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一百零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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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白昱程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不可置信地在被黑暗里偏过头，企图去确认此刻这人到底是不是在梦游。
“别走……”
步林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在感知到他的的确确将身前的人困在怀里后，还不放心地又缩紧了手臂，企图用身体作为牢笼，让他无法离开。
酒店里的空调制热不算好，房间里总归还是有些冷，更何况此时的两人一人半裸着上身，一人的身上只薄薄地穿了一件纯棉睡衣，在这样的拥抱姿势下，无论是谁，潜意识里都不约而同地将对方当做了冰冷黑暗里唯一的热源。
“好好好，我不走……”
白昱程注意到了对方皮肤隔着布料带给自己的温热，使得他又惊又怕。
他既怕那股因为温热所燃起的星星之火一不小心把他那好不容易正常的血液燎了，又怕对方因为这样的姿势而不小心感冒，于是他只得哑着嗓子，低声顺着他的意思哄他：“你先把被子盖上好不好？屋子里冷，别冻感冒了……”
说着，白昱程便抬手想去掰开步林环在自己脖颈的手臂，可步林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几乎在白昱程动作的瞬间，步林就将自己的手臂收得更紧，他力道大得几乎要直接将手臂锁进白昱程皮肉里，摆明了不让他动弹。
随后他又动了动自己埋在白昱程棉质睡衣的肩颈里的头，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语气冰冷地阐述着他的梦境：“白昱程，顾云溪死了。”
“她从楼上跳下去，死了。”
白昱程顿时浑身一僵。
果然……是因为触景生情了吗？
纵使往日的步林已经将自己心口的伤疤用冷漠掩盖，但在故地重游的那一刻，那道伤及他皮肤筋骨的伤口依旧会在无尽的黑暗里卷土重来，狰狞地吞噬他看似痊愈的皮肉。
不管怎么说，他始终也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啊。
白昱程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可以做什么，纵使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但那时的步林总归是有意识的，和现在完全不是一种情况。
白昱程没办法，只好用那些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的话干巴巴地去安慰他：“没事没事啊，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警察和律师都在搜寻证据，早晚有一天，大家都会知道真相的……”
奇怪的是，不知道这话中有哪句挑动了步林心中那根脆弱的神经，他突然蹙起了眉并拔高了声音，冷厉地打断了他：“没有用！他们都没有用，警察没有用！律师也没有用！”
“没有人会听！也没有人会相信！”
“冷静步林，冷静！”
白昱程瞬间意识到步林的反应大概是应激了，但此刻他被步林用双臂圈着想动也难，所以他只能尽量地用话语去安抚他，“怎么会没有人听、怎么会没有人相信呢？你看，我不就在听吗，难道你觉得我不相信你吗？”
步林愣了一下。
虽然黑暗带走了白昱程的视线，但肌肤相贴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即便白昱程看不见他的模样，但他也能确认此刻步林那被梦魇困住的脸上一定布满了错愕与疑惑。
“明明是你一直把我往外推，明明是你一直不告诉我真相，现在又反过来说没有人愿意倾听你，没有人愿意相信你。”
说话间，白昱程察觉到了步林那双困住自己的手臂似乎放松了些许，他连忙趁此机会将他推开，并迅速地拉过被子替他盖上，最后再用双手捧起他被头发挡住的脸，委屈巴巴地指责他：“步林，难道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值得被你信任吗？”
白昱程松开捧着他脸的一只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撩开那些挡住了他眼睛的乱发，并将那些讨厌的头发一一温柔地压回他的耳廓后面。紧接着他又俯下身，保持着平视的姿态安静地与他那充斥着混沌的双眼对视着，企图从他那双黑得深不见底的眸子中得到一个答案。
说句实话，其实这个模样的步林是很狼狈的，他不仅几乎失去了意识，就连笼罩在周身的冷漠气质也随之一起消失，只剩脆弱和无助又悄无声息地在他的四周游荡，使得白昱程越是与他对视，心里就越发难受。
他不敢想象，在顾云溪刚离开的那几天，这个人到底是怎样独自一人熬过了那漫漫长夜，又是怎么收拾好这破碎不堪的自己，看似漠不关心地独自一人去面对这一切。
无人倾诉，无人相信。
可是步林，那现在的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呢？
明明是你说不想失去我，明明是你说我们是朋友的，可是为什么你不信任我呢？
“你真的……相信我吗？”步林迟疑地望着他，语气与神态中都是迟疑。
“我为什么会不相信你呢？”白昱程笑着，耐心地反问他，“你不说我们是朋友吗？”
步林没有说话。
不知是不是白昱程的错觉，他从步林的双眼中感受到了一种堪称撼天动地的动摇，似乎在他的内心中，有一场不亚于印度板块与欧亚板块发生碰撞最后把珠穆朗玛峰撞出来的震撼。
但步林最后表露给白昱程的，却只有一句平淡无奇且轻飘飘的：“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白昱程毫不犹豫地反驳他，“而且明明是你骗我骗的多吧？”
“……”
步林抬眸冷硬地剜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冷的不像话：“那你敢和我拉勾吗？”
“？”
话音刚落，白昱程瞬间沉默了。
白昱程思考了很久步林口中的拉勾到底是不是自己脑海中的那个行为，但他却又无比地确认这世上应该除了那个拉勾就没有别的拉勾，于是最后他只好不可置信地反问他：“是那个拉勾吗？”
“嗯。”
步林轻吐出一个字并抬起了自己的手，他将自己的食指、中指还有无名指都攥起来，只留小拇指和大拇指在外面伸向白昱程，“你拉勾发誓。”
“……”
步林这人真是，平常说他白昱程幼稚，其实自己才是那个超级无敌幼稚鬼，那么大个人了说点真心话还要和朋友拉钩上吊发誓让对方不允许说出去。
此情此景，饶是白昱程也有些忍俊不禁，但他还是强压着自己心里的笑松开了捧着他脸的手，学着他的模样也把手比成一样的姿势，用小拇指勾着他的小拇指，勾着嘴角振振有词地念誓词：“我发誓，我将永远相信我的朋友步林，永不变心。”
说完，白昱程便屈指，将自己的拇指与他的拇指死死相扣，动作庄严地仿佛真的和对方签订了什么不得了的誓言。
但做完这一切的白昱程并没有松手，相反，他还是保持着刚刚相扣的模样仿佛誓言还没结束一般：“到你啦。”
“什么？”步林不解地反问。
“拉勾这种发誓可是双向的。”
白昱程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依旧可以听出他的语气里那带着撒娇的不满：“所以你也要和我发誓，这个仪式才算完成。”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你应该不会反悔的吧？”
“……”
步林像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层，他想反悔但又不太好意思，最后只能既尴尬又磕磕绊绊地学着刚刚白昱程的话，低下眼，小声地说：“我发誓，我将永远相信我的朋友白昱程，永不变心。”
他话音刚落，白昱程的脸上就倏然展露出一种诡计得逞的狡黠得意，将他本就上扬的嘴角勾得更高了，险些不要脸地咧到嘴角去，直到两人松开手，他挂在嘴角的笑都没有停过。
此时已然是半夜四点，属于一个想睡也睡不着的时间，更何况又经历了这样的事，两人心里的那点睡意早就随着拉勾的那一瞬间消失殆尽。
再加上经历过刚刚的事后，两人心里的某些想法都不言而喻地发生了变化，以至于到最后，步林竟允许了白昱程所提出的他睡窗边冷，反正现在大家也睡不着了只聊天，能不能把床分给他一半，让他来自己床上聊天这一越界行为。
做隔离室的酒店房间小，床自然也大不到哪里去，这床容下步林一人可能刚刚好，但再容下白昱程就有些吃力了。
为了防止步林掉下去，白昱程便自觉地抱着枕头和被子躺在了靠走廊的一侧，把靠墙的那一侧让给步林。
上一次和别人同床共枕已经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步林没想到躺下后居然会和白昱程靠得那么近。哪怕是在黑暗中，他也几乎可以看清白昱程那凌厉深邃的五官，以及他那双摄人心魄的灰色眼睛眼底只装下自己一人的模样，但他还是假装镇定地冷声问他：“你想从哪里听？”
“看你愿意和我讲多少。”
白昱程侧着头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红得快滴血的耳朵藏到枕头里，语气却还是云淡风轻：“只要是你说的，我都愿意相信。”
“那就从……”
步林似是也不知道该从什么时候和白昱程讲比较好，他纠结了很久，最后才轻轻地叹了口气：“2020年那场物理奥赛国赛当天说起吧。”
“国赛的当天早上，我当时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裴海，和我表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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