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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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苏青禾情绪稍微稳定了些，乔凤这才看向远处平静开口：“妈，以前我确实怨恨过你。”
话落，明显感觉到苏青禾的身子猛地一顿，让本就僵硬的身子越发僵硬。
但乔凤没有停止，她想趁着这个机会，跟她好好聊聊，聊聊那些终年堆积在心头的怨恨，聊聊那么多年不为人知的反反复复的煎熬。
“妈，当年我说靠我的能力一定能翻过那十八座大山，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呢？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多等一等呢，明明……我那时候已经高一了，两年……最多两年！”
乔凤语气里不自觉带入当年那个被扇了一巴掌之后被迫带离村庄的小女孩的愤懑，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那个小女孩的不解与怨恨始终没有得到很好的回应。
但在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在感知到苏青禾因为悲伤过载而隐隐有些抽搐时，她觉得这些怨恨都太表象了，说到底她不过是一个缺爱的小孩，拨开层层怨恨，她气的，不过就是苏青禾的自轻自贱，气她为了所谓荣华富贵忘了最基本的为人道德。
更气她有了周临君之后不再把她当成心头最在乎的，反倒为了迎合周临君，不惜对她动手。
“妈，每当我走不下去的时候我总会想起我们村里那一间低矮的土房子，我幻想通过我的努力让咱们住进新建造的大房子里，没有现在这些纷纷扰扰，只有阳光下摇曳的菜叶与花朵。”
“可是妈，我忽略了那个地方是你多么厌恶的一个地方，你怨恨多年的洗手羹汤换来的却是一顿毒打，我后知后觉你应该不会喜欢我幻想出的那样的生活。”
“所以妈，我们扯平了，我们都在某一个时刻，只关心自己的喜怒哀乐。”
草坪上清风拂过，乔凤的声音被吹得很遥远，饶了一个圈又回到自己耳边。
乔凤轻笑，再度开口：“妈，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非要带上我，我也不会遇到阿成……就是那时候在国际学校上学时总来找我的那个男生。”
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微弱的气息尚且残存。
乔凤低头看了一眼，才发觉苏青禾不知什么时候又变成了那副眼神空洞，对外界的任何刺激都没有反应的模样。
不禁想起前不久钟院长对她说的，苏青禾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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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
苏青禾像以前一样维持着扭头看向窗外的模样，乔凤则在她旁边看着她。
“这两天……你要不要考虑把他带过来，也算了却苏姐毕生夙愿。”钟院长看着苏青禾这样子，轻叹着提议道。
“不了。”乔凤摇摇头，她自然知道钟院长指的是周临君，“既然在之前这么多年里他都不曾来过，那么我妈临走前他也没必要再来了。”
钟院长欲言又止，最后到底是没忍住，开口：“其实，他来过，而且来的频率跟你差不多。”
乔凤闻言猛地回头，对上钟院长淡然的眸子，“是他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告诉你的。”
乔凤内心百感交集，最终也只是点点头，她怎么能怪钟院长呢，他明明见识过那个男人的手段，只要是他想，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得到。
“那她每次来我妈……”
“他已经调查清楚了，苏姐的病情他一清二楚，每次来都是在苏姐神志不清的时候来，苏姐便以为那是她的幻觉，以至于，苏姐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过分依赖幻觉时刻。”
乔凤闻言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攥紧，“那现在这个情况，他知道吗？”
钟院长摇摇头：“他不知道，我只说是药物副作用导致，他清楚那些药的副作用，便没有过多怀疑。”
乔凤点点头，默然：“他下次来是什么时候？”
“七天之后。”钟院长自知瞒不住，深深叹息一声：“其实，这些年苏姐所用的药物都是他出手寻来的，就连上一次的特效药也是他出手……”
点到为止，钟院长悄身退下。
夜晚，乔凤陪着苏青禾一同住在病房里，今日苏青禾格外安静，躺在病床上早早睡下。
即便如此乔凤还是不放心，把床移到门口挡住，再把窗户都锁死，这才在靠门的小床上躺下，床很硬，乔凤换了好几个睡姿还是觉得硌得慌，不禁有些自嘲。
没有走出那座大山之前，她睡的就是这样的硬板床，那时候怎么睡怎么香，如今八年过去，睡惯了柔软大床的她却再也睡不惯这样的硬板床了。
时间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乔凤翻了个身看向床上微微隆起的一小团，不禁在想，她尚且如此，那苏青禾呢？
曾经光鲜与爱意双丰收的她，在彻底失去一切后，这么多年里清醒的时候是怎么度过这段难挨的时光的？
心里坚决的念头开始摇摆不定，乔凤在想，或许，通知周临君让他们见上最后一面也未尝不可。
就在这样混沌的思绪里，乔凤渐渐睡去，却不想，房间内另外一双眼睛悄然睁开。
第二天，天色微亮，乔凤是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中惊醒的，连忙将床移开，钟院长急急忙忙推门进来，首先看到的就是空空荡荡的大床。
乔凤自然也发现了，顿时傻眼，走到窗前，看到拧成绳子的床单自上而下，这才明白。
“自从当上院长我就有了每天早上看监控的习惯，这才发现苏姐半夜潜逃，还特地避开了夜晚巡守的安保”钟院长自责不已，“都怪我，昨天那番话应该避开她的，看来，她那时候是清醒的状态。”
乔凤摇摇头：“不，不怪你，她心中一直有这么个执念，就算你不说，她也会这样做，只是一个早晚的问题。”
乔凤很快想好对策：“我现在出去找她，钟院长，你在医院守着，一旦有什么消息，立即告知我。”
然而钟院长却抓住她的手，“我跟你一起去吧，你现在这样的身份也不方便，万一被人认出来……”
“不，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医院里不能少了你，咱们兵分两路，况且也该由我做个了断了。”
说完，乔凤不再犹豫，驱车离开。
彼时天色已然变得亮堂，乔凤猜测苏青禾最有可能去的就是当初周临君在京城给她买下的那栋小洋房。
小洋房离周临君的集团总部不远，且差不多在一条线上。
乔凤压低车速，眼神不断看向路旁，苏青禾出走的时候是夜晚，那个时候公交地铁都不在运营时间内，且苏青禾也没有手机和钱，乔凤能想到的只有步行。
然而行程过了大半，乔凤依旧没有见到苏青禾的身影，不可抑制的，心态有些崩了，一想到那样一具惨败的身子独自走过了那么漫长的夜路，乔凤无法不去想她会遇到的困境。
在好几次差点发生车祸时，乔凤才在对方车主的骂声中惊醒，随后稳住心态，最终安全抵达碧水湾。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这里了，但意外的，保安亭里的保安队长依旧是之前那个大叔。
时隔多年，大叔也苍老了许多，见来人，先是一脸警惕，乔凤只得摘下口罩，大叔反应了一瞬，随后展开笑容：“是苏家小姑娘啊，长大了，也变漂亮了，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这句苏家小姑娘让乔凤险些落泪，大叔不上网，不知道当年轰动一时的正主抓小三事件，大叔也不懂什么包养，只知道她始终跟着苏青禾，就喊她苏家小姑娘。
乔凤咽了咽口水，苦笑，她已经没有这里的门禁了，只能请求大叔放她进去，大叔却一脸为难。
“小姑娘，不是大叔不给你通融，实在是因为你们之前住的那栋小洋房换了主人，你进去也是白白浪费时间。”
听闻小洋房换了主人，乔凤也没有多少惊讶，对于周临君那样的男人来说，除了利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那你有看到……我妈来过这里吗？”进不去乔凤也没有强求，于是换了个问法。
“没有，昨夜是我守夜，除了这里的业主没有其他人来过。”
然而乔凤还是不死心，“不可能，她肯定来过，或者，她爬墙进来了……”
这个说法连她自己都无法信服，高级住宅处，围墙上面都加了感应系统与电网，就是一只苍蝇飞进来也能看的一清二楚，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大叔见她如此执着，也是一阵心疼，“姑娘，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需要的话，大叔帮你报警。”
乔凤情绪有些奔溃，无力摆摆手，随后深深鞠躬：“大叔，谢谢你，我没事。”
排除碧水湾这一个地方，就还剩下周临君的办公处，想到那栋高耸的帝国大厦，乔凤首先在念头上就打消了，她不认为苏青禾会去自寻难堪。
那么，周临君跟他太太的住处？
更不可能了。
乔凤坐在车上，眼前有许多道路，但她可悲地发现，她没有任何去处。
就在她摸出手机打算打出最后一张牌的时候，手指在联系人里周临君的名字上悬停了一瞬，下一刻钟院长的电话先一步进来。
“找到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