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向我俯首[西幻]》敲字的纪念品

68、傲慢

　　洛尔西推开了门。
　　门后的房间里，站着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听见声响，立刻敏锐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不对。
　　洛尔西心中猛地一紧，几乎是本能地挥动‘与神同行’，墨绿色的防御结界瞬间展开。
　　下一瞬，强烈的魔法攻击轰然冲了过来，空气仿佛被撕裂，空间剧烈震荡，整间房间在一瞬间被魔力的狂潮吞没。
　　魔法攻击撞击在结界之上，激起破碎的光纹，像崩裂的镜子。
　　烟雾弥漫，尘埃四起。
　　当能见度恢复时，洛尔西缓缓从结界中走出来，双手微微颤抖，呼吸急促。
　　她站在废墟中央，地砖破碎，墙壁塌陷，房间内面目全非。
　　她谨慎地环顾四周，那个人，不见了。
　　洛尔西心中一颤，迅速转身，法杖直接挥起法杖向身后一挥。
　　“唰！”
　　修长的手稳稳接住了法杖。
　　洛尔西视线顺着法杖缓上移，与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对上。
　　桀骜、傲慢，锋芒毕露。
　　两人视线交锋。
　　她动作一滞，眼底掠过一抹不可置信，几乎是下意识地唤出那个熟悉的称呼。
　　“哥哥……”
　　那男人微微扬起唇角，笑容温和，却叫人心寒。
　　“打不过就叫哥哥吗？”他的声音带着调笑，语气轻松，“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手依旧握着“与神同行”，指节分明，力道却精准克制，仿佛随时可以将法杖折断。
　　“不过，你身上藏着的东西有点多。”
　　洛尔西没有回应，只是盯着他眼睛，瞳孔一点点收缩。
　　他低头靠近了一些，语气近乎呢喃。
　　“我看见了祂的东西。”他的目光穿透她的眼睛，直达她身体中最隐秘的角落。
　　“还有……”他的笑意更深，“我的东西。”
　　“你是……”他忽然语气一转，语调变得轻柔又危险，“在未来杀了我吗？”
　　洛尔西心头猛震，大脑一瞬间空白，连反应都迟滞了半拍。
　　“难不成，我是心甘情愿地，将力量交给了你？”他自语地低声说着，随即竟笑了出来。
　　笑声在破败的房间中回荡，带着讽刺、猜疑与兴奋。
　　“虽然我很喜欢你，”他慢慢道，眼神冷了下来，“但是，我不得不杀了你。”
　　逃！
　　洛尔西的心中拉起警报。
　　他正准备捏碎法杖，身子却突然一动不动。
　　他低下头，看见脚下。
　　特蕾西什蔷薇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悄然将他定在了原地。
　　他不在意地直接穿过充满荆棘的特蕾西什蔷薇花，蔷薇刺破他的皮肤，血珠顺着花朵流淌下来，地落在地上。
　　当他抬头时，少女的身影早已经消失无踪。
　　他站在原地，轻轻笑了笑。
　　“身上有我的东西，还能跑去哪里？”
　　他倒是不介着你追我赶的小游戏，不过时间应该有点紧凑。
　　他抬头，月光洒落在他墨绿色的瞳孔中，悄然泛起一圈血红。

　　洛尔西在王宫之中奔跑，走廊之中回响出清脆的脚步声。
　　整个王宫空无一人，所有的仆从、骑士都消失不见，只剩她一个人在这片死寂之地穿梭。
　　她奔跑着、转弯、逃避，心跳如鼓。
　　脑海却在疯狂转动。
　　她要逃，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唯一能肯定的是。
　　那个男人，确实是拉苏尔。
　　血脉的呼应不会说谎，即使再陌生，他也是她的哥哥。
　　洛尔西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鞋跟在地面上发出回响。
　　她停在空旷的地方，四周一片死寂，耳边只有自己的喘息声。
　　逃不掉。
　　身后，一道脚步声从远处响起，懒散、漫不经心，像是一场注定的狩猎终于步入尾声。
　　“跑啊，”身后的人语气轻松，甚至带着怜悯似的嘲弄，“怎么不继续跑了？”
　　洛尔西缓缓转身，身体因为疲惫而微微摇晃，却依然挺直背脊。
　　那人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月光照亮那双墨绿色的眼睛。
　　那是与她相似却截然不同的光，冰冷、陌生、危险。
　　“你杀了不了我。”她极力压制住自己内心，让声音变得平静，缓缓叫出了属于他的称呼，“傲慢。”
　　傲慢嘴角微翘，轻笑一声，“杀不了你，是因为他将我们的血脉相连。”
　　他缓缓踏前一步，低语中带着不屑的嗤笑：“不过，他现在应该自身难保。”
　　洛尔西心中一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皱起。
　　“否则他早就该出现了，不是吗？”傲慢的笑意瞬间冷却，眸色一冷。
　　下一瞬间。
　　“噗嗤！”
　　利器贯穿血肉的声音响起。
　　一柄由冰冷的魔力构成地利刃从洛尔西的胸膛刺出，红色的鲜血在空气中绽放。
　　洛尔西瞳孔一缩，双膝跪地，身体几乎支撑不住地向前倾倒。
　　她听见自己呼吸紊乱，听见血液涌出的声音，也听见意识像潮水般一点点褪去。
　　没有看见他出手的动作……
　　傲慢走到她的面前，居高岭下地看着她。
　　他缓缓俯身，手指抬起她的下颚，迫使她抬头：“区区短生种，也妄图承载我的力量？”
　　不是哥哥……
　　哥哥可不会这样对我……
　　“死不了也没关系，”傲慢低语，“慢慢折磨也是一种乐趣。”
　　他正准备抽手离开。
　　就在这时，洛尔西沾满鲜血的手猛地抬起，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傲慢眉头一动，眼神中露出一丝诧异。
　　洛尔西仰起头，嘴角扬起一道张扬的弧度，眼神却闪烁着光：“那就来试一试啊。”
　　下一刻，炽烈的光芒从她体内迸发而出。
　　傲慢下意识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前的一切变得陌生。
　　一座高耸的神像俯首垂望，神情庄严。而神像的脚下，成片暮那舍绿玫瑰盛放，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窃窃私语。
　　傲慢瞳孔一缩，迅速环顾四周的环境。
　　就在此刻，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缓缓转身，语气仍然带着倨傲的轻蔑：“他就这么偏爱你？”
　　洛尔西止步，身影映在神像的余晖中，轻轻一笑：“幸好血脉相连，不然还拉不动你。”
　　“呵。”傲慢凝视着她，嗓音低沉，“他会后悔的。”
　　洛尔西语气轻松，仿佛聊着家常：“其实我也有点好奇哥哥以前的故事。”
　　就在她说出“哥哥”两个字的瞬间，整片神迹仿佛有了回应。
　　暮那舍绿玫瑰疯狂地缠绕上傲慢的身体，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傲慢皱起眉头，试图挣脱束缚，却发现自己寸步难行。
　　很明显，在这片空间中，洛尔西就是主人。
　　洛尔西一边说着，一边向傲慢靠近，她的眼睛一点点转亮，瞳孔中浮现出某种印痕，流转着金色的光。
　　“所以，‘哥哥’，让我看看你的过去。”
　　一只若隐若现的山羊从她的身后踏出，赤红的双眼锁定着傲慢。
　　傲慢眼神一凛，认出来了这只山羊的来历，他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色欲。”

　　而另外一边。
　　“是哪个时期的阿尔忒弥斯？”拉苏尔的嘴角微微扬起，“你的这个状态，看起来像是阿尔赫卡塔王国刚建立的样子。”
　　“我在哪个时间刻度并不重要。”她的声音平稳、冷冽，毫无情感波动。
　　阿尔忒弥斯缓缓朝他走来：“因为我们又要说再见了。”
　　拉苏尔眼神一沉：“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一个人。”
　　“谁？”
　　风骤然吹起，卷动破碎的光影和时间。
　　在拉苏尔眨眼之间，阿尔忒弥斯已不在原地。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短促而遥远的风声。
　　拉苏尔转过身，刚迈出一步，却忽然感觉衣角被什么轻轻拉住。
　　一道熟悉而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又要走哪里去？哥哥。”
　　拉苏尔的呼吸微顿，动作缓慢地转过身。
　　他的瞳孔倏地收紧。
　　眼前的女孩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身形单薄，神情却骄傲而冷冽。她直视着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中带着藏不住的狠戾与桀骜。
　　这是……青年时期的洛尔西……
　　时间刻度，乱了。
　　拉苏尔怔怔地望着她，神情凝重，像是试图将这一幕深深刻进记忆中，刻进五年间的空白中。
　　这不是他记忆中那个乖巧可爱的妹妹。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像曾经的自己。
　　“哥哥，为什么不说话？”洛尔西再次开口询问，声音冷静，甚至带着一点点不耐。
　　“妹妹……”拉苏尔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浮现出一丝复杂与柔软。
　　他抬起手，动作轻缓而小心，“好久不见。”
　　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的头发时，却被毫不留情地一把打开。
　　声音不大不小，落在心头却像重锤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洛尔西低声道，语气不重。
　　拉苏尔微微一愣，手停在了半空。
　　空气仿佛凝固，沉默在两人之间缓缓蔓延。
　　拉苏尔终于意识到，有些距离，不是时间造成的。
　　她不是没长大。
　　而是他，从未没准备好面对一个已经长大的洛尔西。
　　他收回手，低声道：“一起走走吧，今晚夜色很好。”
　　洛尔西半晌没有开口，她垂眸望着地面，像是在思考什么。
　　片刻之后，她点了点头，算是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