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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沈叶初见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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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叶初见春阳老神在在,疑惑道,“春阳,你还不回春和宫吗,再晚些这雪怕是更大了。”
“欸,岁盈,”春阳抱上沈叶初,“要不今晚咱们俩睡一起呗,你觉得怎么样?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睡过啦。”
沈叶初笑道,“好啊,”
她向外吩咐道,“小桃,找个人去春和宫报下消息,春阳公主今晚在我宫里歇息。”
“是,殿下。”小桃出去走了没多久,便见不远处一人披着蓑衣往这边来,“染春姐姐?”
来人五官清秀,面上被冻得微微发红,正是染春。
见小桃叫住了自己,她点头回应。“郡主那里我来照顾,你今日做完手头的事,就直接回去休息吧,不用去守夜了。”
小桃欢喜道,“谢谢染春姐姐!”随即便加速报信去了。
染春推开门,见春阳也在,微微一愣,便行了礼,随后看向沈叶初。
沈叶初微微颔首,“有话直说便可。”
一边说边将手中暖炉递给了染春,随后拂去了她发间的落雪。
染春脸上的红本来差不多已经退了下来,现今却又浮上几分。
“小姐,染夏她今日果然去了三皇子那儿,不过她回来后对大家的说辞却是不知真假,说是,她去探望自己在三皇子宫中当值的哥哥了。”
“她这说辞倒没问题,只不过,她的哥哥可是三皇子特意调出来的。他们二人定有所谋划。”
沈叶初沉思片刻,又道,“明日就告诉她,跟从前一样,跟你一起贴身照顾我。你多注意她的动向和异常之处,有异向即刻处理。”
“是,小姐。”
染春想了想,又道,“染夏她之前确实有些不太对劲儿的地方,但是在其他地方却都很正常,所以我就没多注意。”
春阳好奇道,“什么行为?”
“先前夏日时,她虽也觉得热,但都适应了,晚上睡觉也都正常。可自从去年开始,她就一直受不了这种热度,晚上经常很晚才睡,翻来覆去的,一直扇扇子。”
“这声响白日里听着虽不大,但深更半夜,夜深人静的时候,便显得很大声。与她同屋的宫女暗地里说她娇气好多次了。”
或许是觉得自己说的离谱,染春又道,“不过这也可能都是些闲话,或许有夸大的成分。”
沈叶初却有不一样的看法,“这都是很重要的消息。”想了想,她又道,“这几日,你想法子引她说一些关于自己家乡或父母和亲朋好友的消息。”
“是。”染春道,“小姐,您和公主今日是去沐浴间还是去汤泉?”
春阳闻言,积极道,“自然是汤泉,宫里只有三处汤泉,岁盈宫里独占一份,我可巴望好久了。”
见沈叶初笑着点头,染春便去吩咐汤池的管事了。
南桑皇宫中共三处汤泉,其中两处都是大型汤泉,专供泡汤。若宫中人想要去,便要向皇帝身边的主管太监报备。
唯独第三处,规格比前两间小很多,不过一个屋子大小,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位于上阳宫内。
上阳宫本为先皇长女,当朝皇帝的长姐,现今的长公主宋青居所。可数年前,宋青前去和亲,上阳宫便空置下来。
当年,广运皇还是太子时,亲征边关,在最后的一场决定的战役中,沈叶初父亲沈如风为广运皇挡了一箭,可箭中带毒,沈如风最后牺牲在边关。
消息传到京都后,沈叶初的母亲本就病重,又闻此噩耗,不多时便生机难续,撒手人寰。
自此,沈如风一家便独留沈叶初一人在世。
太后原名沈弦月,与沈如风的父亲沈弦歌乃同胞姐弟。见偌大的沈氏只留沈叶初一人孤苦,便把她接入了宫中抚养。
及笄前,沈叶初一直住在寿康宫。及笄后,广运皇封她为初阳郡主,称她与春阳乃南桑两颗明珠,把上阳宫赐给了她。
泡在热温泉里,春阳长吁一口气,“舒服,岁盈你宫里也太舒服了吧,过去呀,我还是来的少了,今后定要常来!”
沈叶初点了点她的头,笑道,“少来这套,平日里你可没少过来,怎么如今又觉得来的少了。”
笑意渐渐敛去,沈叶初将自己的头发缕到身后,眸中情绪浮沉,终是又开口道,“春阳,我有一事需你相帮。”
春阳往池壁靠了靠,舒服的喟叹一声,“什么帮不帮的,尽管说。”
“我想让你,帮我探探你三哥。”沈叶初踌躇道,“我知你三哥现下并未做出什么,我的怀疑对他来说很离奇,可是上一世他…”
春阳拉起她的手,叹了口气,垂首道,“我明白。若他真做出了那些事,我不会偏帮的。放心,我会好好试探他的。”
沈叶初同样叹了口气。她并未讲出宋钰铭上一世杀了宋钰霖的事情,毕竟他们是亲兄妹,宋钰铭自小也待春阳非常好。若说出这件事,她怕春阳一时接受不了。
罢了,这事也不一定非要讲出来,她会保护好春阳的。
沈叶初闭了闭眼,从长计议吧。
雪夜,御景园的池水岸边,宋钰铭披着黑色大氅,面容冷肃,目光悠远,似乎在盯着被冰封的水面看,又似乎什么也没看。
“盈盈今日在宫外见到了霍以川?”
奇怪,宋钰铭心道,前几世的广运四年,沈岁盈都从未出宫过,这一世怎么会不一样了,是哪里出了差错……
“回主子,是的。”他补充道,“春阳公主和二皇子也跟着一起。”
宋钰铭思索片刻,淡淡道,“去通知竹影,计划提前。”
他拿出一块玉佩,“今晚把这个交给他,至于该怎么做,你不必提,他会知道的。”
“是。”
单膝跪地之人应答后便站了起来,接过玉佩,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已不见了身影。
宋钰铭蹲了下来,任由鹤氅拖地。他拾起岸边一块有棱有角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随后重重往河里一掷。
石头砸在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滑行几步,最终停在了池水中央的冰面上。
宋钰铭等了片刻,冰面却是纹丝不动,除了几道白色的划痕,再无其他。
他转了转手腕,望着石头砸出的划痕,喃喃道,“还以为能砸碎冰面呢,倒也不过如此。”
他不再停留于此,提步离开。
雪越下越大,不多时,他与那侍卫留下的脚印便被厚雪覆盖,地面白茫茫一片,分外干净。
可池水中央的几道裂痕处突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裂纹由少变多,原本停留在冰面上的石头蓦的坠入水中,发出哗啦的声响,寂静时,冰面上多出了一处大洞,却无人知晓。
东宫,药房内。
竹止将玉佩递给竹影,低声道,“主子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该做什么,你明白的。”
竹影接过玉佩,将它贴身收好,“帮我转告主子,必不辱命。”
竹止点点头,然后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竹影将熬好的药装到碗里,便端着往寝宫走去。
他拉开兜帽,向门外的护卫道,“劳驾转告殿下,竹影已经熬好了药。”
门内传来闷闷的咳嗽声,随即,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让竹影进来。”
门外的侍卫道,“是,太子殿下。”
门口的人为竹影打开了门,待竹影进去,他们立马关上了门。太子身患重病,不能吹风,门窗紧闭已是最低要求,不可打破。
竹影走进门内,将药递给旁边的公公,恭敬道,“见过太子殿下,今夜的药熬好了。”
太子被侍从扶着缓慢起身,“这些日子多亏了陈大夫的药了。咳……咳咳……”
他又咳了几声,叹息道,“不知这病,多久能康复呢?”
竹影低头道,“回殿下,不出三日,便能康复。只是…”
太子见竹影迟疑,缓慢道,“有什么顾虑,但说无妨。”
竹影再度跪下,“草民有一家传绝学,但须无外人在场。”
太子闻言,望向竹影,“若本宫执意让人在场呢?”
竹影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以额抵地,不曾抬起,只道,“请太子殿下恕草民无礼。即便草民血溅当场,也不愿同意。”
这话落下,现场一片静谧,针落可闻。
太子久久未曾言语,周边人即刻跪了一片。
宋钰景笑了笑,气息虚弱,但语气坚定,“都跪下做什么,陈大夫于本宫有恩,本不该防备。更何况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用紧张。”
他望向竹影,眼中神情莫测,嘴角却始终带着一抹笑,“听你的便是。”
竹影的脸映在灯火的阴影中,辨不清神色,宋钰景只能看见他狭长的双目微微低垂,像是无喜无悲。
竹影抬起头来,终于能让人看清脸上神色,居然真是无喜无悲。
他平静道,“谢太子殿下。”
宋钰景收回视线,问道,“不必。要怎么治疗,需几时开始?”
竹影语气依旧平静,“三日里,我每日以秘法施针,三日结束,便能康复。若殿下想快些好,现在便可以进行第一次的治疗。”
“好,那便劳烦陈大夫即刻为我治疗。”太子顿了顿,“其他人都出去。”
云意闻言,不可置信的望向宋钰景,急道,“殿下!”
宋钰景摆了摆手,云意便不再言语,只皱着眉头看一眼竹影,便走了出去。
见所有人都走了出去,竹影从背的包里取出医具,道了声冒犯,便将道具摆在了床边。
“太子殿下,这治疗需要您背过身来平躺,草民需要在您背后施针。”
太子面容苍白,“还需陈大夫帮帮我了。本宫现下实在使不出什么力气。”
竹影上去扶他,低声道,“殿下,得罪了。”
门外,云启抱着剑,面露担忧,“云意,你说,那陈大夫真的能行吗?还不让人看,万一他有意隐瞒,伤着殿下怎么办。”
云意用剑柄轻轻打了他一下,“慎言。陈大夫将殿下从崖下救出,是殿下的恩人,也是我们的恩人。”
云启挠了挠头,“我倒不是怀疑他的人品,只是事关殿下,万事都小心些好。你这人,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云意翻了他一眼,“不听殿下的难道听你的?”
“嘿,我说你这人,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意思是…”
“你意思是关心殿下安危,怕殿下过于相信这个救命恩人。我还能不明白吗?”云意截断他的话头。
云启挠挠头,还是不理解,“那你怎么装不懂。”
云意抱着剑,靠在柱子上,语气怅然,“我相信殿下自会安排。行了,好好守着吧。你以后也该改改,多读读书吧,别光长力气不长脑子。”
“行行行,就有你有脑子行了吧……”
翌日,雪慢慢停了下来,太阳也逐渐冒出头来,虽然没有什么热度,但是光看着明媚的阳光,也让人身心舒畅。
唯有地上残留的积雪还诉说着昨夜的暴雪与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