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心病》叁仟疾

4、为什么叹气

　　梁羲面色平静，仿佛这些话根本没影响到她，她直视邹平：“你考过我，让你有了底气，能站在这儿趾高气扬的和我说话，你敢和李砚森比吗？说白了，邹平，你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人。”

　　梁羲补充道：“你想做数学课代表你就去吧，我会去跟简老师辞去的，也请你以后别再关注我了。”

　　说完，梁羲往公交站走去，邹平话还没说完，心里火气大冒，捏紧拳头，咬牙切齿。

　　一转头，看见前面阴影里若隐若现站个人，一动不动，他用力虚着眼睛认真看，额角一跳，那人好像就是他和梁羲刚才在讨论的人。

　　他大概听见了，那又怎样，邹平抬脚就要离开，却看见李砚森往他这儿走来，直直挡在他面前。

　　李砚森比邹平高，体型也比他更健硕，邹平微抬头看他：“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李砚森说：“我平常最讨厌在我背后嚼话的人，下次站我前面说给我听。”

　　邹平撇过脸，慌忙解释：“我刚才是为了气梁羲才说的这些话”
　　李砚森居高临下，“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这次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样对你说话。”

　　“等等！”邹平手拦住他的肩膀，报复性说一句：“我先和你说，梁羲可是和我说过你的坏话呢，说你什么阴暗，自私呢！我不是好人，你也别把她当个好人！”

　　李砚森甩开他搭在肩上的手，“说完了？还要说什么，说完了给我滚。”

　　他拿出湿巾擦手，“不说我就走了。”

　　邹平这样的人，像极了他小学时遇到的比不过别人就跳脚的蠢人，使出的把数一眼就能看出端倪，不堪入目。

　　邹平尴尬的甩了甩手，提上书包看着他的背影。

　　出了学校，李砚森隔多远就看见在公交站等车人，她端正的坐着，昏黄的灯光照在她精致的五官上，她没玩手机，就盯着路对面的一棵大榕树。

　　他走近后，梁羲也没什么反应。

　　说来也奇怪，两人从一开学相识，基本每天都会打交道，在其他地方遇见，两人都会默契地都会把彼此当做陌生人。

　　公交车灯光晃闪了两下，随着尾气，她消失在尽头的黑夜。

　　回到家，邹平父亲一把把书包甩在沙发上，邹建华刚好在客厅休息，问他怎么回事，邹平只随口说了一句，“和同学有点争执。”

　　邹建华老来得子，更何况还是个传家的，平常就爱护他的不行，“什么争执，明天我亲自送你去学校！”

　　邹平第二天进教室时怪别扭的，垂头丧气，梁羲抬头就看见他躲闪的眼神，心里有一些疑惑，难道和别人吵过架后，都会这样吗？

　　江涵看着邹平的模样，直接笑出声来，“哎，邹平怎么了，被揍了啊？这么扭捏的模样干什么？”

　　邹平一把拉开椅子，吼道：“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

　　江涵摸摸鼻子，“哦。”

　　小声嘀咕：“小气的样子，怕真不是被揍了？”

　　邹建华进学校后就往办公室去了，邹平放下书包也往办公室去，邹建华坐在办公室，“彭老师，邹平昨晚回家就很伤心，说是和同学吵架了，我来看看我儿子是不是被欺负了？”

　　“哎，不是有个词吗，校园欺凌，对！我儿子从小就善良，怕不是被欺凌了吧！”

　　彭风给他倒杯茶，劝慰道：“哎哎哎家长，我知道，我会解决的。”

　　邹平打报告进办公室后，彭风问他，“邹平，你和谁起争执了？”

　　邹平心情不好，头也没抬，到现在了，他不说也没办法了，：“李砚森。”

　　彭风心一跳，李砚森？

　　尽管心里震惊，他面上还是不表现出来，认真的询问：“你确定是李砚森吗？”

　　尽管彭风不教李砚森，却也听说过这位尖子生的名声的，入学第一，又是这次的月考跃层第一，数学竞赛听说也是要当做重点培养的。

　　邹建华拉下嘴，“彭老师，我儿子这么大个人了，这次考试成绩还是年级第10名，不会连欺凌他的人都记不得吧！”

　　彭风尴尬地笑，“是是。”他叫住一个路过的学生，“给我叫1班李砚森过来一下。”

　　李砚森得知彭风叫他过去一趟，也知道大概什么事。

　　没过几分钟，他到办公室，“彭老师。”李砚森问彭风，“彭老师您找我什么事吗？”

　　还不等彭风开口，邹建华嚷嚷开口，“就是你欺负我儿子？”

　　李砚森看了眼邹建华，瞥了眼邹平，“嗯，是我。”

　　心里笑还是个会告家长的小学生。

　　邹建华嗤笑，一个愣头青，做错了事，还不知道掩瞒：“你承认？”

　　李砚森：“嗯。”

　　邹建华看他不所谓的态度，摆出一副架子，“你当我好欺负吗，我问你！”邹建华嚷嚷，“查监控！我要查监控，监控给我调来，我要报警，顺便你把你家长叫过来！”

　　李砚森波澜不惊，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随你们。”

　　1班班主任张虎也听说了这件事，连忙下楼赶过来，“怎么回事啊？”

　　彭风在一旁也就把刚才知道的事给他说一遍，邹建华还在办公室嚷嚷让李砚森家长过来。

　　张虎看着一言不发的李砚森，随即拨打了李砚森开学在电话薄留的号码，打了几次都是打不通。

　　“怎么打不通，怎么回事？”张虎问李砚森。

　　“我来打吧。”

　　张虎看着李砚森打了另外一个号码，这次很快就接通，他只说了几句话，挂断电话后，李砚森说：“很快到了。”

　　彭风去监控室调监控，老师们都去上课了，现在只剩张虎，李砚森，邹平父子在办公室。

　　张虎打心里就不相信李砚森会做出这样的事，对邹建华说：“邹先生，我想是不是邹平和李砚森之间有点误会，两人小打小闹罢了？”

　　邹建华不吃这套，“什么小打小闹，要是我儿子心理出现问题，你说这叫小打小闹？”

　　张虎看了下邹平的，说实话，根本看不出来他有什么问题，他眼睛示意李砚森出来解释解释，李砚森扭过头，装作没看见。

　　“来了，小森。”走进来个穿西装戴眼镜的男人。
　　“嗯，刘叔。”

　　刘志和张虎简单的握手，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两人，邹建华一看见来人，刚才还嚣张的火立马就被一盆水泼灭了，连忙站起来和他握手，“哎，刘秘书，是你啊！”

　　“好巧，邹主管。”刘志微笑。

　　邹建华看着李砚森，“这是……您的儿子？”

　　刘志招手，“哦，这倒不是，这是李总的儿子。”

　　李总，还能是那个李总！刘志只在李谬底下工作，他叫的李总只能是他的顶头上司。

　　他摸了摸鼻子，笑着脸：“哈哈哈哈，李总的儿子啊，邹平，过来。”邹建华招手，“邹平，小李，同学间的小打小闹，不要记心里！”

　　邹平看着自己父亲态度的大转变，纵使昨晚的是一件小事，此刻也不满：“你怎么了？爸！”

　　邹建华：“张老师，这件事就算了吧，我们还是自己私下和解。”

　　彭风拿着U盘走进来，还在喘着气就听见邹建华说要和解，脸上写满了疑惑。

　　邹平：“爸！你在干什么啊，我不同意和解！”

　　邹建华拉着邹平的衣服，切切道：“我说可以，这件事就这么做，你知道了吗！”

　　彭风早些时候就看了监控，虽然隔得有些远，也能看出个大概，两人都没动手，只是起了些口角上的争执。

　　工作了这么多年，他不是第一次见，没必要闹到这个地步。

　　自然能和解是最好。

　　刘志看着李砚森，李砚森出声：“嗯，可以。”

　　“还有什么事吗？”

　　邹建华讪讪，“没什么事了。”

　　“那我回教室了。”

　　刘志还是友好地又和张虎、邓峰握手，随着李砚森出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李砚森对刘志道谢，“谢谢你了，刘叔。”

　　“不用谢，李总打招呼让我过来的。”

　　“嗯，那你回去吧，我去上课了。”
　　“好”

　　邹平不满意邹建华的做法，出了办公室后对着邹建华吼，“爸！你刚才为什么同意和解啊！”

　　邹建华皱眉，“那是你你老子顶头上司的儿子，得罪他，你想让我在公司怎么做？”

　　“这件事就这样吧，小平，你也别太在意了。”

　　邹平心情低到谷底，能让父亲压他一头出口气他想了一晚上，怎么到现在现在又是比他差！怎么又是比不过他！

　　梁羲没忘记昨天晚上她说过的话，课间，梁羲找到简阳，“简老师，我可能不太适应做您的课代表。”

　　简阳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她，面前的女生是他刚开学随手一点才做他的课代表。后来他也没想到，这个女生竟然中考数学满分，每次给他做事也是认认真真的，简直乖的不得了。

　　他心中肯定不想放过这个好苗子，“给老师说说为什么呢？”

　　梁羲说：“简老师，我想花更多的时间来学习。”

　　简阳看她态度坚决，毕竟开始就是他强人所难，他同意，“好吧，尽管没当我课代表了，你也可以经常来找我问题的。”

　　梁羲乖巧的点头，“好，谢谢老师。”

　　解决完琐碎的事，简阳刚拿上笔想写教案，哪知邹平走进来给他说，他也不做他的课代表了，简阳气笑了，“你们今天一个二个都商量好的？我是要吃人吗？”

　　邹平：“简老师，是我的不对。”

　　简阳招手，“算了，你去吧，也辛苦你了，把梁羲给我叫来。”

　　梁羲刚坐下，邹平说简老师找她。

　　自从昨天梁羲对他说了那番话后，邹平对她也没有什么好态度，譬如刚才，他也是借着对前面的空气说话传达给梁羲。

　　梁羲实在想不到简阳找她还有什么事，“简老师，您找我？”

　　简阳尴尬的笑，“梁羲，刚才邹平说不当我课代表了，我想来想去，还是只有你最合适了，要不然你还是继续当吧。”

　　梁羲：……

　　“简老师，我……”

　　她不当课代表也不仅仅是邹平的原因，更多的是她不喜欢每次都去找李砚森的时候，太多人打量的目光。

　　梁羲还在沉浸在犹豫中，身旁站了个人也没发现。

　　耳畔传来声音，低哑的，却带不出情感的声音，“简老师，我想问问这次考试的答题卡用不用拿？”

　　简阳：“对了，这件事忘记通知你们俩了，昨天就让我们两个班去拿了，你们快去找来。”

　　李砚森看着梁羲的侧脸和绷紧的肩，“走吧，去数答题卡。”

　　梁羲叹了一口气，妥协，“走吧。”

　　一中考完试后的答题卡都放在另外一栋楼的二楼的地方，因为是混在一起的，所以每次考完后都会让各班的课代表找齐后带回去。

　　梁羲跟在李砚森后面，上楼时，不知是李砚森故意放慢脚步等她，还是她走的太快，后面就是两人并肩同步上楼梯。

　　现在是课间时间，上下楼梯人挤人，梁羲走在外侧，这样两个人走，有些挡路了，她刻意放缓速度，想要走在李砚森后面，哪知李砚森似乎预料到她的动作，后胯两步阶梯，走在了她的后面。

　　梁羲愕然看了眼前方的阶梯。

　　“不走？”李砚森问。

　　怔忪褪去，“要走的。”梁羲回。

　　试卷室里，除了他们还有好几个其他班的来拿答题卡的同学，见又有两人进来，不约而同给他们让出个位置。

　　梁羲找到放数学答题卡的地方，开始挑出自7班的人的答题卡，李砚森在一旁则挑1班的同学的。

　　答题卡按照学生考场放的很整齐。梁羲挨着挨着找了不一会儿大部分人的都被挑了出来。

　　1班人少，分布更加均匀，基本就在前几个考场，李砚森找完后，替她找剩下的答题卡，“你要参加艺术节？”

　　梁羲边找边回：“嗯”

　　“祝你成功。”

　　她不好奇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这大概又是邹平大嘴巴说的，象征的回了他一句：“谢谢。”

　　李砚森把他挑出来7班答题卡放在她身侧堆叠整齐的答题卡上，站起来，“我先走了。”

　　等李砚森走出去后，梁羲偏头看向他刚放下的几张答题卡，歪头看了一眼厚度，加上这些应该就只剩几张了吧。

　　晚一自习，梁羲依旧去琴室练琴。

　　整栋艺术楼的人多了起来，热闹非凡。

　　梁羲看一遍琴谱后，准备练习，旁边琴室传来小提琴的声音，许是这栋楼是老楼，两间教室之间隔音效果很差，她弹的时候，隔壁的小提琴声总是碰巧也传了过来，断断续续的练习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

　　她断电锁好门，还是等隔壁的同学先练习后，明天早点再过来练习。

　　隔壁的小提琴声也停了，梁羲路过那间教室，看向教室里的人，门被推开。

　　“是你？”
　　梁羲也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见同在机构里的老朋友。

　　“好久不见，梁羲。”

　　“好久不见，何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