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心病》叁仟疾

3、陌生人

　　文体委员是一个男生，叫郭杨。

　　“大家有人想参加的吗？”刚开学不久，同学间对彼此都不熟悉，他自告奋勇充当起领头羊，站在讲台上问。

　　沉默许久，见没人招呼他，郭杨尴尬的扣了下头，“呃，大家都积极一下可以吗？”

　　“我来！”江涵举手，“我会跳舞，我就报名跳舞吧。”

　　有了一个代表，稀稀落落有人接着举手，“我也可以。”

　　“我我，我也可以”

　　六个人组成了一个第一个跳舞的小队。

　　好不容易凑了一个，郭杨支支吾吾：“就是吧，彭老师给我说的是这样的，年级上一共24个班，有些班必须出两个节目，，这个是靠抽签决定的。

　　斯，他正巧就抽到了出两个节目的名额。

　　现在还剩有一个节目，还有人想要报名吗？”郭杨解释。

　　大家：呃……

　　沉寂片刻，邹平举起手，“梁羲会弹钢琴，她可以报名。”还指了指她。

　　郭杨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望着她，眼神里全是求助。

　　这位数学课代表平时安安静静的，不爱说话，但对谁很温和，有人没交作业她会等着他做完然后才去交作业，一看就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他问：“梁羲，可以吗？”

　　果然，梁羲点头：“可以。”

　　顺利交差了任务，郭杨心情很好，拿着表就去找邓峰。

　　趁热打铁，体育委员风风火火走上台。

　　刘丽：“嘿嘿嘿，体育竞技可好玩了哦，大家有想参加的都可以报名！”

　　比起前一阵的缄默不言，此刻像是换了一批人。

　　“我我我！我初中可是田径队的，就来个1500！”
　　“那我4????100。”
　　……
　　络绎不绝。

　　7班人数不算多，整体男生女生差不多3：1，男生报的差不多了，女生这面的人不多，刘丽思来想去，最终抠破脑袋想出个抽签的法子。

　　除去报了名的7个，还剩6个女生。

　　江涵从小到大都是艺术生，没想到艺术生有一天也要去当一回体育生了。

　　一看到手中的“三级跳”更是心如死灰。

　　她往梁羲靠，一脸苦恼：“梁羲，你抽到什么项目了？”
　　梁羲把手中的纸条递给她， “跳高。”

　　“噗——”
　　“你也没比我好哪儿去啊，我们俩咋这么苦啊！”

　　“也是体会到了一次古代文官成武将的感觉了”
　　男生人多，没落在邹平头上一个项目，他在一旁听着二人的话笑。

　　江涵气从中来，可没忘记刚才邹平替梁羲报名的事，拉他的椅子：“喂，你怎么知道梁羲会弹钢琴的？”

　　“啊？我看见开学的那个报名表上的特长，她填的。”邹平洋洋得意。

　　江涵见不得他这副模样，嗤笑：“切，人家都没说报名，你还得意上了。”

　　邹平：“人家都没说啥，你计较什么呢？”

　　梁羲听见他们的对话转过身对着江涵说：“江涵，我请你喝奶茶吧，你要喝啥？”

　　没看邹平一眼，邹平更不满意，“你不愿意刚才为什么不说？”

　　梁羲这才看他，说：“我没不愿意。”

　　江涵家离的远，是住校生，在学校根本买不到外面的奶茶喝，她笑：“好啊好啊，我要喝葡萄冻冻。”

　　梁羲记下她要喝的，“好，晚自习前给你。”

　　邹平自动被忽略，补了句：“能者多劳呗”

　　梁羲装作没听见，埋头继续写题。

　　下午下了课，梁羲记得给江涵带奶茶，就没留太久。
　　正值放学，奶茶店人爆满，排了许久的队，才轮到她。

　　“今天谢谢你。”梁羲奶茶放在她的桌子上，说。

　　江涵自来熟，接过奶茶就插上吸管吸了两口，
　　“啥啊，别只会说谢谢了，我自己就不喜欢他，顺带给你说两句。”

　　“以后你要吃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带。”

　　“好啊好啊！”她吸溜出一个冻冻，她可太久没吃过这个人间美味了。

　　第二天，等了五天的成绩出来了，彭风过来通知成绩时，班上已经闹作一片，“安静安静，成绩出来还这么闹腾。”

　　“我只说前三名，剩下了等下自己去看，我会贴在墙上的。”

　　“顺便，我念完后，就按成绩调一下位置，都坐了这么久，倒是给你们熟悉起来了。”

　　翻开成绩表。

　　“第一名，刘文佳，总分：984。”
　　“第二名，邹平，总分：921。”
　　“第三名，梁羲，总分：909。”

　　这是高中开学后第一次正式的考试，彭风念完后，教室里响起掌声，“都知道鼓掌了，让你们认真学习的时候你们干什么去了。”

　　又来了，彭风是真的很爱教育他们，不论什么事，都很爱扯到学习上面。

　　“好了，都先出去吧，我念到一个，就进教室来选座位。”

　　刘文佳选了讲台边上的位置。

　　到邹平，邹平选了教室正中间视野最好的位置，他原来和梁羲的座位在最左边，看黑板有些时候都是反光的。

　　梁羲进教室径直走向她原本的位置。原因很简单，她不想搬东西。

　　突然，邹平站起来，坐到她旁边。

　　“邹平，你要换位置？”邓峰问。

　　邹平笑：“老师，我还是想坐回这儿。”

　　“看你，等下就不可以换了。”

　　“不换了不换了。”

　　梁羲神情微顿，继续写作业。

　　陆陆续续，座位选的差不多了，江涵也坐回了原位，她的同桌换了一个。

　　江涵伸手戳她的后背，“嘿，梁羲，我还坐你后面诶。”

　　梁羲感到后背好痒，往前坐了一下，低头转过身体，回江涵：“是啊，好巧。”

　　江涵险些憋不住笑，“你这样好像我们在干什么坏事一样。”

　　“好了，现在座位就这样了。另外一件事就是，艺术节的名单我看了，有七位同学报名，校领导说了，现在刚考完试，年级总体成绩考的不错，所以接下来这一个月的时间，这七位同学晚自习可以挪一半的时间去练习。”

　　听见可以用晚自习的时间出去练习，这下有人恨不得立马在报名表上加上自己的名字。

　　有人叹息：“早知道，我就报名了，还不用上晚自习。”

　　“舞蹈室在艺术楼一楼，钢琴室在四楼，钥匙都一楼办公室里杨雪老师那儿，要去的时候找她登记好，拿就是了。”

　　“好。”

　　下课后，梁羲不用搬书，就先去前面看自己的成绩，语文121，数学149，英语109，理综277，文综253，年级第15。

　　彭风单独让她去一趟办公室，“你这英语不是很好啊，你看你其他的科目，如果英语提上去，总分就会有一个大飞跃啊。”

　　梁羲回：“我知道了老师。”

　　还没有走出办公室，简阳叫住她，自豪的说：“梁羲，这次数学考的不错，下次争取更高啊！”

　　梁羲点头，“好。”

　　回到教室，梁羲拿出单词本，开始记单词。

　　第二天，数学课下后，简阳找到她：“梁羲啊，邹平来找我，也要做我的课代表，他好像也考不错，一百三十几，以后就你们两个一起做我的课代表了。”

　　邹平难得很正经的样子，“老师，我一定会努力的。”

　　等简阳走后，邹平看向梁羲，“梁羲，你这个月要去琴室排练，那就我去通知1班课代表作业吧。”

　　梁羲心想，这样也好，以后就不用经常上楼去1班门口找人了。

　　“好。”想到什么，她提醒邹平，“1班的课代表叫李砚森。”

　　“OK。”邹平比了个手势，就离开就上楼去了。

　　他没像梁羲一样，找人叫出李砚森，而是一上楼后就在1班前门门口叫：“我找一下你们的数学课带表，他出来一下。”

　　1班的环境平常都很安静，此刻显得他的声音突兀起来，李砚森皱眉。

　　“找我什么事？”

　　“你好，我是7班的数学课代表，今天的数学作业是习题册32页。”

　　“你是7班的数学课代表？”李砚森重复一遍。

　　邹平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对啊，梁羲因为艺术节要去练琴，这一段时间都是我和你一起对接了。”

　　“嗯，好。”话落的刹那，李砚森转瞬便朝教室里面走。

　　“哼，1班的有什么了不起啊。”邹平看了他们的教室，不满的说。

　　1班是火箭班，普通班有50多个人，他们班只有二十几个。配备的是最好的电脑，连桌椅都是定制的。

　　怪不得邹平不满，年级上很多人都很羡慕，奈何成绩不好。

　　不论时代的背景，学校都是一个社会的名利场，家庭是第一资本，其次成绩。

　　苍陵一中是市里最好的高中，不乏有考不上后交钱进来的，交够钱，才能进来。但是不管交了多少，都只能读末班。

　　回到座位，李砚森在试卷上随手勾个答案，看着手中的钢笔，脑海浮现梁羲的模样。

　　梁羲去一楼拿了钥匙，上四楼去钢琴室。推开门，钢琴上落了些许灰，她简单擦一下，坐下开始试琴。

　　钢琴发出清亮的声音，音色听起来不错。昨天回家后，她选了一首曲目，郁可唯钢琴版的《时间煮雨》，从来到现在这一层楼只有她一人，琴声悠悠扬扬。

　　学钢琴是在她五岁时开始的，那是梁江去世不久，陈莲的公司小有起色，虽说梁江留下来的财产和体恤额足够她们生活，她内心不甘，更加努力上进，想要做的更多来提升自己。

　　后来，陈莲拼命的加班，出差。

　　梁江父母在他成家后就去世了，陈莲因为远嫁，所以即使在忙，也没有把她送去外婆家。

　　她小学放学后，陈莲分不出时间去接她，就把她送去学钢琴，钢琴老师是一个温柔的女老师，每次就只有一个小小的她留在机构里的教室，李老师也不嫌麻烦，就陪她在教室练琴。

　　她钢琴学的很快，初一下，她12岁，考取了钢琴十级证书，跟着李老师在全国钢琴大赛中拿了金奖。

　　陈莲有高学历，优秀的工作经验，加上不服输的态度，很快她如愿以偿，在她初二时，她的公司做大做强，成功开了几家分公司，收拾东西时，陈莲卖掉了她的钢琴，带着她搬家。

　　来到鄞州后，新的学校离新家不远，陈莲也不会像小学时担心她一个人在家，就没在让她去学钢琴。

　　当听见陈莲说以后不用再去学钢琴时，梁羲说生气吗？好像也谈不上，只是感觉心落落的，那些每个由李老师陪伴的夜晚褪色成了自己孤独在家的落寞。

　　再次弹琴，梁羲想起了李老师，五岁到十二岁，从稚嫩的孩童到少女，她始终陪伴在梁羲身旁。
　　眼眶微涩，梁羲回过神继续练习曲子，到了时间后锁上门回教室上自习。

　　邹平见她回来，想起刚才李砚森对他的态度，就和梁羲吐槽：“哎，梁羲，1班的那个数学课代表也太高傲了吧！”

　　梁羲没说什么，邹平还在继续说，“就一直摆着一个脸色，跟谁惹他了一样。”

　　梁羲忍不住打断，“快下课了，写作业吧。”

　　邹平坐直，看了眼钟，“也是，还在上课，马上就下自习了。”

　　梁羲装好书准备回家，没想到，下自习后，邹平收拾好书跟着她后面走出教室，不停的抱怨：“梁羲，我给你说，今天我去1班，那个数学课代表好像根本瞧不起我们，人家是火箭班的，教室都比我们好呢！”

　　话里话外，即是羡慕又是嫉妒。

　　梁羲往前走，没回应他，他越说越起劲，“我说啊，那个1班的课代表真的脸太臭了，我去找他，他话都没说几句就回教室了，怕沾染了我们后面班的空气吗？”

　　梁羲听的厌倦，停下来，语气严肃严肃：“邹平，你说的那个1班的课代表他叫李砚森，入学的年级第一，能做竞赛题全对。”

　　“他能在1班是因为他有实力，教室好也是因为他有实力，他话多或者不多，做出什么表情与你无关，更与我无关，你别再和我说话了，懂吗？”

　　或是因为邹平第一次听见平时一向安静的梁羲一下说这么多话，又或者是被戳中内心那一点黑暗面，他手指着梁羲：“你以为你去找他有了几次交集就能爬上去和他做朋友吗？”

　　“梁羲，我告诉你，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种情清高的模样。平时，都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你这次考试不也没我考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