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第一百一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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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昱程愣住了。
其实他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呢？
从第一次的身份怀疑，到最后的答案落地，这个答案都不止一次地在他耳边来回盘旋着，反复地刺痛着他那怀揣着天真可能的心脏。
可惜，他早已没有了回头之路。
在相遇的刹那，在成为朋友的瞬间，在吵吵嚷嚷地挤进他世界的那一刻，在将他拥入怀里，贪婪地享受着他不多的纵容和爱时，白昱程这个身披着特殊身份的“罪人”就再也没有了方寸退路。
所以，对此白昱程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假装不在意地轻哼，企图将这件事随意地敷衍过去。
见状，罗曼没有说什么，她只是站起身，拿起被她不知道按下了多少次挂断键的手机，端着那瓶还没喝完的冰镇荔枝汽水，独自一人地走去了花园。
不知这次罗曼回来又是为了什么，自这件事后，她的电话就一直没断过，纵使是两人用完晚饭白昱程回到房间的那刻，也仍有不同的电话打进来。
白昱程从不对罗曼的事情好奇，所以对于这次她的异常现象，他也只是稍微留意了一下她电话中关于明天的动向，便没有再多偷听。
实验中学并没有在晚上还安排网络晚课，但却要求学生按照和在学校上课时一样的晚自习安排以线上考核的方式完成试卷，所以在回到房间后，白昱程便打开平板，开始今晚的新一轮测试。
自全校进入一轮复习并且二轮复习已经过半后，白昱程和步林总分差距早就从从前的十几分压缩至五分以内，甚至在有时自己发挥比较好的情况，还能勉强和步林拿个平分，共享一下年级第一这把交椅。
但步林似乎并不喜欢这种被追赶的压迫感，所以哪怕在两人在一起后，他也依旧没有因为感情的原因在学习上对白昱程放下一丝戒备，相反，他还因为和白昱程在一起后的“敌情侦查”方便，将他恶劣至极的学习内卷无下限地进行着。
就比如前几天，就因为白昱程晚回来了半小时，步林就已经把第一页的试卷一字不落地写完并私发给了他，要和他对答案。
奈何白昱程这人从小到大别的不行就心态最好，就步林这种低阶的压力人手段放到白昱程面前几乎不值一提，甚至还让白昱程借此找到了机会来骚扰步林。
当然，骚扰的最后，不过也就是把步林这个本来就对白昱程耳根子软，但嘴冷地堪比金刚石的人扰得只能在视频里冷漠地瞪着白昱程，嘴硬地威胁他再不闭嘴就把他拉黑。
不过虽然两人那天闹成了这样，但这写完互相对答案实则偷偷攀比正确率和做题时间的习惯还是被他们保留下来沿用至今，但凡老师布置了什么作业，他们彼此都一定是第一个知晓对方答案的人。
可不知为何，这个习惯在今晚被步林单方面打破了。
在距离提交时间只剩二十分钟时，步林的答案不仅非但没有传过来，甚至就连白昱程所发的消息，他也一并没有回。
步林这个人属于那种看起来完全不爱回消息的模样，但只有白昱程知道，这人爱回消息到哪怕你是凌晨给他发他也会回你。
即便你给他发的只是一张无意义的照片和表情包，他也会用最短的语句稳稳当当地接住你发给他时所想要表达的情绪，甚至有的时候都不要白昱程把“想你”这两个字宣之于键盘和聊天框，步林那回应的电话就已经冷不丁地甩了过来。
所以，今天这种情况并不正常。
但是每个人都有忙碌的时候，哪怕是步林也不意外……对吗？
发梢上还落着水滴的白昱程站在象征着凌晨十二点的指针上，凝视着手机上停滞的聊天框和群里宋烜的@消息，再一次否定了自己。
距离步林不回消息已然过去了整整五小时零三分钟，在这段时间里，步林不仅没有回白昱程的消息，甚至就连群里的提交作业也没交，浑然和人间蒸发了一般不知踪影。
在这个管理疏松的网课时代，交作业这种纯靠着自身自觉甚至胆子大点交份自己自拍都可以的任务几乎被学生敷衍到了极致，基本上只要不是打游戏打过头或者追剧看番看爽了忘了的，被班长在大群里点几次名都一定会交。
但步林非但没交，还几乎人间蒸发了一般，在宋烜公事公办地催了半个小时都没动静。
已经在洗漱准备熄灯上床休息的白昱程在看到这条群消息时，险些一个激灵把手上的电动牙刷连带着镇定一起甩出去。
白昱程赶紧放下手上的漱口杯，一只手操控着手机，一只手扶正牙刷，依靠单手去拨通步林的电话。
“滴——”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步林挂断了他的电话。
常打电话的人都知道，在出现一段呼叫声后又出现这段对话一般都意味着电话被对方强行挂断，所以此刻的步林并不是忙的手机不在身边，而是不愿意接白昱程的电话。
可是，他为什么不愿意呢？
白昱程不知道。
他自认为这几天没有做什么会让步林生气的事，也没闹什么无厘头的小矛盾，而步林也在白昱程的“教导”下学会了向自己表达难过与生气，所以白昱程初步认为步林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白昱程动作相当迅速地用清水将自己嘴里的沫子漱干净，并在中途又给步林打了个电话确认刚才是否是误触，在确认不是后，他便立刻给步林曦发去了消息。
c：你哥在家吗？
Ethereal：？
Ethereal：你俩不是出去约会了吗？
c：？
Ethereal：？
c：我怎么不知道？
Ethereal：哎呀我也不太清楚嘛，毕竟我看他吃饭时拿着手机看着看着突然就把手里的筷子一放，穿着外套就出门了，我还以为是和你这个小狐狸精出去约会了呢。
c：……
c：我在你心中就这形象？
Ethereal：难道不是吗？我就这么一个哥好吧！！！
Ethereal：自从和你谈恋爱，我那刀子嘴冰棒脸的哥话也多了，人也会笑了，你说你这不是给人下魅子的狐狸精是什么？
Ethereal：[生气.JPG]
c：……
c：好像是这样。
c：不对，说正事，你知道你哥大概几点回来，走时带了什么东西走吗？
Ethereal：不知道，他走的时候我还在吃饭，没来得及管他。
Ethereal：但是，我隐约记得他走的时候好像回卧室了一趟，看模样像是确认了什么东西才离开的，我还以为是你俩要出去过圣诞他回去拿给你买的圣诞礼物呢。
c：……
c：在你眼里我和你哥就这么恋爱脑泛滥吗？
Ethereal：不然呢？
Ethereal：难不成那天天带个耳机巴不得打一辈子电话，时不时还来我家楼下来送这送那的人是我啊？
c：……
白昱程没理，白昱程沉默。
这事倘若放了从前，他高低要把聊天记录转给步林嚷嚷两句，但奈何眼下情况特殊，纵使他再有告知的心，也只能等找到步林后再说了。
由于疫情的缘故，向来热闹的圣诞节也因此而冷冷清清，要不是今天步林曦在□□空间里发了她自己画的圣诞节贺图并被西陶陶截图在群里嚎了近两个小时，白昱程可能都把这件事忘了。
难怪步林曦会以为她哥那反应是出去约会，这高低换了自己，他也会以为步林那反应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
可是，答案并不是这样的。
步林消失了。
他消失得太过匆忙，甚至就连事发预警都没有，平静突兀地就和今日罗曼的无预兆天降一般……等等！
罗曼为什么会回来？
和别的母亲不一样，罗曼对于这个家和这片土地的恨意完全可以拿去练给金丹期的魔修炼药，若不是有法定监护人这个义务在这里，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再推开这道富丽堂皇的黄金笼笼门，所以她一般的回来不是恰巧有事，就是白昱程这边出现了不得不需要她的地方。
而且她今天回来的状态很奇怪，像是突然得知了什么大事被迫赶回来的一样，完全没有平常那处事不惊、游刃有余的模样。
但是，是什么事呢？
不知道为什么，白昱程很不合时宜地想到了顾云溪。
但这的确是事实，在已知条件只有罗曼和步林的行为异常，并且两人短期内似乎没有见过面的情况下，那白昱程能猜出的隐藏解题条件不过也只是和他们都有着千丝万缕的顾云溪。
可是就算能联想到顾云溪，那也无法解释为什么步林这么晚了都还没有回到家，并且不接白昱程电话也不交作业的现象。
那就只有最后一种情况……
他出事了。
白昱程迷茫地摇了摇头，将这个不可能的想法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就步林那身手，只要不是遇到穷凶恶极不把人命当命，或者是练家子的正规兵，他基本都能应付得过来，而且他妹妹还在家里，就按他那性格，是肯定不会让他妹妹这么大半夜地还担心他的。
可这么晚了，他到底去哪里了呢？
十八岁的少年藏不住事，喜怒哀乐全都眉飞色舞地写在了一双深邃的眉眼间，在担忧和思考时，那拧紧的眉心更是将他的内心世界一览无余，卧室明亮的灯光企图落入他的眼底，也被他用厚重的担忧拦了回去。
时至今日白昱程才突然意识到，哪怕他和步林在一起了，自己对步林的了解也太少了。
他甚至没有办法想到这么晚步林能去哪里，去做什么，会不会和谁一起去？
他只知道步林有两个朋友，一个叫顾云溪，一个是自己，也知道步林有一个妹妹和一个曾经完整的家，爱吃甜食会弹贝斯，喜欢周杰伦的《晴天》，有乐队认识程正和与习舒阳，和乔齐以及李争鸣关系不好，脑子好使得可怕，自尊心强等等，但关于这些“知道”在步林的背后又藏了什么故事、有什么来历，他却知晓得寥寥无几。
步林给白昱程展露的世界太少，而开启那世界的门把手却又嵌着利刃，若不刮下一层皮来，都无法探知一二。
如此这般，他们之间……真的可以被称得上是朋友，甚至恋人吗？
白昱程有些迷茫了。
而偏偏就在这时，一则本市的陌生电话打到了白昱程的手机里，他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就接下了电话。
“喂，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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