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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学校 ...
???
“也许你们听过黯然销魂掌?”楚江微道。
三人惊讶的看向楚江微,严之镜难以置信道:“你还看金庸的小说?不过销魂咒和小说可没关系。”
“销魂咒,顾名思义就是一种专门克制鬼物的咒术,这种咒混在水里让鬼喝下去,催动后有裂魂之效,只要中了这种咒,不出三个月,必定魂飞魄散。”严之镜解释道。
郭海平脸都白了,心疼的握了握婳仙的手,坚定的说:“我一定会帮你解咒的。”
婳仙摇头未语。
严之镜也叹气道:“销魂咒是无解的。”
楚江微道:“不可能吧?万物相生相克,每一种符咒都有对应的解法,销魂咒肯定也有,说不定是你们不知道方法。”
“对。”郭海平斩钉截铁的说,“或许只是解法失传了,仙仙,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就算要以命换命,我也一定会找到的。”
婳仙皱眉道:“你不要再说了,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来一次也没什么可怕的。”
郭海平:“可是、可是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仙仙,你说过会陪着我一辈子的……都是我的错,如果你下定决心要离开我,那你现在就走吧,不要再管我,就让我自生自灭,让我一个人怀着一颗空了的心死去吧。”
婳仙:“你好好说话。”
郭海平:“你现在都嫌我啰嗦了么……”
楚江微惊奇的看着这一幕,像看电视剧似的,他跟严之镜咬耳朵:“你朋友平时都这样?”
严之镜大概第一次看见好兄弟这幅样子,因此满脸惊恐,“我也第一次看见他这样,以前他可man了,还经常大男子主义,是个大直男来着。”
郭海平:“你怎么这么忍心?你难道忍心看着我一个人孤独到老,最后连死都没有人祭奠?这些都是因为谁啊……”
直到婳仙扶额道:“行了行了我答应你,别念叨了,这还是在别人家里呢,你羞不羞人?”
楚江微在识海里咨询了一下系统,【统哥,统哥,歪,在吗?】
c-1系统警惕起来:【干什么?】
楚江微道:【销魂咒这东西怎么解?】
系统牙都惊掉了:【什、什么?】
楚江微:【你怎么这幅反应?不能解吗?】
系统道:【能啊,当然能,只不过这种东西对灵魂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而且一般不是这些小世界原生的,而是高维世界流入的。但我记得这种东西已经被‘天衍’根除断绝,怎么还会有呢?楚先生,中咒的是谁?能让我扫描看看么?】
楚江微:【我对面这个女的,婳仙。】
系统:【婳仙?小说里没这人啊。等我扫描一看,楚先生我要借用您的双眼,请盯着婳仙别眨眼。】
【这太不礼貌了吧。】话虽如此,为了配合系统工作,楚江微还是看着婳仙。
【好了么?】楚江微问。
系统还没说话呢,严之镜先给他一肘子,问道:“你发什么呆呢。”
楚江微猛的扭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
识海里系统给了回答,【还真是是销魂咒啊,等我上报给主系统,回头把解咒给你,对了,诚慧500功德。】
!
【你怎么不去抢?】楚江微惊讶了,这么贵,那他啥时候才能攒到回家的功德?
系统道:【你也可以不买啊,小说里本来就没有婳仙,证明是世界衍化时随机补充生成的,如果没有我们,那就是注定要死的,你如果救了她,还不知道会引起世界线怎样的变动呢。解咒本身的价钱加上可能的危害,500功德已经很便宜了。】
系统果然在功德一事上寸土不让。
真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系统:【你救不救啊?】
楚江微咬牙切齿:【……救。】
【功德我扣了啊。】系统知会一声,楚江微仿佛听见了刷卡的声音,功德刚扣,楚江微手里就握着一张折叠在一起的符咒。
他把放在桌上的双手收回来,规规矩矩的放在大腿上,严之镜掐了他一把,“还发呆?”
这下不回神都不行了。
楚江微疼的直抽,“你干什么呀?”
严之镜冷哼了一声,对郭海平说:“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会给你留意着,能不能找到解决办法就只能看天意了。”
郭海平泪流满面,“谢谢你,好兄弟。”
严之镜:“不客气不客气。”
真是头大了,好容易把这两人送走,严之镜却突然杀了个回马枪,“还看呢?人家都走了。”
楚江微道:“我看什么啊?你这话是啥意思?”
严之镜:“什么意思……你还跟我装呢,你说,你是不是看上人郭夫人了?”
“我看……咳咳!”楚江微被自己口水呛着了,“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是你怎么了!”严之镜气愤道,“人真的不能干这种事儿,虽然这种事他看着刺激,但它不道德呀!”
楚江微疑惑道:“什么事儿啊?”
严之镜:“你还非要我明说?那你可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啊。”
楚江微自忖问心无愧,“你说。”
严之镜脸红成猴屁股,硬着头皮说:“你、你刚不是看着人yi……硬了!”
“咳咳咳咳咳!!!”楚江微呛得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严之镜:“刚刚我可都看见了,你盯着人家妻子看半天!郭海平都发现了!我怎么没发现你竟然有这种爱好?当代曹孟德,而且你看着他、你还、你还捂裆……你真是、真是不知羞耻!”
我靠!那是系统的锅好不好!
楚江微缓过气来,知道这种事情越解释越说不清,干脆不解释,直把手里的符咒塞给他:“给你给你给你。”
严之镜摸到符纸人都愣了,展开来看看,竟然不知道画的是啥符咒:“你这从哪来的?不会是偷人用的吧?”
“啧,我看你是淫者见淫,怎么不是偷就是抢,能不能想点合法的道德的?这个据说是解销魂咒的,可能有用。”楚江微鄙视道。
“什么?你有这种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严之镜又看看符咒,“真的能解?”
“也许有用。”楚江微强调。
“活得久就是见多识广啊。”严之镜笑道,“行,我让他们试试。对了,我想起来一个事,之前你推给我一个朋友,还记得吗?他和你什么关系呀?”
“他、他啊,”楚江微哏了一下,“他就是我一朋友。”
严之镜:“你不是鬼王吗?那能跟交朋友的也是鬼王以上吧?”
“是吧?你问这些干什么?”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差不多几百年吧。”
“那他住哪?”
“额……就我那地方。”
“你们住一起?!”
“啊……不是,你到底问这些干什么?”楚江微看着他,他小心翼翼的问:“你看上他了?”
“瞎说。”严之镜道,“只是之前他说了些不正经的话,我把他屏蔽了。那什么,我先睡觉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严之镜急忙走了。
楚江微看着他闪现的步伐,对月回望,独自回味一遍刚刚的对话,没品味出什么意思来。
星月辉映,如此美好的夜晚,还是睡觉吧。
天色微明,楚江微拘起一碰水撒在脸上,在院子里打了套拳,回到这样的老房子里,他忽然有一种不慌不忙的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在天道门的日子。
一套拳打完,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楚江微一回头就看见严之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白帕子,似乎在发呆。
楚江微走过去,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你——”
话音未落,严之镜就握住了他的手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是你呢?怎么会是你呢?”
楚江微:“什么怎么就是我?我怎么了?”
严之镜回过神,把手放下了,转身进屋,有气无力的说:“没什么,你好得很,快来洗脸吃早饭了。”
这什么奇奇怪怪的。
两人就着凉菜喝粥,十分温馨。
严之镜要去拜访郭海平夫妇,家里只有楚江微一个人,他闲的在家里翻翻找找,找到一副象棋,无聊的楚江微当即把系统拉来和自己对弈。
于是,院中树荫下,一人一狗对战的奇怪场景达成了。
下棋的时光悠悠然,很快过去一两个小时,严之镜还没回来,楚江微正有点疑惑,忽然间胸闷窒息,身形忽然散了一瞬。
系统大惊:【炸、炸了?】
【不是我,是严之镜。】楚江微快速说着,一边将系统收回,一边飞速掐诀:“山不就来我就山,你不来我找你。寻。”话音刚落,整个人顿时消失在院子里,瞬移到严之镜身边,刚出现眼前金光一闪,楚江微下意识的出手格挡,剑光划过,楚江微手臂直接断了,黑气散开。
金剑飞回,三米外,郭海平和婳仙审慎的看着楚江微。
这里家具俨然,房间整齐,估计是郭海平家里,为何这样等不及,在家里就直接动手取人性命?
楚江微把严之镜扶起来,见他面无血色,嘴角挂着血线,关切道:“你没事吧?”
严之镜摇摇头,“没事。”
还没事呢,都吐血了。
楚江微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看对面那两人的架势似乎不打算放过他,楚江微道:“你休息。”
说着,他挡在严之镜面前,冷喝道:“来,继续,让本王看看你们两个恩将仇报的小人到底有什么能耐。”
郭海平一改昨晚的软弱形象,长剑横在身前,十分平静:“今天你们两个必死无疑。”
楚江微正疑惑着,郭海平已经持剑攻了过来,女鬼婳仙在旁策应,楚江微身形一分为二,本体对付郭海平,分身防着婳仙。
三人在窄窄的客厅内大打出手,气波把房间墙壁都震裂了,得亏这房子用符咒加固过,不然塌了算谁的?
趁他们斗法不能分神,严之镜忙把兜里的符咒拿出来揉成一团,生吃了,顿时只觉浑身一阵舒爽,仿佛有神光沐身,仿佛修炼后吸收了日月之精华,天地之灵气,通体舒畅。
销魂咒解没解他不知道,不过严之镜觉得自己浑身充满力量啦!
“闪开!”他大叫一声,双掌画圆,浑身灵气涌动,集聚于掌心,严之镜喝道:“移山倒海!”他纵身一跃,双掌翻出,双掌击在郭海平胸口,只听噗的一声,郭海平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又滚在地上,浑身青筋突爆,气血翻涌,狂吐鲜血。
他开口之时,楚江微已将身形散开,化作一团黑气窜上天花板,郭海平躲避不及,正中胸口。
契主受重伤,契鬼也随之受到影响,婳仙的身形顿时不稳了。
严之镜双脚轻轻落地,还摆了个大侠的招式,有模有样的,“郭海平,你投降吧,我还能饶你一命。”
郭海平靠着墙强撑着,艰难的咽下一口老血,“你、你是怎么解咒的?!怎么解的!”
婳仙流着泪扶着郭海平,闻言只觉伤心。
楚江微重新凝聚了身体,站在严之镜身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突然打起来呢。
严之镜无可奈何的说:“他打算集齐七个修道之人的魂火,为婳仙点燃七星续命灯,他已经杀了六个人了,今天我一来他就偷袭我。”
郭海平倔强的说:“那就是他们的命,能为婳仙点灯已经便宜他们了。”
“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严之镜不可置信的说,“我记得以前你不是这样的啊,我们在茅山上学的时候,你不是说过要一生斩妖除魔、除暴安良、惩恶扬善、匡扶正义,什么时候你变了?变成这样滥杀无辜、心狠手辣、作恶多端,丧尽天良的恶棍?”
郭海平固执己见:“求你,告诉我到底怎么解的销魂咒啊?!告诉我吧,我知错了,只要你告诉我,我立即去自首……”
“你不要说了。”婳仙突然捂住了他的嘴,五指成爪,指尖指甲长出三寸,在他心脏一挖,“啊!”郭海平尖叫一声,就此咽气,契主死亡,契鬼也深受重伤,婳仙的身体立刻变得松散起来。
严之镜不及阻止,“你为什么要杀他?!”
婳仙已万念俱灰,痛不欲生的说:“他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我的错。自从他绑定了我性格就逐渐变得偏激,说话做事都和以前有了很大差别,以前还好,一发现他别苗头,我就从旁劝诫,好歹没惹出乱子。”
“后来我中了销魂咒,一日比一日憔悴痛苦,他日渐焦急疯狂,我没有办法劝着他,本来想离开他的,结果第二天他就杀了一个人,点燃了一盏七星灯,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看着他堕落下去,与其看着他最后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不如杀了他,让他重新投胎去吧。至于我,其实我早就不想活着了,如果不是他救了我,我早就选好死法了。”说着,婳仙撕开窗户的避光咒,阳光从窗口斜照进来,照在婳仙的鬼身上,青烟一缕缕散开,婳仙万念俱灰的说:“我根本不想转世投胎,就这样消散于日光之下,是我觉得最浪漫的事了。严大哥,你不应该绑定契鬼的,天长日久,鬼物祸心,迟早有一天,会伤及契主本人。”
声音越来越轻,最终她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消散于阳光之中。
严之镜那句我能解销魂咒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婳仙的选择太决绝,他甚至来不及说一句阻止的话。
郭海平躺在墙角,呼吸俱无,唯有一滴泪流过耳朵。
很快,鬼差来了,勾走了郭海平的魂魄,也许很快,他就要投胎转世去了。
满地狼藉中,楚江微怅然若失的说:“把契约解开吧,你放心,以后我也会一样帮助你的。”
严之镜含怒不发,语气寒凉的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快中午了,咱们赶紧通知佟舫白来领人吧。”
楚江微道:“这事交给他没问题吗?不会怀疑到你身上?”
严之镜开门,门板哗啦倒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这屋已经开裂了,墙里的钢筋都裸露出来了,白灰撒了一地,他一推门,白灰扑簌簌的往下掉。
幸好这是老房子,还是平房,左右的两户人家又都出去工作了,这才没什么人来围观。
他在门口捡了把黑伞撑开,招呼道:“走吧,门口等他们去。”
郭家门口种了一颗枣树,阳光斜照,洒下一片绿荫。
一人一鬼撑着伞站在枣树下,影子了连成一体。
不到五分钟,道务处三辆黑车开到郭家门口,佟舫白从中间那辆下来,后面跟着下来三四个中年男人,佟舫白看见严之镜就眉开眼笑:“严老弟,咱俩是真的有缘分啊……哎?老郭家这是出啥事了?”
严之镜冷淡的说:“你自己进去看吧。”
佟舫白将信将疑的走进门去,刚进门就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啊!老郭!这事怎么回事啊?快来人啊!”
几个中年道人赶忙冲进去,过了一会儿急匆匆的把郭海平的尸体抬了出来。
佟舫白冲到严之镜面前,急得满头冒汗,“严兄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自作孽,不可活。劳烦佟处长派人搜屋子吧,剩下的事,回道务处再解释。”严之镜道。
佟舫白见状,忙冷静一些,说道:“那你和这位楚先生坐第一辆车走,这儿我让人来接管。”
严之镜冲他一点头,拉着楚江微上车了。
道务处的人来来去去,很快又有车进来,佟舫白安排司机送他们。
道务处大隐隐于市,办事处地址在老街一家白事店。
回去时已经快到中午了,老街楼房低矮,砖头都脏了,陈年老垢洗都洗不掉,阳光照下来,白晃晃的街上一个客人也没有,透着时光沉淀的苍白和暮气。
进了屋,闯过中堂,司机推开一扇门,后面是一条窄道,不过两人宽,墙角生着阴湿的苔藓,步道两侧都是楼房。
严之镜充当了临时解说,“这两侧楼房都是居民房,是道务处办事员和家属住的地方。”
楚江微点点头:“清幽。”
严之镜笑道:“晚上的时候特别恐怖。我小时候在这儿住过一段时间,有一天晚上,我半夜醒了,起来上厕所,这种老房子房间里是没有单独的洗手间的,厕所都在走廊尽头。平时我都是快速跑过去,用最快的速度上完厕所就走。偏偏那天晚上,厕所的灯坏了,只有月光,那个乌漆麻黑,到处黑漆漆的,看着就鬼影憧憧,忽然间我听见了一声呜咽,那个凄惨哟,吓得我以为是厉鬼作祟。那时候我啥本事没有,又不敢回屋,又不敢待在厕所,那时我就想着全凭一股莽劲儿,冲出去算了。结果刚冲到门口,就又听见咄咄咄的脚步声,吓得我忙往门后面躲。过了半天那声音又没有了,只剩穿堂风阴嗖嗖的吹,鬼哭狼嚎的。后来我又等了一会儿,实在冷得慌,就贴着墙走,冷不防脚下踩到一摊黏黏的血,吓得我当场就啊啊大叫。结果你猜怎么着?”
楚江微含笑道:“怎么着?”
“嘿!整栋楼的人都被我吵醒了,结果大人来一看就一乌龙!那黏黏的东西是酒!”
说着话,七拐八拐的走到尽头,下面一个宽阔的大操场,正有些人在操练,操场对面一栋四层小白楼,正中题有“道务处”三字匾额,左右两边竖立着“xx局xx办事处”等牌子,左边是警徽和龙标并立。
“这就是道务处的办事大楼了,俗称小白屋。”严之镜道。
楚江微一笑,“隐藏的够深。”
“以前道务处不正规,他们总害怕被破除迷信了,所谓大隐隐于市嘛。”严之镜道。
走进办事大楼,好些个熟悉的人和严之镜打招呼,一边打招呼一边好奇的打量楚江微,仿佛跟在严之镜身边的是个大猩猩而不是个人。
楚江微视若无睹,一路顶着这样的目光进了会客室,招待员小方给两人端上来两碗茶,“师兄,您怎么突然过来了?是出什么事情了?”
严之镜道:“有点事过来一趟,没事,你忙去吧,我这里不用你照顾。”
“那师兄您自便,我就先出去了。”小方笑笑,转身出去,还不忘把门带上。
“你师妹?怎么跟你不像啊。”楚江微靠在座椅背垫上,随意找了个话题。
“那又不是我妹,怎么像我。”严之镜怪道。
楚江微:“那你家里除了师父,还有什么人?”
严之镜一冲动,张口就道:“还有你。”
严之镜:……
楚江微:……
“啊那什么,我是说我从小被师父收养来着。”严之镜摸了摸鼻子,尴尬的说道。
楚江微看窗户,有点无措,干巴巴的说:“那你一个人生活应该挺自由无拘的。”
“还好。”严之镜道,“等这件事结束,咱俩去旅游吧?反正快放暑假了。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楚江微巴不得早点转移话题,就着台阶就下,“想去的地方……还真有,想去京城看看。”
严之镜咦道:“京城?北京?长安?还是南京?”
楚江微:“北京,我看网上好多人说想去看天安门,我也想去看看。”
“也是,毕竟你活着的时候应该还没有天安门,那咱们第一站就去北京。”严之镜掏出了一个记事本,在上面写下北京,又问道:“除了北京呢?你还想去哪?”
楚江微好奇道:“你想去哪里呢?不要光是去我想去的地方啊。”
严之镜还真的仔细想了一遍,“这个好像真没有,我平时经常出差,各个城市好像都去过好几次了。”
“出差是办公,旅游是玩乐。怎么会一样呢?”楚江微道,“既然是我们两个一起去,那就把你想去的也加上。”
“那去杭州?”严之镜提议道:“以前我出差去过杭州,但好像还真没游玩过,早就听说过杭州西湖的美名,‘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①。’一念这诗,就让人对西湖生出无限期待。”
“好,那就加上。”楚江微道,“听诗句就知道一定是个好地方。”
两人一人一句,已经将全国的名胜风景和名胜古迹数了个遍,严之镜通通都加到记事本上,心里雀跃不已。
一直说到佟舫白来访,两人还脸带笑意,意犹未尽。
佟舫白满脸高兴的进来,一头雾水的问:“你们刚刚说什么呢?怎么我一进来就不说了?”
“有些话不适合对你说。”严之镜笑了笑,“你们在郭家搜到了什么?”
佟舫白倒了杯水喝,缓了口气,一口气说道:“我真的不知道老郭私底下竟然是那样的人!都是同事我不好评价他,不过你知道我们在老郭家搜出什么东西了吗?没错,就是续命七星灯,那六个人的魂魄还囚禁在灯里烧着呢,那个凄惨啊!”
搜到续命七星灯,严之镜一点都不意外,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点续命七星灯吗?昨天他来找我哭诉,说婳仙中了销魂咒,我确认过,确实是销魂咒。”
佟舫白脸露惊讶,“销魂咒自战国时期闻名天下,秦朝时随着焚书坑儒随之付之一炬,汉朝彻底封禁,曾经我一直以为这种东西就是野史传说,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更没想到的是,这东西竟然真的存在,可惜,在下没有运道,不能见识见识传说中的‘一帖阎王咒’啊。”
严之镜道:“这么说,你们没找到和销魂咒有关的东西?”
佟舫白点头,“除了续命七星灯,我们确实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严之镜见状,便道:“现在苦主都死了一个了,具体情形只能问孽镜台,我想过不了多久地府就要来人了,事关销魂咒,他们不可能不出面。”
佟舫白道:“不能吧,虽然你的报告上注明了是销魂咒,但我们现在都没提交相关证据。”讲到这里,他一拍脑门,懊恼的说:“我忘记,婳仙蝉联三届地府最佳员工,突然魂飞魄散,他们不来调查才怪。对了,晚上你先别走啊,到时候请你和楚先生吃饭,我先去准备去了。”
目送佟舫白离开办公室,楚江微奇怪道:“你是不是没跟他们说解咒的事?”
严之镜点点下巴:“我想比起一个几千年没破解的难题本身而言,突然出现的答案更是引人注目。俗语说人怕出名猪怕壮,还是低调点好……不过,你想让人知道那是你做的吗?如果你想,我就跟他们全盘托出。”
楚江微摇摇头说:“不,我不想。那到时候别说漏了。”
严之镜道:“那你放心吧,除了打架的时候,我已经把你神隐了。”
“OK。”楚江微一乐,“那就拜托你帮我隐瞒了。”
“应该的应该的。”
“中午你想吃啥?”严之镜问。
楚江微看想他,又看了看窗外,哦,快中午了。
严之镜:“你什么意思?我是人咯额,一生就是吃喝拉撒睡了。快点说,你想吃什么?”
楚江微道:“嗯……可我是鬼,已经几百年没有吃过饭了。”
严之镜一怔,浑身突然一激灵,他在想,自己这样一厢情愿的把一只鬼重新拉近人类的生活到底是好是坏?也许他根本不愿意像一个人一样生活呢?……对了,当初楚江微变成他的契鬼,还是师父耍了手段,阴了他,不然的话……
想到这里,严之镜浑身一僵,他道:“那我自己去吃。”
楚江微不解道:“你在想什么?”
严之镜尽力维持着平静的说:“想中午吃什么。”
楚江微点点头,赞同的说:“你想就对了,我几百年没吃过饭,现在人日常吃什么,什么好吃我都不知道。”
“是这样啊。”严之镜活过来了,“那我来选。”
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楚江微没好意思告诉他,是因为每天决定吃什么有时候有点难以抉择。
搞得他现在一到饭点就开始惆怅。
当然几百年没吃过饭,也不算撒谎,以前他修炼的时候也没吃五谷。
不过话虽如此,还轮不到他们来请,佟舫白过来后说什么都要请他们吃饭,严之镜不想有除他们两个之外的人在,拒绝再二,实在抵挡不住佟舫白的热情,三个人一起去“大蓉和”吃传统川菜了。
楚江微边吃边冒鬼火,被辣的,饶是之前几次穿越世界,都没有这个世界的美食丰富,也没有这么辣,他还以为自己能吃辣,结果川菜教做人。
严之镜倒是吃的很稳当,如果忽略他红彤彤的脸,这顿午饭就很完美。
三个人中只有佟舫白是地道的C市人,无辣不欢。
不过,总得来说,这顿饭还算吃得宾主尽欢。
等他们回到道务处,就被告知地府已经派人来了,正在接待室。
三人一路赶过去,接待室里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青色道袍,正在和接待员小方说话。
见到佟舫白等人便笑着打招呼,一看就是熟人,互相介绍过,楚江微才知道这人看着年轻,却是四大判官之一的崔珏。
“闻名不如见面,楚先生果真年轻有为。”崔珏笑道。
楚江微也笑道:“死的早,自然就年轻,比如崔判官看着比我还年轻些,想必对年轻有为这个词更有感触。”
“哈哈,谬赞谬赞。严先生、佟先生,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婳仙和郭海平的事情,勾魂使把郭海平的魂魄带回来时,我一度以为勾错了魂,还核对了好几遍。”崔珏悲痛道,“突然出事,实在太令人惊讶了。”
佟舫白也一脸悲痛:“是啊,当时我看到尸体还以为是什么新型幻境。”
“此事虽系属两界,但到底是人间之事。论理,我们不该管。不过,孽镜台前,郭海平交待了一件事,事关销魂咒,我们地府就不能置身事外了。”崔珏说着,把一个巴掌大的小镜子交给严之镜,说道:“这是郭海平生前关于销魂咒的记忆,这件事既然发生在人间,那就由人类的执法者来调查。”
严之镜伸手接过,“义不容辞。”
正事似乎已经说完了,佟舫白也附和道:“我们一定查清楚这件事,给地府一个交待。”
几人又说了一些闲话,崔珏便提出告辞,众人要送他,正在这时,崔珏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对了,严先生,我才想起来一件事,我看你和郭海平最后对峙之时用了一个符咒,效果惊人啊,不知是个什么样的符咒?”
他虽然问的是严之镜,目光却直看向楚江微,眼里存着探寻。
对此,楚江微只是微笑。
严之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道:“以后您自然就会知道。”
崔珏笑了笑,没有继续问,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崔珏走后,三人回到办公室,打开孽镜台的小镜子,一道投映立刻出现在三人面前,画面中,郭海平昼夜不休的寻找解决销魂咒的办法,从期待祈求到不肯相信,最后认命,想尽办法延长婳仙的生命。
直到最后不惜杀人。
可是,这也没有说明最关键的一个问题,销魂咒到底从何而来,是谁通过什么方式种在了婳仙身上?
郭海平和婳仙都已死亡,婳仙甚至魂飞魄散,郭海平的记忆中为何没有这么重要的事?还是说他根本不知道下咒者系谁?
看到最后,三人一时沉默。
楚江微道:“郭海平开始调查销魂咒,大概是十天前,过去这么久还能查吗?”
佟舫白下意识的点头,说道:“能查,不过可能查不到什么有用信息。”
严之镜道:“那也要查,也许能发现什么东西。”
佟舫白点头,“我这就吩咐下去。对了,小严,你也来帮忙吧?”
严之镜笑着拒绝了,“有您在,一定能查探清楚。我只是个武夫,只会打架,以后要是有用的上的地方,我一定全力以赴。”
佟舫白也道:“太谦虚了,你可是大学生呐,何况,你自幼聪慧,如今又有了楚先生这样的助力,查起来也许事半功倍。”
严之镜则道:“明天是周一了,佟主任就算我想帮忙,也留不下来啊。”
佟舫白道:“那……”
严之镜:“您忙就行。”
佟舫白点点头说:“那好,你自便。”说着,离开了办公室。
严之镜和楚江微离开道务处,吃过晚饭,回到老宅时已临近傍晚。
直到回到自己的地方,楚江微才问道:“你不是说义不容辞吗?怎么下一刻就推掉了?”
严之镜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查我们当然要查,只不过要避开道务处的人。”
虽然他没有点明是谁,但楚江微却敏捷的察觉到了那话语中透露出的凉意,隐约有了一个自己的猜测。
当晚他们就收拾东西,高调的去了机场,在道务处眼里,严之镜等已经离开了,谁也不知道一人一鬼半夜又偷偷折回了老宅。
直到这时,楚江微才明白,为何昨晚严之镜会告诉他,帮自己请了假,暂时不用急着回去。
难道,昨天郭海平和婳仙来到时,他已猜到一切?
这样想,楚江微就问出口,严之镜道:“哪有人能算无遗策,尽知天下事呢?当时不过是看着他们状态不对,想多留一段时间,郭海平和我,是故交。”
楚江微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对方的难过,此刻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彼此间的距离似乎也被这床拉近了。
楚江微不知如何劝慰,便说:“你真的不打算解除绑定吗?也许有一天,你会被我害得像郭海平一样失去理智。”
严之镜侧身,双手合拢枕在脸下,看着楚江微的侧脸,认真的说:“你真的相信婳仙的鬼气影响了郭海平吗?”
两人靠在一起,呼吸难免互相影响,此时严之镜侧身说话,呼吸轻柔的扑在楚江微脸上,他久违的感受到了心脏的跳动,似乎这具鬼的身体又活了过来。
楚江微一时分神,没有立刻回答,只听严之镜道:
“我不相信。”
楚江微疑惑道:“为何不信?那是婳仙亲口所说。”
严之镜:“郭海平失去理智,走向杀人的道路,我想更多的是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任谁看着心爱的人一点点的虚弱下去,最后走向既定的消亡,我想至情至性之人都会发疯的吧?”
“虽然当初我不赞同郭海平好婳仙的恋爱和结合,但那时候他们是真的快乐,就算与全世界为敌。看到他们那样,后来我也释怀了,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多么难得的幸运。可惜的是,这幸运太短太短了。”
“不知道我的爱人是什么样的呢?”
楚江微心中微动,记忆深处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
感慨到这里,严之镜自然而然的问:“你生前结婚了吗?”
系统给的背景里根本没有提及这方面,楚江微不知道实情如何,只能推脱说:“我已经不记得了。”
严之镜道:“不记得也好,生活嘛自然要向前看。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她……他大概穿着一身浅蓝衣衫,竹林下回眸一笑,我……”楚江微喃喃道。
若非离得足够近,严之镜差点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听清的瞬间却恨不得自己没听清。
他/她……?突然羡慕英语了。
严之镜状似好奇的问:“你想起来了?他是你心上人?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楚江微摇摇头,不说话了,他想不起来。
“夜深了,睡吧。”
严之镜想说自己睡不着,可惜楚江微已经闭上了眼。
严之镜只好让自己闭嘴,心里却犹自愤愤,说不清是酸是恨。
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如此长夜,失眠的人该如何度过?
好不容易熬过至暗时刻,天色微明时,严之镜已爬起来了,身边那鬼已没了行迹,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画轴,严之镜将画展开,楚江微正站在湖心亭看风景。
不知怎的,他竟然觉得这样也好。
一个人洗过脸吃过早点,严之镜带着画出门了。
另一边,系统正在给楚江微做工作,【侬嗯赞会事?】
楚江微:【……???系统,你中病毒了?】
系统:【你胡说什么,我这可是正宗的上海话。】
楚江微道:【唔好嚟煩我,你咁自己去玩啦。】
系统狗头掉了,【楚先生,你是广州人啊?】
楚江微:【听懂了就别废话。】
系统无语,心里骂道:妈的昨晚你怎么就不叫人闭嘴呢,我还不管了呢。
系统:匿了匿了,全部都是狗男男,管他干什么!有这功夫,还不如多赚点钱。
“物无非彼,物无非是。自彼则不见,自知则知之。故曰:彼出于是,是亦因彼。彼是方生之说也。虽然,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因是因非,因非因是②。——”
系统突然出声:【你嘀嘀咕咕的念什么呢?】
楚江微头痛:【你怎么还在?不网恋了?】
系统委委屈屈的说:【哼,不过是荷尔蒙引起的内分泌紊乱,机芯失调,我已经好了,人统不合适,仔细想想,跨物种恋爱和柏拉图我都不能接受。】
楚江微道:【恋爱有什么好谈的,人还不如做一颗大树。】
这样想着,楚江微显了身形,院子里风轻云淡,树荫浓长,画轴卷在石桌边,严之镜不在家,估计是查案去了。
楚江微问系统道:【他在哪?】
系统:[导航]
楚江微顶着伞出门了。
严之镜查了郭海平的行踪,锁定了一家名为“美味淘”的饭馆。
这家饭馆在C市金羊区,主打一个亲民。
严之镜进去时,大堂里全是老饕,一个个吃的油光满面,那肚子仿佛无底洞似的,吃完一圈还要,吃不够似的。
“订了雅间。”严之镜对服务员道,“带路。”
那服务员带着一个兔毛面具,不知用什么做的,像真面具似的,看着就像人身兔头人。
让人疑心是个化形不利索的妖物。
所谓雅间,其实也在大堂,只是用落地屏风隔成半开放独立空间,服务员送来了菜单。
严之镜打开来看看,第一个“麻辣兔头”,严之镜转眼看了服务员一眼。
一路看下来都是些寻常菜,严之镜扔了菜单,看向服务员说:“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些不同寻常的菜,只有这儿才吃得到,别的地儿没有。”
服务员闻言谨慎的看了一眼严之镜,答到:“菜名寻常,用料不同。”
严之镜:“上道麻婆豆腐来。”
服务员出去了,很快那道麻婆豆腐端了上来,严之镜先闻了一遍,除了麻婆豆腐的麻辣鲜香外,还多了一股味道,极为诱人,严之镜认得,那是用妖熬出的妖油气味。
这简直毛骨悚然,人类有别与动物的长处就是有智慧,而妖开了灵智,隐了原形,化身为人。
用妖熬油,与用人何异?
若是以往之时,妖与人世仇,恩怨难消也就罢了。可是如今各族平等,妖在人类世界安分守己,那就是杀人啊。
严之镜悄悄掐了诀,随后低声叫道:“里面有只蚊子!”
服务员听得,忙上前查看,严之镜一手伸出,将符咒拍在服务员脸上,那服务员眼前一花,眼睛便直了,一动不动。
严之镜将他兔头面具摘了,待在自己脸上,又将二人的衣服换了,穿上服务员的衣服,自点了菜,让人送了进来,随后伸手在捏诀在服务员眼前晃了三晃,口中念道:“幻梦幻真,云言从我,法元幻法,真语藏心,糊里糊涂度此日,迷心迷神幻真咒。”
话音刚落,服务员眼睛发蒙,坐在餐桌旁拿起了筷子,自顾自的吃饭。
严之镜推门出去,刚巧遇见一个兔头服务员,见到他便问道:“六号,你怎么还在这儿?十六号桌等着点菜呢。”
严之镜指了指里面,煞有其事的说:“这里面的顾客……”
声音竟然与引他进来的服务员一模一样。
话未说完,面前这个服务员便了然于心,“这样,那我先去送菜了,你也快点。”
帮十六号桌点完菜,严之镜找到机会遛了缝。
吃饭的大厅和雅间没什么重要东西,最有可能在厨房和办公室,雅间后面就是厨房,办公室估计在二楼,严之镜先去厨房赚了一圈,找到了几桶妖油,除此之外,和普通厨房无异。
搜完厨房,他本打算去二楼看看,然而,二楼上去,已是另外一家火锅店。下来后,严之镜在卫生间后找到一道小门,分外隐蔽,看着和墙体无异。
严之镜伸手敲了敲,是咚咚的回音,除此外别无声响。
严之镜推开进去,里面是一条暗道,进去之后是一个宽阔空旷的房间,中间摆放着一条两米长的长桌,桌上摆放着屠宰刀具,柄炳磨的光亮。四周墙上挂着半长的黄布,布上绘制着压邪镇魔的符咒,对面墙角又一道门,严之镜疾步进去看了,四周与第一间无异,只是中间置火炉,顶着一口大锅。
锅里还惨留着油渍,墙角堆着几坛蜜蜂的油罐。
空气中漂浮着浓烈的妖油香味。
竟然胆大至此。
严之镜取出手机将这些场面录下来,正想发给佟舫白,让他派人来查封,忽然听见一道脚步声,随后阴邪的笑声响起:“闯进来一只耗子。”
严之镜转身,只见门口站着一道漆黑的身影,面白无须,眼窝深陷,脸颊清癯,头顶光亮,头发披散,浑身泛着不想的黑气,竟然是个魔物。
“原来是个人类。可恨我平日里,自诩山珍海味,无物不吃,竟然从未对人类下手。天可怜见,既送了你来,那便让本君吃了你!”
这魔物说到可怜二字时便突然蹬地,一跃而起,长大嘴巴扑向严之镜,那嘴巴裂开大口,嘴里竟然生长着颗颗寸长尖牙,皆泛着血气,卷着一口黑气袭来。室内风波顿生,阴风卷帘。严之镜下意识的抬手,又猝然回神,抽出桃木剑,飞快出剑斜劈,剑光破处,气贯长虹。
说时迟那时快,两气相撞,气波震撼,吹的屋内符咒垂帘翻卷不休。严之镜虽然自幼修道,到底年轻,和魔物交手数十回合,渐渐不敌,出剑时一时疲软,竟然露出破绽,魔物手疾眼快,当胸一掌击来,震得严之镜倒飞出去,撞在墙角,又被反推得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倒几个妖油坛中,妖油滚了一声。
魔物哈哈大笑,拍手称快:“好!好久没吃烤肉了,本君还真是想得很啊!”
说着话,手心一捻,搓出一道火线扔向严之镜。
若是被那火星沾着一点,严之镜不死也重伤,情急之下,严之镜一把捞过桃木剑扔出,将那火星子击飞,自己迅速远离了妖油坛子。正躲闪着,那魔物便猫戏耗子似的,搓了一串串的火线扔向严之镜,试图把严之镜逼入绝境。
另外一边,楚江微顺着导航,一路走走停停,午时左右终于走到了“美味淘”前,见店内食客众多,便隐了身形一路寻过去。
刚到厕所门口,便觉心口一窒,十分憋闷,心中知是严之镜出事了,便加快脚步,疾步走向室内。
内室,严之镜已被逼入墙角,上上下下的火线箭雨似的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严之镜心中悲凉的想:难道今日要绝命于此?早知如此,不如早早解开契约,放他自由。
魔物哈哈哈大笑着,得意洋洋的说: “嘻嘻,炙烤活人肉,我来啦!”说着,手一松动,火线雨似的朝着严之镜扑去。
严之镜认命的闭上眼。
楚江微进门便看见这样的场景,登时吓得脸色骤变,不顾一切的朝着严之镜扑去,浑身鬼气化作一团黑雾卷了严之镜就将他脱离原地。
本以为死定了,严之镜睁开眼睛,第一次觉得围绕着他的阴邪鬼气如此令人安心。
轰的一声火焰腾起,幸而这室内早设了阵法,如此大的阵仗,外面的餐馆食客们一无所觉。
魔物大为恼怒,“什么人?!竟敢从本君手底下抢人?!想死么!”
楚江微凝了身形,松开环着严之镜的手,抬手,黑气缭绕手臂伸展出去,化作一柄青钢长剑,剑铭:无咎。
一把鬼气凝成的剑竟然寒光冷烁,胜似神剑。
楚江微把严之镜拦在身后,语气低沉的说:“你休息,我把他杀了给你赔罪。”
严之镜心里高兴,嘴上还说:“留一口气,我有事要问他。”
“无知小儿!无耻鬼物!真当本君好欺负?!”魔物气坏了,不等楚江微出手,当即就扑上来撕咬。
无咎剑倏地刺出,剑影飘渺,刁钻的直刺进魔物嘴巴里,那魔物牙尖嘴利,咔吧咬掉半截,嚼吧嚼吧吞了,洋洋自得:“好吃好吃,再多来点多来点哈哈哈哈!”
楚江微收回鬼气,双手掐诀,引出一道圆环,四方勾连,鬼气交叉合纵,竟然连成七颗星辰,正对北斗七星的方位,而那天枢星的方位竟然正在魔物肚肠中闪闪发亮,七颗星相互呼应,闪烁着星光,底下黑气缠绕,此情景正如夜空明星之象。
魔物登时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凄声哀嚎,一时汗如雨下,腹痛难忍,不消半刻,便即求饶道:“饶命!饶命啊!我、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楚江微并不松手,仍旧掐诀,只是魔物腹中不再发亮,魔物顿时一松,喘了几口气,仍旧趴着身体抬眼觑着两人。
“你不是要问话吗?问吧。”楚江微笑道。
严之镜拿出手机,把郭海平和婳仙的照片放在魔物眼前,问道:“认识他们吗?”
魔物眼光一闪,讪笑道:“这、这……我这里人来人往的,我实在是记不住了。”
楚江微见状,立刻冷笑着催动法诀,“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啊啊啊啊啊!”魔物当即疼痛难耐,忍不住哀嚎起来,捂着肚子满地打滚,蹬腿缩脚的求饶:“饶命饶命啊!见过!我见过他们!”
楚江微示意严之镜继续问,严之镜道:“你继续说,他一个道务处的人为什么来这儿?是谁引荐?目的是什么?”
魔物忍痛道:“是、是道务处的佟副处长,他家夫人常来吃饭,日子久了,就熟悉了。”
楚江微和严之镜对视一眼,纷纷明白了彼此心中所想,一个用妖油做菜,把刑法背在眼睛后面的菜馆,开在道务处眼皮子底下,到底是灯下黑还是顶上有伞。
严之镜冷声道:“继续。”
魔物道:“一年多前,道务处的行动队聚餐,佟副处长带他们来了这里,我们彼此就认识了。其实,我第一次注意到郭队长是因为那位画中妖婳仙。我想她本应是一只鬼,机缘巧合寄居在画中,成了画灵,自此既具有了鬼的特征,也具有了妖的特征。这种后天造物实在罕见,我真的只是好奇那婳仙吃起来是什么味道,这才想对他们下手。”
严之镜驳斥道:“撒谎!你这地方说不上隐蔽,郭海平一进来就能发现情况不对,以他的个性,必定掘地三尺,你这个地方能安安稳稳的隐藏这么久?”
魔物蜷缩在地上,疼的浑身抽搐,咬牙坚持道:“我和佟副处长早有约定,若是道务处的人来吃饭,他会提前三天通知我,到时我会将这些厨子都换成另外一批,做让他们做正常的饭菜。”
楚江微道:“换来换去的不嫌麻烦吗?要是另外有一个正常餐馆,直接带他们到那里去吃不就好了。”
严之镜忽然想到楼上的火锅店,便道:“所以楼上的火锅店也是你的。”
魔物摇摇头,说:“火锅店是佟副处长的,平时都是他夫人在管理,我这店的账都是要交上去的。道爷,道爷,我就是个跑腿儿的,您就饶了我吧!”
严之镜本想调查销魂咒来源,谁知查到“妖油”,这事性质可轻可重,若是涉及杀妖,自然将这魔物依法惩办。但所谓捉贼拿脏,他需要时间验证,也需要实质性的证据,凭他一张口,与我说一样,与别人说又是一样,到底不妥。
这样想着,便与楚江微道:“不知您可有法子制他?”
楚江微道:“你想做什么只管做就是,我那鬼气与别个不同,如今被他一口吃下,只要我捏诀念咒,引动星辉,他自然腹痛难忍,不出三日,肠断血枯,肌骨消融。”
那魔物一听,悔之不迭,忙求饶道:“求道爷饶命!道爷若有吩咐,小人必定依从。”
严之镜道:“你只照常做事,时时关注佟舫白,将所有关于佟舫白、郭海平和婳仙的消息传于我,届时有事,自然让你配合,若是有功,免你死罪。”
魔物感激不尽,连忙磕头许诺,一定依从。
随后楚江微收了神通,严之镜便将提起来,让他赶快滚。
楚江微道:“你真要饶他?”
严之镜点点头,意味深长的说:“他的罪自有刑法来定,我是道爷又不是法官。”
楚江微顿时明白了,又道:“接下来怎么办?”
严之镜拿出手机,手指点的飞快,说:“我请了专业人士,隔壁市的,明天就来,让他们来处理,我们只需要保护好现场就好了。”
楚江微扫视了一圈,满地碎片,刀架翻到,火炉铁锅翻地,妖油淌了一地……可以说混乱不堪了。
撇开这些没管,楚江微道:“你没受伤吧?”
严之镜道:“没什么大事,受了点轻伤。我们先出去吧。”
两人从小门出来,两人便施法封了小门,使那魔物难以破开,方才放心离开此处,严之镜又回到包房,换回衣服,解开服务员的迷心迷神幻真咒,方回到家中。
这一日折腾,午饭也未吃,难免疲惫。
严之镜点外卖了事,吃过午饭,睡足精神后才起床洗脸,坐在树下,盘桓整件事。
楚江微坐在他对面,把一颗棋子当作石头抛来抛去,识海里他正和系统计较着。
回到家里,楚江微才发现系统后台的通知,一看才知,方才自己和魔物斗法人设崩毁度长了10%。
楚江微表示不解,问道:【为什么?】
系统:【哼,你用的那什么叫作‘北斗七星无极阵’吧?那是本世界能有的阵法吗?还有无咎剑,原主根本没这些东西。】
合情合理,楚江微无法反驳。
回过神来严之镜正叫他,楚江微问:“怎么了?”
严之镜道:“你还记得多少自己的事?”
楚江微道:“多半不记得了,只知道枫园是我埋骨之地。”
枫园……严之镜只知道那地方曾经是野坟地,百年前,日本人残杀普通百姓,尸体就扔在那地方,抗战胜利后,又变成丢尸之地,直到建国后,才运土填埋,早就一个山坡,种满枫树,以前称枫林坡,划成庆大校区后改名枫园。
随后,严之镜问了一个大胆的问题:“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楚江微道:“不记得了。”
他现阶段确实不记得。
严之镜道:“你以前是修道的吗?我看你一身道术,行事颇有道法。”
原来如此,楚江微笑道:“那些都是我死之后才学的,毕竟过了一千年,总不能一直睡觉吧。”
严之镜闻言,方不再问了。
过了一会儿,又道:“以你的本事,远胜过我师傅和我,说是鬼仙也不为过,那副画轴应当困不住你。不然,我把鬼契解了,还你自由吧。”
话音刚落,人设崩毁度又长了5%。
楚江微忙道:“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这是咱俩的一场缘分,你就当我是来报恩的。”
严之镜笑道:“这样的恩……难道你要像白素贞一样以身相许吗?”
楚江微知他是玩笑,也笑道:“若你是女子,也不是不可以。”
严之镜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道:“对弈一局?”
楚江微摆开棋盘,伸手请道:“请。”
两人一边下棋,一边闲聊。严之镜起手下在天元,利于掌控全局,楚江微则下在星位,以图后效。
楚江微笑:“往后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严之镜道:“我早有打算,佟舫白柔奸成性,树大根深,既然要动他就必然拿死证据,先让人间法律制他,剪除羽翼,到了地府才好计算。”
楚江微疑惑道:“我看他也是个普通的道士,怎么你如此防备?”
严之镜讽刺道:“五年来,道务处换过十三个处长,副处长却一直是他。”
楚江微挑眉:“也许只是他善于做官。”
严之镜道:“具体的事情我还不知道,不过我们茅山和他一向不对付,当初我离开道务处明面是要好好学习,实际上也是因为他。他虽然只是个普通道士,但背后的人不一定简单。”
楚江微道:“如此说来,你可千万要小心。”
严之镜道:“今天还是太冒进了……不过,既然事发,也不一定全是坏事,以后还要仰仗你多保护我了。”
楚江微笑道:“这么客气?放心,我死你都不会死。”
严之镜心中一震,默然不语,半晌突然问道:“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以后?
楚江微道:“没有想过。”
严之镜道:“就没有想做的事?”
楚江微道:“能想到的现在就在做。”
他指自己扯的报恩的幌子。
严之镜却想:若是报完恩,他自己该如何?还是应该有事情做。
严之镜道:“想不想在地府上班?”
“不想拘束。”
这就是不想了,严之镜想,那不如多拖一段时间……
楚江微知他到底想说何事,只是不是此间人,闲事不管罢了。两人正下着棋,严之镜忽然喜道:“我想起来一件事,先不下了。”说着丢了棋子,转身就跑向内室,徒留楚江微喊道:“喂!别是你要输了,就想跑吧?”
严之镜打了个哈哈,说:“少胡说,我棋品好着呢,是真有事。”
楚江微跟他进去,只见严之镜取来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之后不知按了哪些键盘,打开一个软件,看起来像是监控画面,镜头动来动去,还有人说话,听声音是那个魔头,内容叽叽咕咕不知道说的什么。
画面白惨惨的突然一变,一个血色的阵法从上方落下,魔头发出一声惨叫,这次楚江微听懂他在骂骂咧咧的说的是自己了:“老不死鬼东西!该死的到底是什么咒!”
楚江微好奇道:“你是什么时候放的监控?”
当时,严之镜可没什么特殊动作,难道是他去之前就放好了?
严之镜得意的拿出一张拇指大,透明的薄膜,笑道:“茅山研究所最新产品,微缩窃听监控器,我放在他后脖子了,就是最后提他的那一下。”
难怪这画面一直对着白惨惨的墙壁。
魔头还在叽叽咕咕的咒骂,严之镜道:“让我们一起看看他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很快画面黑了下去,估计是魔头躺下了,过了不多时,一个电话打到魔头家里,魔头接了电话,但很显然他还不适应现代社会的各种电子产品,魔头打开了扬声器,把手机丢在一边,声音极大的说:“干什么?!”
电话另一头还是个熟人,听声音就是佟舫白:“金烈,你想死吗?严之镜去你那里为什么不报告?”
魔头金烈没说一句话都是在吼:“谁是严之镜!我不认识什么严之镜狗之镜,你到底干嘛!”
佟舫白道:“那我问你,今天铺子里没出什么事?”
金烈:“没有!狗屁都没有!有本君在能出什么事!”
佟舫白道:“最好真没事,我告诉你那小子滑刷儿的,他要是盯上你,咱俩都得死。”
金烈:“没事没事没事!管他去死!谁来谁死!”
佟舫白大概早就习惯了,有气无力的吩咐说:“把监控拷贝一份给我。”
楚江微一惊,那监控他们还没来得及处理,他正要说话,却听金烈道:“没有!监控!”
佟舫白气恼道:“不是叫你装了吗?”
金烈:“没有就是没有!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没事我就挂了!”
“嘟——嘟——”
“说挂就挂,他倒是真个性。”楚江微笑道。
“至少我们知道了他们确实有联系,不亏。”严之镜笑道,“继续监控吧。”
两人就这么守在电脑前,一时说话,一时默默不语,安静的喝茶,倒是自得安乐。
月上中天,严之镜睡不着,楚江微陪他到巷子里散步。
月光如洗,散作满天星辉。
这片老街,年轻人不多,都是老房子,大部分都是来旅游的,快到午夜时,巷子里少有人声。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些闲话,一条巷子走完,正要走到大路时,危险突然发生——
一道刀刃闪着凌冽的冰寒突然劈了下来!
那时,严之镜先楚江微半步,他微侧着头和楚江微说话,并没有注意到突然出现的危险。
楚江微惊的喊了一声小心,旋即把严之镜往怀里拉,伸手一把接住了刀刃,随后被这股冲击力撞得往后退了几步。
刀刃化作一阵风消散,楚江微手心里留下一道伤痕。
严之镜一惊,之前经历过那么多次战斗,无论是谁都没能真正伤到楚江微,包括他之前使出的九霄玄雷符,这来着系谁?竟然能伤他?
严之镜神色凝重的盯着刀来之处。
夜空中,一人踏月而来,手持两把弯月刀,身披蟒长袍,脚蹬鹿皮靴,真是威风凛凛,气势惊人。
这满天神佛里,严之镜不过是小小蝼蚁一个,虽然知道众多名人,但那也仅只是神话而已,因此实在不认得此人是谁,是何来路,自己又是何时与他结仇的。
这人踏月而来,见楚江微接住了他的刀刃,目光如炬,满是欣赏的说:“是你,翠微山鬼王。”
楚江微和严之镜一怔,这人竟然知道他的来历。
楚江微默默打开系统给的背景信息,原身的背景资料随之更新了,看来是世界线自动补齐了。
世间万物,哪怕一根草都有父母兄弟,都有根源所寻,原身身为鬼王,自然有一番造化。
楚江微来不及看更新的世界线,只对着来人微点头,错开半步挡在严之镜面前,口气冷淡道:“客气,不知尊驾如何称呼?”
来人笑道:“你不认得我了,难怪……”这人暗自咂摸片刻,声音陡然冷淡下来,“难怪你现在给人当狗!”
语气中尽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不过他却避开了楚江微的问题。
这话落在严之镜心里,生生激出万丈狂澜,他从楚江微背后站了出来,颇不客气的问道:“你是谁?为何要杀我?”
这人笑了起来,用一种看后辈稚子的语气说:“年轻人,不是所有事情都有答案的,你只需要知道,来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严之镜心中有所猜测,不出意外这人就是佟舫白及其党羽派来的杀手吧。
明白归明白,心中却难免气恼,嘴上就不免泄了出来,他冷笑道:“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你尽管放马过来,要说一个怕字,别说你要杀我,我自己就一头碰死了!”说着,严之镜拿出了自己的桃木剑,持剑严阵以待。
这个杀手始终站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的审视别人,说话却带着一股长辈的关心,他笑道:“不愧是茅山后人,如此胆色,死在我剑下,也不虚此生了。”
他又对楚江微道:“翠微,今日我来只为诛杀此人,与你无关,你还是尽早离开吧。”
严之镜的心一下提了起来,忍不住看了一眼楚江微,他卑劣的不想让他离开。
楚江微手中凝出一柄长剑,正是那天昙花一现的‘无咎’,仍旧挡在严之镜身前,他漠然道:“废话少说,出招吧。”
“也罢,各为其主。”杀手说着举起弯刀冲了过来,在月光下化作一道残影,眨眼间已到楚江微身前,弯刀左劈右砍,寒光划下数道圆弧,引动月光流淌,刀气冷若寒冰。
风带起楚江微的头发,严之镜一瞬间提心吊胆,楚江微却不动声色的向前跨出半步,长剑飞快由右下向左上斜刺而出,动作像是挑飞燕般迅捷轻快,若非严之镜一直精神高度紧张,甚至看不清他出剑,只须臾一刻,剑气荡开,气波翻涌,只听喀嚓两声,弯月刀被挑开,脱手而去,杀手瞬间退开,站定后捂着手腕,鲜血淋漓。
杀手脸色苍白,眼中泛着暴戾的光芒,却又奇异的露出一缕惊喜的光芒,又对楚江微发起了邀请:“翠微,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的剑法竟然变得如此高深!只要你杀了他,我愿向组织举荐你。”
楚江微负剑,正要说话,却听严之镜冷道:“你死心吧,他不会跟你走的。”
灵基一动,楚江微怪异的看了一眼严之镜,总觉得这话有点奇怪,又看看满脸冷厉的杀手,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杀手见楚江微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召回弯月刀,“那就由不得你了。”说着直接开打,整个身影直接消失了,楚江微一把推开严之镜,长剑上刺,铛的一声挡住了弯月刀。两人你来我往,弯月刀如风如月如影,似乎无处不在,绵密似雨点般笼罩在楚江微身边,楚江微剑光如虹,如太阳光线刺破黑暗,透出金色的光芒,刀光剑影互相厮杀,两人交手数十回合,身影忽隐忽现,从马路打到公寓楼,从公寓楼打到步行公园,又在半空中厮杀数十回合,竟然不相上下。
严之镜在一边看得干着急,完全帮不上忙,这已经不是他能参加的战斗了,有时他甚至看不清两人的身影。
很快两人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严之镜面前。
楚江微和杀手厮杀数百回合,两人不相上下,从城市一路厮杀到山林,所过之处风雨大作,飞沙走石,树倒屋倾,直杀到晨光熹微,最终以杀手手软筋疲,不敌楚江微耐力久,遁走而去。
杀手刚走,楚江微仍不敢放松,他此刻在一处山林中,山中树木被扫倒了一大片,楚江微坐在一根树干上休息,阳光照在身上,全身都透明了不少。
系统从识海里爬出来,蹲坐在楚江微身边开始推销:【楚先生,要不要看看‘一键消’药丸,仅需十功德就可以一键消除所以疲劳,恢复鼎盛状态,还没有任何副作用哦!】
楚江微想起用掉的五百功德就心痛:【你还是放过我吧,把新出的人物背景给我看看。】
系统没趣的哦了一声,给他看背景去了。
原本楚江微现在扮演的鬼王只有一句话介绍:严之镜的契鬼,冷漠。
现在出生经历死亡全都出来了,连性格都变成了【对人类防备,不信任,故冷漠以对。】
这还是第一次世界线补齐,楚江微仔细看了一圈,虽然补齐,但其实也很少。
上面写的是元青泽,生于五代十国时期,年二十三,死于朝堂倾轧,灵魂炼化成鬼愧,百年后杀主而出,游历天下,十年后隐居翠微山(枫园),避世不出。至宋时,因盗墓贼之故,重新出山,游历天下,号翠微鬼,被人背叛,继续回到翠微山,自此不出。千年后,茅山严之镜设计契约,再次出山。****……
后面还有一些内容,应该是未来会发生的事,和主角有关,楚江微就看不见了。
至于那个杀手,上面完全没提,楚江微从原身稀薄的记忆里探寻,除了想得头痛,完全没收获。
休息了一刻钟,楚江微回到了小巷里的家,但院子里房间里都很安静,严之镜根本不在。
楚江微找到严之镜给他买的手机,打了严之镜的电话,结果电话接通之后对面的人说:“我是张兴山,你找我徒弟?”
楚江微没想到是他接电话,原本的话变成了:“对,回茅山了?”
张兴山道:“对,昨晚连夜回来的,一回来就拿着祖传的宝贝闭关去了,谁叫都不理。你们发生什么了?吵架了?我说鬼王大人啊,我承认契鬼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厚道,你要有怨气直接找我,你可别对我徒弟动手啊,你们都结婚了,离是离不了的,将就着过呗,反正也就百来年的事儿……”
楚江微:“……”
太啰嗦了,楚江微直接说了句:“我没事了。”就没管张兴山再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耳朵嗡嗡的,像有一百只蚊子在绕,楚江微摇了摇脑袋,把门窗都关上,盘腿坐在床上调息。
严之镜闭关出来,只听师父说了一句楚江微打电话来,就急急忙忙的买机票回来,路上看见C市新闻,说昨晚上部分城区和山区遭受异常暴风,毁坏部分房屋农田和景区,XX领导被问责,XX专家呼吁保护地球,XX营销号说有人在渡劫,最后竟然拐到了偷猎,XX部门说道务处监管不力……总之网上一团混乱,严之镜挑着看了,还好没人拍到楚江微,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这就是最好的了。
等他回到家里,就看见楚江微正在调息,严之镜不敢打扰,就坐在院子里吹凉风,过了一会儿又上街买了些蔬菜水果和排骨,晚上打算做顿饭,然后还在心里盘算对付佟舫白的事儿,那个杀手来得太突然了,完全打乱了严之镜的步调,本来严之镜打算自己先调查的,现在看来不行了。
还有取证的事儿,本来人家都来了,结果出了这档子事儿,又耽误人时间了……
还有楚江微,他和那个杀手是不是有故事?不会是前任吧……
晚上做红烧排骨,先把排骨洗洗……
总之脑子里一团乱麻,胡思乱想了大半个时辰,直到傍晚,楚江微从入定中醒来。
阳光熹微,橘色的晚霞铺满半边天空,空气中弥散着些微诱人的香气,楚江微坐在院子观赏夕阳,金缕流霞破云来,把人罩在暖光里。
严之镜端着最后一道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楚江微发了会儿呆,回过神来他清了清嗓子说:“看什么呢?吃饭了。”
楚江微转头,对严之镜点点头,看他忙着把厨房的菜端出来摆在石桌上,也去帮忙,严之镜炒了三菜一汤,还焖了米饭,十分丰盛,两个人坐在石桌边,闻着饭菜诱人的香气,楚江微久违的升起吃饭的欲望,接过严之镜递来的碗和筷子,咬着筷子问他:“你每天做饭又要买菜洗菜闷饭……为了做一顿饭耗费大半个时辰,不觉得麻烦吗?”
“人吃五谷杂粮,民以食为天。油盐酱醋茶,才是生活的常态。再说,我喜欢做饭,快,吃饭吧。”严之镜看着楚江微笑道。
一时间,小院里只剩杯碟之声。
吃过饭淑过口后两人坐在树下闲聊。
严之镜问他:“你没有受伤吧?”
楚江微:“我没事,不过那个杀手也没死,和我一样力尽退走,他还会再来。”
“你放心,我已经不是昨天的我了,现在的我他可打不过,下次我不会拖你后腿了。”
见他这样自信,楚江微笑道:“你昨天回茅山做了什么?”
严之镜道:“没做什么,就是做了一些安排而已,正所谓蚁多咬死象,一个人打不过他,一百个人还咬不死他么?”
楚江微提醒道:“有时人多不一定是好事。”
严之镜道:“你放心,我懂你的意思,我不会让别人来送死的。”
见他心里有数,楚江微就放心了,转而说起了佟舫白,问他想怎么办。
严之镜道:“我正在想,之前没想到他这么扎手。”
严之镜转而问起那个杀手的事,楚江微有点意外,但诚实的说:“不记得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应该是不重要的人。”
“也是。”严之镜心里一松,又道:“今晚天气好,出去逛逛?”
楚江微戏谑道:“昨晚上出了那么多事,还想出去逛?”
严之镜才想起来,今天夜市街因为昨晚的事关闭了,这个时候出去街上估计都没什么人,出去逛也没什么意思,“那好吧。”
楚江微同时道:“逛超市?”
超市肯定开着,严之镜笑道:“我拿手机。”
如果是以前,楚江微肯定不会做这样毫无意义的事,但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站在超市门口,和别人一起做这样没意义的事,估计是他疯了吧?
严之镜推了一辆小推车,两人一边闲聊,说些没营养的废话,一边走马观花。
超市里的人出乎意料多,楚江微毕竟是鬼身,不喜欢人气驳杂的地方,“怎么超市的人这样多?”
严之镜汗颜道:“也许是因为昨天晚上的异常‘天气’。”
楚江微没话说了,自己惹的祸,怪谁。
两人逛到蔬菜区,严之镜看着包裹浑圆的大白菜,心喜道:“买个大白菜?”
这还真是喜欢做饭啊,楚江微点点头,“好 。”
“喜欢吃凉拌黄瓜吗?”
“还行。”
“那买一点黄瓜。”
“牛肉喜欢吃吗?”
“耕牛,不能随便吃牛肉。”
“那买一点,这个不是耕牛的肉,是专门养殖的肉牛。”
“买一点零食,喜欢吃什么?”
“都可以。”
“那一样来一点。买两件睡衣?”
“好。”
“你喜欢熊猫的还是恐龙的?”
“额……”
“不喜欢可爱的吗?”
“还行,正常点就行。”
“那就买熊猫的?”
“好。”
……
一两个小时过去,结账的时候装了三个大袋子,严之镜尴尬道:“一没注意就买多了。”
楚江微好笑道:“你不是有袖里乾坤?不成问题。”
严之镜道:“那咱俩先找个隐蔽没人的地方。”
于是两个人提着三个大袋子进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浑身轻松了。
路过奶茶店,严之镜馋鬼属性大爆发,提议道:“喝奶茶吗?”
楚江微还没试过,表示可以尝尝看。
严之镜拉着他在门口排队,看到门口可以扫码点餐,就扫了码拉着他站在花坛边点餐,“你想喝什么?”
楚江微伸手在严之镜手机页面上下滑动,名字花里胡哨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于是说:“你点,我跟着你喝。”
严之镜道:“这个幽兰拿铁,今天做活动第二杯半价,刚好点两杯。”
楚江微乖乖点头:“好。”
等了二十分钟才拿到奶茶,楚江微刚喝第一口严之镜就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好喝吗?”
楚江微道:“有点甜。”
严之镜道:“这还甜啊?下次我们试一试半糖的?”
楚江微点头:“可。”
严之镜笑了起来,“你好乖啊。”
“有吗?”
严之镜仓鼠点头,“是的是的。”
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过了,洗过澡,严之镜要回房间睡觉,楚江微却叫他在自己房间睡,严之镜害羞道:“不合适吧?”
楚江微:“有什么不合适的,安全。我都想好了,你睡我床,我睡画里,正好。”
严之镜:“……是挺好的。”
楚江微主动钻进了画轴里,然后让严之镜把自己摆床头。
严之镜:“……”
严之镜认命的把“楚江微”挂在床头辟邪,自己爬上楚江微的床,孤枕难眠。
楚江微从画里出来时,严之镜已经不在卧室里了,出门去找,微风晨光,雀鸟枝头叫闹,院子里不见人影。
楚江微问系统道【系统,他人呢?】
C-1:【不知道啊。】
楚江微有点胸闷气短,不喜欢被动,严之镜不告一声就出门,要是被人杀了,救他都来不及。
恶习,得改。
中午,严之镜披着一身暑热回来,额头鼻尖都是汗,一进门便觉一阵阴风铺面,抬眼果见楚江微坐在树下静坐,阴气缭绕,旁边的树干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严之镜快热化了,贪凉靠近树干,毫无形象的蹲着,用手扇风,顿觉凉快不少。
他一进门,楚江微就觉察到了,从入定中醒来,等了又等,不见严之镜说话,他睁开眼睛,凉凉的问道:“你去哪里了?”
严之镜讪笑道:“出去了一趟,家里还好吧?没什么人找过来吧?”
转移话题。
楚江微冷哼道:“没有。”
严之镜扇风的手更快了,没话找话:“没有就好。哎呀,这天怎么这么热?好烦。”
穿越来之后,晒太阳楚江微不会感觉到热,只会感觉到被灼烧的痛。
严之镜咳了两声,说起另外一件事:“我接了个任务,晚上咱俩去市一中走一趟?”
楚江微点头,“随你。”
“本来说好就过来两天的,谁知道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咱俩暂时回不去了。”严之镜又说,“昨天晚上,佟舫白因为贪污被抓了。”
楚江微疑惑道:“佟舫白被人间法律明正典刑,你们就不能动他了么?”
严之镜厌烦道:“不能,要审判他的罪行只能等他死后。道务处划分不明,只有执行权没有审判权,换言之,道务处能越级抓人,但是不能动警察已经抓了的人,佟舫白先是中国人,后才是道务处道士。”
“釜底抽薪,好计策。”楚江微叹道。
严之镜也道:“我今天就是去问佟舫白去了,贪污他交待得清清楚楚,其他的一个字都不说,现在唯一能抓的线索只有那个魔物了,我已经把人交给了崔珏,这事还是地府出面比较方便。”
楚江微道:“接下来你就不管了?”
严之镜道:“想管也管不了,魔物开饭店用妖油,在道务处看来,就跟普通人开店用地沟油一样,没有证据证实他杀妖,与其交给道务处不如交给地府。佟舫白在人间被抓,这件事在地府卷宗上就是魔物和佟舫白狼狈为奸,佟舫白为魔物开店提供便利,魔物贿赂佟舫白,到此两个人都被抓了,没什么好查的了。佟舫白背后的人,给婳仙下销魂咒的人,那天来刺杀我的人,都只能再找机会了。”
楚江微安慰道:“树大根深,这些人盘踞已久,不是说解决就能解决的。”
严之镜点头,“也不是一点线索也没有。那天晚上来杀我的人我找到他的资料了。”
楚江微好奇道:“嗯?你说。”
严之镜道:“那天我给他拍了张照传到捉鬼APP上,有鬼指认,那人是唐时宗室子弟李闵,幼年夭亡,于邙山随胥道全修道,胥道全死后,他加入了一个叫‘九曜杀’的杀手组织,专门从事买凶杀人的生意。后来这个组织被端了之后,他也消失了,直到最近两百年才又重新活跃了起来,具体做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楚江微道:“你要查他?”
严之镜道:“已经查了,目前下落不明。不过,我把现场采集的鬼气交给崔珏,他根据鬼气在市一中找到一个人,晚上我们去探探这个人。”
楚江微灵机一动,这人不会是主角林牧吧?
果然,严之镜拿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给楚江微看,他道:“这个人是市一中高三学生,名叫林牧,孤儿,穷困,勤奋,学习刻苦,成绩优异。他们学校论坛上说,这个林牧经常不上晚自习,还有人说他身怀异术,不过大部分学生认为是无稽之谈。不知道他和李闵有什么关系。”
那照片像是从校报上拍的,像素不高,不过仍能看出林牧气质卓绝,容貌清俊,眉高目阔,宽额高鼻,是个十分正派英俊的长相。
楚江微道:“此事宜早不宜迟,不如就今晚去查查他。”
严之镜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当夜,二人到了市一中。
市一中的教学楼整体呈品字结构,中间是小花园,教学楼之间有廊桥相连,教学楼之外还有两栋活动楼,坐落于操场一左一右,品字的头顶后面则是行政楼,行政楼隔着一片树林是男女生宿舍,都用树林隔开。
两人一进学校便察觉出不对劲来,无它,这整个学校怨煞冲天,实在不像一个学校,反而像一个鬼蜮,这里面这么多学生和老师竟然相安无事?
两人并肩走在操场上,树林阴翳,白惨惨的路灯隐没在树林中间,阴风阵阵。
严之镜拿手机查了查论坛,奇怪道:“这个地方阴气这么重,这么多年竟然没有出事,也是稀奇。”
楚江微道:“论坛能查到的资料有限,有些东西不会放在明面上。你知道吗?一进入这里我就有一种回到葬身之地的舒爽感,阴气入体,真想在这里长住下去。”
严之镜道:“我们一起去看看吧,看看这地方到底有什么古怪。”
楚江微自无不可。
这个时候学生都在上晚自习,两栋活动楼里连鬼影都每一个,两人直接走进品字右下的教学楼,一进入的瞬间,仿佛穿越了时光,一阵大风刮来,带来浓烈血腥气,严之镜咳了两声,搓了搓胳膊,这里面的阴气太浓烈,竟然已经能影响到他了。
楚江微见状,伸手想在严之镜身上布一道防护罩,还未落手,严之镜身上竟然泛起淡淡的金光,严之镜回头对着他粲然一笑:“还好有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不然我可要冻死啦!”
楚江微若无其事的放下手,“快走吧。”
严之镜和楚江微现在一楼看了看,教室里空荡荡,桌椅板凳胡乱倒在地上,灰尘遍布,蛛网飘荡,黑白上不知被谁泼上了红色油漆,那油漆还未干涸,正顺着黑板滴滴答答的往下流,鲜血似的。
楚江微道:“难道有人一直在跟着我们吗?不过泼油漆这手段是不是太小瞧人了。”
严之镜笑道:“也许是对方看我们这么年轻,有意试探。”
楚江微正了正神色,说道:“不开玩笑了,我觉得我们是被人传进鬼蜮了,也许已经不在原来那个学校了。”
严之镜敛了笑容,“四楼有一间教室亮着灯,我们直接过去吧。”
“好。”
①苏轼-《饮湖上初晴后雨二首》
②庄子-《庄子·内篇·齐物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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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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