缺席。
      这会儿他才从跃鲤院离开不久,连着数天没休息好,方侍郎精神不振,怕在朝会上出错,只能在马车上打盹,但又因为记挂着幼子而睡不安生,就这么半睡半醒一路,到了宫门外后反倒是显得更加萎靡了。

      不过也是巧,在方侍郎的马车离开府邸后不久,跃鲤院主屋那扇紧闭了三天的门,突然就打开了。

      门后站着的少年只穿着身月白色的寝衣,一双杏眼清亮水润,但到底是大病初愈,脸色看起来还有些苍白。

      方问鲤开门后还不待说话,就被屋外裹着寒意的风吹得打了个寒颤,下一秒就有丫鬟捧了缎面披风来给他披上。

      “快到屋里去,当心别再受凉了。”方夫人“哎”了一声,摆着手让幼子往里走,自己也带着长子进了门。
      院中原本围着的那群丫鬟小厮知道主子们有话要说,自觉地没有跟进屋,不过连着悬了小半个月的心这才终于算是放了下来。

      屋内。

      方夫人催促着儿子上床休息,因着自己身上的外衣还残留着屋外潮湿的凉意,也没敢上前去抱儿子,只拉了凳子坐下,盯着幼子的小圆脸看了半天,心疼得直皱眉。
      “小鱼,到底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不来和我们说呢?”方夫人长叹一口气,有些伤心。

      方问鲤坐在床边,两只脚垂在半空,低着头看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
      “没什么呀,我就是太累了,想睡觉而已。”

      很蹩脚的理由,但抗拒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方夫人沉默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然后才道:“好,我们小鱼前些日子生病是累着了,确实应该好好休息一下,那以后还要这样休息吗?”

      看母亲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思,方问鲤终于安心了,这会儿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跑到母亲身边很是依恋地靠在她的怀中:“不要了,娘,以后都不要了。”

      方夫人下意识回抱住儿子,很快又反应过来:“别靠得这么近,当心我身上的凉气过给你。”

      “就靠就靠!”方问鲤在母亲怀里不安分地蹭起来,拖长了声音撒娇,“娘,你都已经三天没见我了,难道不想好好抱抱我吗?”

      方夫人被他逗得直想笑,看他精神这么好,也终于放下了心来,捧着儿子的小圆脸揉了半天,然后扭头一脸认真地去问大儿子:“小鸟,你来看看,你弟这段时间是不是都瘦了?”

      方知鹤也抬手去轻捏了一下弟弟的脸颊肉,沉吟半天,最后保守道:“可能吧。”
      要说这只小鱼在连续高烧的那几天确实是消瘦了不少,但自己给自己关禁闭的这三天里,方夫人心疼儿子,可是差人送来了不少美味。
      所以这会儿再看,这小鱼不仅一点没瘦,反倒是连着前些天因为生病而掉下去的那点肉都一起补了回来。

      方夫人现下安了心,整个人也就放松了不少,于是压抑了小半个月的疲惫一下子涌上来,让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

      方问鲤注意到母亲脸上的疲态,急忙退开一点,催促着让母亲回去好好休息,方夫人也不推辞,只是拒绝了儿子的相送,让人留在屋里,很快就带着她院中的人回到了主院之中。

      眼见着母亲已经走远了,方知鹤这才重新看向弟弟。
      他刚才基本没怎么说话,这会儿板下脸来,很有一副唬人的样子。
      方问鲤倒是根本不觉得害怕,黏黏糊糊地蹭到哥哥面前,仰起头眨巴着眼睛看他。

      方知鹤年前刚刚及冠,比弟弟要大整整六岁,方问鲤的个子才刚刚到他的胸口,这会儿他低着头,看着面前这只狡猾的小坏鱼,硬是绷着脸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和弟弟的圆眼睛对视。

      方问鲤知道哥哥不像母亲那样好说话,但做梦梦到自己生活在话本子中,并且以后很有可能会家破人亡这事,不管怎么想还是有些太过匪夷所思了。

      他并没有全然相信梦中的内容,但在把自己关进房间的三天里,他已经整理好了所有的思绪。
      如果他们真的生活在话本子中,要想过上跟那些风光一生的大反派们一样的好日子,他现在这样还不行,他还根本不够坏!

      方知鹤也是没想到这只坏鱼在这种时候都能走神,抬手在他脸上狠狠掐了一下。

      “哥哥!”方问鲤痛呼一声,瞪着眼睛,很是不满。
      方知鹤给他揉了揉脸蛋,表情还冷着:“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这话一出,方问鲤就又有点心虚了,卖乖地笑着把头靠在了哥哥的胸膛上,拖长了声音撒娇:“哥哥——”

      方知鹤不搭话,也没有顺着弟弟的意思搂他的肩膀,就这么看着方问鲤把自己的头发蹭得炸毛,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方问鲤半天没等到哥哥的动作,自己倒是先不高兴了,直起身子瞪人,连“哥哥”也不叫了:“方知鹤!”
      看人还是不说话,他又气咻咻地加大音量:“方修波!方小鸟!”

      这么猛地听见自己的表字和自己的小名放在一起,方知鹤还颇有种新鲜的感觉,他被气笑了,抬手捏住了方问鲤两边的脸颊肉:“叫我什么?”

      “哥哥——”方问鲤又开始撒娇了,“你别生气了嘛,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方知鹤被他闹得不行,终于顺着弟弟的意将他揽住了。
      小鱼从小被他带着长大,方知鹤向来对这个弟弟没什么办法,小时候就连看弟弟拿着个小木剑在院子里演坏蛋,他都能乐一下午,实在是没法真的对着他生气。

      方问鲤向来最能感知哥哥的情绪,这会儿立刻开始蹬鼻子上脸了:“我的脸都要被你掐红了!”
      方知鹤哼笑一声,又捏了一下:“是吗?我看看哪红了。”
      方问鲤气得说不出话了。

      兄弟俩闹了没多久,方知鹤听见弟弟咳嗽,倒了杯水看着人喝完,就让人重新上床躺着了。
      他今天本来跟大理寺告了假,但现在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自然还是得去点卯。

      “抓紧时间睡吧,等过两日学里给你销了假,可就没这么多懒觉可睡了。”

      方问鲤:“......”

      方知鹤最后是在弟弟的哀嚎声中离开的。

      等方问鲤睡醒再出房间,已经是巳时了。
      屋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方问鲤走出几步,闻到一股扑鼻的花香。

      加上生病卧床的七天,方问鲤已经在屋里待了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刚跟国子学请假时还是春末,现在已然来到了夏初。
      他院中最大的那棵槐树上挂满了细细密密的白色小花,浓郁的花香混着雨水带来的泥土味,一下子将人拽入了初夏的氛围之中。

      “少爷。”院中的几个丫头看他出来了,急忙迎上来,“夫人说等您睡醒了,就到主院和她一起用饭。”

      方问鲤确实肚子空空,听了这话急急忙忙就往外跑,跑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住,回身指了指院中那棵槐树。
      丫头们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等方问鲤一顿饭吃完回来,屋子里已经满是槐花的香味了。

      “近来院中的槐花开得好,云雪刚还说过两天可以给少爷做槐花蜜吃呢。”方问鲤院中管事的大丫鬟云青见他回来了,立刻笑道。

      方问鲤夏天时很喜欢在冰糕上淋槐花蜜吃,一听这话立刻笑开了:“那今年一定要多做几罐,我院里这棵树最好,等做好了,也给母亲和哥哥送去一点。”

      大概是这次的病实在吓坏了方夫人,在方问鲤病好之后,家里也没立刻送他去上学,又让他在家里歇了几天,这才在他撒泼打滚的抗议中,强行给他销了假。

      从去岁秋天入学开始算起,方问鲤在国子学上学的时间已有半年,但还是觉得很不适应。
      以至于第二天到了国子学门口,他硬是在马车上磨蹭了半天,这才在小厮的恳求劝说中下了车。

      方问鲤看见国子学的大门就觉得头疼,正垂头丧气地往里走,忽的听到一声熟悉的喊叫。

      “小鱼!”

      身后突然有人扑到了自己背上,方问鲤被吓了一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还好又有人疾步跑过来把他接住了。

      “丰鸣!他病才刚好,你别老闹他!”

      方问鲤揉着被撞得有些痛的额头站直,摆摆手示意宋及远别生气,扭身就在丰鸣屁股上踹了一脚。

      丰鸣极为夸张地叫了一声,但脸上一点也不见生气,亲亲热热地搂住了方问鲤的肩膀:“真行啊你,半个月不用上学,爽死了吧?”

      “都说了是生病。”方问鲤皱皱鼻子,“你们也不知道来看我,没良心!”

      丰鸣大呼冤枉:“我和阿远都快天天往你家跑了,是修波哥哥拦着不让我们进去的,说你还不便见客!”

      方问鲤想了想,自己那几天一直昏昏沉沉,确实见不了人,也就没再揪着这个点继续问。
      丰鸣这时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丰鸣!别在学里大呼小叫的!”

      被路过的陈学正呵斥了一声,丰鸣立刻捂住了嘴,又笑了半天才开口道:“你是没看见,那天张博士都快气死了,让应习出去罚站了整整一天!”

      ?
      方问鲤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
      哦,他前阵子好像是把应习桌上的史书偷偷换成春宫图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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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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