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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一百一十三章 ...

  •   步林没有说话。

      白昱程的话总是这样奇怪,明明是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所拥有的性格,到了他嘴里,却莫名地成为了“那个步林”。

      其实小时候的很多事情他都已经记不清楚了,哪怕是步林曦和白昱程说的那些糗事,要不是有移动硬盘里的视频作为证据记录,或许他也不会相信曾经那个自己竟真的存在。

      水流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再度徘徊在这狭小的厨房,但步林的思绪却被一些模糊的碎片,牵回到了过去。

      那个步林是什么样的呢?

      失真的模糊影片不动声色地说,他应该是个连喜怒哀乐都不愿藏起来的人,只要有他的出现,就永远是吵闹而欢快的。

      硬盘里的视频和照片都被他们爱记录的父母分别按照拍摄的年份和出场的人物分门别类地摆放好,而那个被弄丢的步林,也被小心翼翼地藏在了这里。

      明明是那样冰冷的病房,却因为他的出现而变得喜气洋洋,而他就那样皱巴巴地蜷缩在步兰姝的怀里,在余洪对自己外表的不满嫌弃中爆发出第一声属于他来到人间的啼哭。

      余洪说才出生的步林只有眼睛像步兰姝,所以给他取了用以形容眼睛漂亮的步林,也希望他的人生可以和他的名字一样耀眼夺目。

      说话,哭泣,坐立,攀爬,走路,摔跤,小跑,他的每一个第一次都被他的父母用当时最新款的相机记录下来,视频里一幕幕闪过的,永远都有那个剃着短发、笑得开怀的男童。

      但在他两岁那年,他的视频里又多了一个小女童的身影,他在不知不觉中拥有了除了爸爸妈妈的孩子以外的新身份——哥哥。

      他和妹妹是被父母用爱滋养的孩子,视频里的他们永远眉眼弯弯地笑着,胖嘟嘟的手上永远不缺各式各样的金银手镯,胸前也永远挂着从不重复的翡翠饰品和黄金长命锁。

      因为父母职业的特殊性,他们的父母总在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他们什么是公平与正义,也在一次又一次地教会他们什么是爱和责任。

      要相信光明总会到来,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要学会尊老爱幼,温柔待人。

      可世间不会一切都如童话故事一般美丽,在某一个特殊的文件夹里,余洪从视频里退出了。

      从那个文件夹开始,向来井井有条的视频在这一刻变得混乱起来,写有步林的文件夹里不仅有步林曦的视频,也有步兰姝以泪洗面的呢喃。

      但这时的步林依旧还是笑着的,依旧还是会幼稚地和步林曦争抢着,依旧还是短发乱得和个鸡窝一样的狗嫌人厌的男童。

      直到十岁的那个文件夹到来。

      工作和失去爱人的压力几乎拖垮了步兰姝,以至于在那个文件夹里,除了几张只有他们三人的全家福外再无他物。

      孤零零的全家福仿佛暗示着步林和步兰姝的隔阂,从那以后,硬盘里所存下的所有照片,都只有冷着脸留着不同长度长发的步林,和依旧笑得开怀但藏了几分表演的步林曦。

      那个步林,原来是这样死的。

      步林默不作声地闭上了眼,又极为迅速地睁开。

      飘着红油的铁锅已经咕噜咕噜地冒起了沸腾的泡泡,他冷着脸,将洗净的蔬菜一股脑地塞到另一个菜盆里,转过身,抬眼微微仰视着他眼前的白昱程,冷漠地吐出一个“嗯”字。

      “我妈走得早,步林曦说我的眼睛像妈妈,就留了。”

      说完,步林便将那盆洗净的菜盆递到白昱程手里,用着和刚刚几乎没什么差别的声音吩咐他:“把菜端到桌上,等小曦回来就开饭。”

      白昱程接过菜盆,没有说话。

      有的时候,真相往往比谎言更加伤人。

      步林轻飘飘的一句我妈走得早,却重重地撕开了掩在白昱程心上用作装傻充愣欺骗自己的谎言。

      其实步林才感染新冠的第一天,白昱程并没有想到要去他家照顾他,毕竟在他的世界里,无论自己病得再怎么严重,都会有李妈照顾他,再不济也会送去医院。

      但偏偏就是那天,白昱程从周祁妈妈的关心的电话中知道了这感染后的严重性,也知道全市退烧药严重短缺,大批四十度的患者在家里失去了意识,甚至因此丧命。

      所以,白昱程慌了。

      他有尝试给这个自两人在一起后就天天打视频电话并且对方还秒接的步林打电话,但偏偏就是这次,步林没有接。

      昨晚的步林还在睡前无意识说过他的嗓子好像有些发炎了这一事,奈何当时的白昱程没有意识到,现在意识到了,却为时已晚。

      还好李妈有定期补充更换药物的习惯,家里的退烧药也相当充裕,再加上李妈也感染了,白昱程便将相应的药物让她留了一半,自己则留了一半,匆忙地到了步林家。

      白昱程记忆好,过目不忘的记性让他完全记住了步林家究竟该怎么走,所以当他敲响步林家门但对方没有反应时,他的第一反应是后怕,而不是担忧自己是否敲错了门。

      不过好在最后的步林并没有什么事,他只是手机恰巧没电,又恰巧在厨房里准备午饭,所以没听到白昱程的敲门声。

      但究其根本,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他的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因此,后来的白昱程便私自给李妈放了个短假,让她好好休息,自己则在步林家里照顾他。

      他以为只要自己闭上眼不去想那些事,这血淋淋的关系脉络就不会千刀万剐着他的心脏与理智,但他还是错了。

      步林的改变和坚守,终究都绕不开他白昱程。

      头发也好,性格也罢,无论当时的理由到底是什么,溯其根本,都是那一条鲜血淋漓的人命。

      “你别在那里杵着装棍。”

      在白昱程发呆间,步林已经从白昱程手里扯出了自己的那截头发,又重新用备用的发绳把头发挽起,“不干活就别挡路。”

      白昱程抬眼,用自己那双装满了沉默的灰瞳默不作声地望着他,但几乎是一瞬间,他便将这份情绪完好无损地掩藏起来,他眨了眨眼,恢复了往日的神情:“谁说我不干活了!我这就干!”

      说完,他便乐颠颠地端着还滴着水的菜盆,看似轻飘飘地把它放到了餐桌上,又折回厨房替他把碗筷和电磁炉都端过来,最后一起在餐桌上陪他等步林曦。

      好在步林曦回来的很快,步林才把火调好,她就提着一瓶酱油和一篮子草莓,笑嘻嘻地回到了家里,坐下融入了他们。

      白昱程对火锅的印象基本都停留于和周祁他们去海底捞过生日聚餐的层面,从没想过有一天还能和自己的爱人围坐在电磁炉旁,用筷子争抢着锅里起起伏伏的鲜虾丸。

      朋友间的觥筹交错在步林这里化为了AD钙和椰奶碰杯,话多的步林曦不仅打趣他哥,当自己想吃的菜被白昱程夹了也欺负白昱程,惹得全程三人话语不断,不知不觉间,素菜盆和荤菜盆都见了底,而那AD钙最后也什么都没剩,被最爱喝它的白昱程和步林曦分了个精光。

      在家煮火锅不比在外面,吃完不能拍拍屁股走人,而是得留一人下来收拾残留在地板和桌面上的油污以及盘子。

      作为一家之主的步林秉着家里不养闲人的想法,将这份家务平均地分给了在场的三人,要求他们一人去清洁桌面和地板,两人去打扫厨房。

      打扫厨房和清洁地板桌面相比,那自然是清洁地板和桌面比较轻松,于是想偷偷懒的步林曦便提出三人石头剪刀布,赢家则去清洁地板,输家则去打扫厨房。

      白昱程和步林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共同默契地在后面的比赛中输给了步林曦,一起去打扫厨房和洗碗。

      不过说是两个人,其实也只有步林一个人而已,白昱程在厨房里最大的作用就是给步林挤洗洁精和码盘子,剩下的活,没一样是这一洗碗就“碎碎平安”的白昱程能干的。

      在白昱程刚来步林家照顾他的前几天,这十指不沾阳春水、不知洗碗为何苦的少爷还自告奋勇地要去洗碗,结果在洗三个碗打碎两个的战绩后,步林便死都不让白昱程这败家玩意儿碰碗和盘子。

      于是,在厨房无聊到不行的白昱程就这样靠在厨房的墙旁,侧着脸,望着穿着防水围裙在厨房忙来忙去的步林。

      然后,也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搭错了,在步林曦将餐桌打扫干净回房后,他便情不自禁地在步林洗完碗、准备命令自己码盘子的刹那,轻轻地吻上了那睫毛微动的步林。

      他太漂亮了,而自己又太不安了。

      他漂亮得想让初出茅庐的白昱程在他垂眉束发做事时亲吻他微抿的薄唇,以掩盖他胸膛里那空落落却泛着无尽苦楚的心脏。

      “你他妈的白昱程……”

      一直在专注洗碗的步林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妹妹回屋的事情,他狠戾地想用自己还滴着温水水珠的手去推开白昱程的头,但因为身体被压迫以及太过突然的缘故,导致他的手并没有办法抬得那么高,所以最后他能做的只有抬手去捂住白昱程的嘴唇,慌张地微喘着,瞪着眼质问他:“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妹还在外面……”

      “她进房间了。”

      白昱程抬手,灰色的眸子既悲伤又空洞,此时的他几乎是遵循着内心最基础的渴望行动着,他无意识地抬起手,捏住了步林的手腕并把他贴着灶台压实,将他那只挡住自己嘴唇的手松开,迎合着将那个吻又接了上去,“我亲眼看到了……”

      不容置喙的是,白昱程失控了。

      真相的每一次揭开所带给他的痛苦,使他一次又一次地觊觎着步林所带给他的纵容与温暖,他不愿松开这位带着自己从黑暗中迎向光明的使者,又无比想要在对上他冰冷眼睛时将他远远推开。

      他需要他的靠近,又害怕他的靠近。

      矛盾撕扯着他。

      然而,对白昱程心情完全不知晓的步林只觉得白昱程真他妈的疯了,之前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他妹回来了,他还这样做出这样混蛋的行为,真的是自己太给他脸了。

      于是在步林还能掌控自己身体的最后一刻,他带着警戒的斥责,不容分说地向着白昱程的舌头咬了下去。

      “唔——!”

      步林咬的这一下不算重,但还是实实在在地把白昱程给咬痛了,他的眸子几乎是在感觉到痛觉的那一刻瞬间放大,他吃痛地放过了步林,空荡荡的眸子里全是神识回归的不可置信。

      “你……”

      白昱程尝试说话,却因为疼痛很难流利地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再加上因为痛意的叠加,他也清晰而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怎么又一次地践踏了步林曾与他约好的底线。

      “小曦在。”

      斥责的话终究是在开口前被化作了平淡无奇的短句解释,步林没有和白昱程多说什么,他只是淡漠地将自己内心的红线用话语摆在白昱程面前,告诉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知道了……”

      白昱程难受地偏开头,垂着眼不去看他,他将自己内心真正的情绪用吃痛掩藏得很好,基本不给步林拆穿的机会,“我保证,肯定不会有下次了。”

      步林没有说话。

      见此,步林是真的在担心自己刚才的那个行为是不是真的伤到了白昱程,不然他怎么会露出这样难受而又失落的表情,所以在白昱程渐渐松开钳制着自己手腕的手时,他抬起手,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地捏住了白昱程的下巴,他带着几分内疚凝着白昱程的眼,语气堪称轻哄:“张嘴。”

      白昱程不解,但还是顺应着他的要求张开了自己的嘴。

      然后,事态就以白昱程完全无法想象的情况发展而去。

      步林抬手,压住了白昱程的舌尖,他借着光,细细地端详着他的舌头是否有被咬破。

      其实这个动作是很暧昧且带着某种隐秘的压制情愫的,但奈何步林太过担心,以至于除了白昱程注意到了这个动作究竟有多不妥外,他本人根本什么都没发现。

      好在白昱程的舌头上似乎只是有一点牙印,并没有破皮,确认没问题后,步林便松开了手,将白昱程的舌头还给了他:“没出血,就是有点牙印。”

      “还有,你舌头好薄。”

      “……”

      白昱程沉默了。

      发自内心地说,其实舌头薄的另有其人,只是此刻的白昱程已经因为耳尖烧得滚烫,再也反驳不了他一句话,他只能闭着嘴,看似吃瘪地嘟囔着:“哪里有……”

      步林不想再和白昱程继续耗在这无意义的事情上面,于是在白昱程嘟囔的同时,他就给白昱程下达了滚去码碗筷盘子的要求,将他赶去干活。

      白昱程不敢反抗,只好按他说的做。

      在码完盘子后,俩人便回到客厅,白昱程给李妈发了个消息让她来接自己,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其实他来步林家根本没带什么东西,除了手机和药品外,其他都是到了这里现买的,现在要走,收起来反而还有些麻烦。

      白昱程临走前,还顺路帮步林把自己这几日睡的客房按照实验中学的要求收拾了一遍,床单被罩什么的也被拆下放入洗衣机,做完这一切,他才依依不舍地拎着自己的东西和垃圾,准备离开。

      “那我走了,明天在网课课堂里见。”

      白昱程熟络地打开玄关处的门,又很快地关上,生怕外面的寒风无情地灌入家里,将步林这个病没好全的病秧子又吹病了:“有什么不舒服给我打电话。”

      “我送你。”

      就在门即将关闭的瞬间,步林用手拦住了那即将关闭的门缝,他穿上了放在玄关的黑色羽绒服,另一只手里还抱着围巾。

      “不用了不用了,外面那么冷,别到时候又吹感冒了。”

      白昱程不想让他来,但又怕继续关门会夹到他的手,只能像这样和他僵持着。

      但在两人的相处经历中,白昱程和步林的哪一次僵持是以他成功收尾的?所以这次僵持的最后结果也只是步林大力地打开了门,揣着钥匙,陪着白昱程一起下楼。

      上下层的电梯打开又关闭,疫情刚开放的初期,上下楼梯的人都不多,所以在这里,步林容忍了白昱程与他十指相扣地并肩而站,甚至到出电梯。

      十二月中旬的夜晚是很冷的,虽因为地理因素,C市的冬天远不及北方那样凛冽,但对于两位在本地土生土长的C市人而言,这样的温度依旧还是很冷的。

      鹅黄色的路灯有条不紊地各自照亮着属于他们的片区,两人就这样亲密地紧贴着彼此的肩膀,共同跨过了一个又一个洒满了金色灯光的路面。

      地图上显示,从白昱程家到步林家的精确距离为14.1km,今日人少车少,不到半小时,李妈的车就已经恰好地停在了步林的小区门口,不快也不慢。

      上车前,白昱程向步林讨要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拥抱作为离别后的念想,但步林却像是还在因为刚刚的事内疚一般,在拥抱的末尾,他主动但迅速地在白昱程的唇角落下了一个吻,然后才放走了他。

      但偏偏就是这个吻,却让已经坐上车准备回家的白昱程魂不守舍,他几乎是反复回味地一次又一次地无意识地用自己的手指去摩挲着那个太轻又太重的吻,仿佛想要用此方式将它烙印在自己的灵魂上一般。

      ·

      后面的日子就和在步林家一般无二,因为身处高三,纵使老师都因为感染新冠的缘故无法说话,但还是尽量地给学生讲课并安排作业和测试。

      而两人则会在下网课后和彼此通一段时间的视频电话,话题除了围绕学习外,还时不时穿插一些插科打诨,惹得“偶然路过不小心听到”的步林曦频频cos复读机,重复着两人的对话。

      而就在某天下午,才下网课的白昱程还在和步林通着视频电话,聊吕映秋早上布置的那套综合卷的几道选择题时,一阵堪称刺耳的高跟鞋声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透过隔音极好的房门,敏锐地传到了白昱程耳里。

      是她回来了。

      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白昱程的心头顿时涌上一阵不安感,他总隐约感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但他却不知道这个征兆究竟来自何处。

      “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步林似乎注意到了白昱程的异常,他蹙起了眉,还捏着铅笔理思路的手也随之顿了一下。

      “没事。”

      白昱程假装镇定地想要将这件事蒙混过关,虽然他知道罗曼一般不会无缘无故地来找自己,也不会莽撞地打开自己的房门,但他还是有些担心步林听到她的声音,所以他找了个借口敷衍了步林一下,将这个电话挂断。

      白昱程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罗曼的回来会让自己如此不安,但他知道,他害怕步林与罗曼可能的接触,所以他心里的那份惴惴不安,很大可能也来自于此。

      白昱程艰难地深吸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在发现快到饭点后,便假装从容地开门下楼,等待晚饭,顺路侦查一下罗曼这次回来大概会待多久。

      罗曼虽不常回来,但她在这落脚几天和落脚一个月的行李以及所带的人可大有不同,比如像之前只待三天时,她就只是带了一个16寸的小行李箱和只身一人,但像待一个月或一个月以上的话,她则会将她的司机和秘书一起带回来,而行李也是通过邮递的方式寄回来。

      令白昱程意外的是,这一次罗曼居然可能要待一个月左右,他看见她的司机和秘书都在门口和李妈交代着一些事,而罗曼本人则拿着一罐荔枝汽水皱着眉坐在沙发上,神情严肃得可怕。

      而就是那样的神情,却在将目光扫向白昱程的刹那,又兀地加重了不少。

      白昱程推测可能是她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太好,所以在看到自己这么个晦气玩意儿后就变得更不好了,和自己的行为并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他也只是去茶几上的果盘里摸了把洗干净的蓝莓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等着李妈宣布开饭。

      “你们班是不是从一中转来了一个同学?”

      让白昱程没想到的是,罗曼竟然会主动地和自己搭话,白昱程下意识地偏头向她看去,却在看见她眼里闪烁着堪比审视的光时愣了一下。

      白昱程勉强镇定地老实回答:“是。”

      然而,罗曼像是对他的这个回答颇为不满一般,她的眉心拧得厉害,凌厉的眼神几乎要把白昱程刺穿。

      良久,罗曼才收回了落在白昱程脸上那充满了攻击性的目光,平声道:“我已经和你们主任商量了,下个学期我会尽量让他调去清北B班。”

      “为什么!?”

      白昱程终于知道他心里的那份不安究竟来自何处,他不满地拍案而起,大声驳斥着罗曼这几乎蛮横无理的要求:“你凭什么让他转班?”

      “你和他很熟?”

      罗曼像是对白昱程的反应很意外般,语气里也带着几分疑惑,“我差点忘了,你们班主任之前好像和我说过,他好像一直是你的同桌,是吧?”

      白昱程没有说话,但毫无疑问,他的反应已经告诉了罗曼答案。

      对此,罗曼倒没有说什么,她只是用一双布满了讽刺的眼睛平淡而无奈地望着白昱程,语气竟难得地平静:“既然如此,我劝你尽早放弃这位朋友。”

      “你与他,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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