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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落难的小少爷(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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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演出太完美,完美到宴初和自己都没预料到会有如今的结果。
他被宴先生抱在怀里,对方在道歉,为对方这段时间的缺席,也为让他在这里孤苦伶仃过了那么久。
这很难得。
上次被父亲这样抱在怀里还是十岁左右,他开始记事后这种情形就寥寥无几。
他成年之后俩人更是吵架的次数远超过好好说话的次数。
感受着来自父亲的温度,宴初和觉得浑身在不断发热,不过这好像不是他的错觉。
“爸爸……”
宴初和呢喃着晕了过去。
“初初!”
宴先生吓了一跳,还好有唐既白在场,立刻找了医院的工作人员把人送进急救室。
因为急救室的规定,宴先生再着急也只能在室外等候,不过这次他没等唐既白开口,主动让刘叔摇第三区的医生过来待命。
急救室隔壁的等待区,宴先生坐在沙发上,手里新换的扳指被他来回地转动,但凡此刻他的力气再大点就要步上一枚扳指的后尘。
“老刘。”
“先生有什么吩咐?”
宴先生微微叹了口气,看向急救室的目光难得露出几分后悔。
“我是不是反应有些过激了?”
刘叔思忖片刻,斟酌开口:“先生也是以防万一,毕竟之前小少爷跟您闹的那么凶……”
宴先生摇摇头,打断了他,“可他毕竟是我的儿子,哪有父亲不疼自己孩子的?”
“老刘,他是我看着长大的生命,是我血脉的延续。”
“哪怕……哪怕他想要我的命……”
宴先生此刻眼中透露的情绪有些复杂,他像是陷入到回忆中,翻滚的情绪里酝酿着怀念与希冀,这让原本打好腹稿的刘叔也不由得变了话锋。
“小少爷只是一时糊涂,而且现在人也不记得从前的事了,您大可以把之前的不愉快抹去,这样对您对小少爷或许都好。”
宴先生无奈地叹气,眼神有些许松动,“之前是我不好,虽然一直都把他当继承人培养,但关心程度不够,也难怪他会跟我生分。”
“他什么都不记得也好,我把他带到身边慢慢教几年,自然还是我的好儿子。”
刘叔附和着点头,嘴角的笑意自然许多。
宴先生能和宴初和化解矛盾,对他来说可谓是天大的好消息,毕竟一个是自己忠诚的老板,一个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刘叔即使早做出选择,也依旧会有不一样的个人情绪。
现在就等着宴初和养好病,父子俩别再有什么大矛盾就真的皆大欢喜。
“对了。”宴先生刚放松下来的眉眼又变得冷凝起来,旁边刘叔的心也跟着提了提。
“那个安瑜,你去查查怎么回事。”
刘叔神情有异,没有第一时间应答。
宴先生多敏锐一人,自然察觉,催促他直言。
“之前知道小少爷下落后我就派人去查小少爷这段时间的经历,确有此人,欺辱小少爷的事情也是真的,只是当时不知道小少爷居然……居然会喜欢上对方。”刘叔现在就是十分的后悔,早知道宴初和对对方有感情,他怎么也要提前把人抓过来,是打死还是留下也应该让小少爷自己选。
宴先生冷哼一声,转动手上扳指的动作越来越慢,力气也越来越大,“这个畜生还敢跑过来找初初,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负我儿子,活得不耐烦了。”
刘叔抬眼悄悄窥探宴先生的表情,那掩饰不住的杀意让他都忍不住打个寒噤。
“我不想再让初初见到这个人,你明白怎么做。”
宴先生手上的扳指还是难逃碎裂的命运,在主人无意识的用力下,挤出几道裂痕。
“还有之前那些人,挑唆初初和我对着干,最好也不要留。”宴先生随手把裂掉的扳指丢在一旁,神情也从之前的温和父亲变成冷酷无情的家族掌权人。
“要在初初回家前把事情了结,我不希望到时候看到任何脏东西。”
“是。”
刘叔这回答应的干脆利落,听完吩咐他还不敢休息,转头出门就要去办事,结果开门却见到原本应该在急救室的唐既白。
“唐医生?您来做什么?”
屋内的宴先生听到动静,抬眼望过来,锐利的目光扫过立在门口的年轻人,可惜对方态度没有任何变化,不卑不亢,神情淡然叙述来意。
“来找宴先生,谈个合作。”
*
病房里开着灯,宴初和再次回到病房,只是现在没有任何意识。
他因为高烧陷入昏迷,纤细伶仃的手腕露在外面,透明液体顺着输液管注入血管内。
唐既白走了两步,靠近少年,思考片刻后伸出手抚平对方眉心的褶皱。
【宿主……你不会也被主角受迷住了吧?】
唐既白手指顿住,悬在宴初和的额头处。
“你多虑了。”
男人收回手,回答系统问题时情绪非常平稳。
【怎么能是我多虑??!你是不知道这位主角受的名头!他之前就是因为太过万人迷才被追求者送进这个违规系统来改造的!虽然我们是来拯救主角受的,但是作为任务者最好还是不要跟任务对象产生任何情感纠葛为好……毕竟宿主你并没有主位面居住资格……】
唐既白依旧是一幅淡然的模样,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你不知道吗?”
【什么?】
“我被送去义务劳动所的原因。”
系统卡壳了两秒,【这属于宿主隐私,我们系统没有权限查看。】
唐既白哂笑,“那你最好不知道。不过你的担心大可不必,毕竟去过那个地方的……基本都被主系统剥离了特殊情感模块,不会有爱恨这种没用的情绪诞生。”
系统安静下来,过了会才用机械声音道:
【抱歉宿主,我只是担心你。】
唐既白没再说话,在宴初和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双眼微阖,似乎在休息,却又将手指搭在少年的手腕处。
宴初和恢复意识已经是第二天傍晚,因为医治及时,他手臂上的伤口并没有受到感染。
只是因为高烧刚退,身上还没什么力气,甚至连眼皮都有些抬不起来。
这次醒来他身边的人要多许多,而且因为视力逐渐恢复,他现在已经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光影。
于是宴初和能看到自己面前来来回回出现了好几道不同的人影,不过大部分人都没办法顶住宴先生的视线扫射,很快离开,最后留下来的只有宴先生和唐既白。
不过因为是傍晚,宴先生很快离开,留下唐既白守夜。
宴初和硬撑着没有睡着,等到病房里只有他和唐既白两个人的时候他才笑了笑:
“昨天谢谢你。”
唐既白连续熬了两晚上,状态不是很好,闻言只是顿了顿,“举手之劳。”
男人说的轻松,宴初和却知道,如果没有对方,昨晚那场戏不可能演的那么完美,他自然也不会得到宴先生的愧疚。
“值吗?”男人忽然轻叹。
“嗯?”宴初和眨眨眼,顺着光影变动的方向望去,看见穿着白衣服在自己面前晃的人影笑。
“当然。”
虽然手臂被流弹划伤,本来就没好透的病情二次加重,甚至因为发烧陷入昏迷,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唐医生相信亲情吗?”
唐既白没有回答,却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姿态。
宴初和嘴角微弯,“一对父子想要和好只需一个机会,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我的失忆还有这段时间在十七区的经历就是最好的台阶。”
还有一些他没说出来。
父亲和儿子吵架,儿子离家出走父亲只会“让他滚”。但如果这个儿子在外面受了欺负,父亲的态度就会变化。
没有一个父亲能容忍自己的孩子在外面被欺凌,除非他真的一点不爱这个孩子。
巧的是,宴初和很确定,他父亲爱自己。
这个时候,宴先生就会变成一把非常好用的武器,甚至不需要宴初和要求什么,对方就会帮他把那些人处理掉。
所以他选择在那个时候把安瑜的名字爆出来。
至于喜欢……不过是让老头子更厌恶对方的一个理由。
宴初和想报复伤害他的安瑜,但目前没有力量,所以至少暂时借用下老头子的能量了。
至于安又麟……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对方,识破这人身份的那一瞬间,他是又气又想笑。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更重要的是养好身体。
宴初和有点开心,因为在他说话的间隙,男人又塞了一颗糖给他。
“糖给你,先存着,病好了才能吃。”
宴初和感受着掌心的触感,眼角弯成一道月牙。
“唐医生,和我回家吧!”
唐既白看了他一会,轻轻说了声“嗯”。
第二天一早宴先生就来了病房看宴初和,这次对方坐的没有第一次那么远,也没有等宴初和自己开口。
“感觉怎么样?”
听着耳边父亲难得关心的话语,宴初和动作很慢地眨了眨眼,然后抿唇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我没事的,父亲。”
宴先生听着这有些生疏的称呼,沉了眼角,但面对宴初和的时候语气还是很温和。
“哪里不舒服就告诉爸爸,爸爸一直在这陪你。”
宴初和似乎有点不适应,态度很小心地问:“父亲不忙吗?”
“没有什么事比你更重要。”
真难得啊。
宴初和微微眯起眼。
如果抛却他还存有记忆这件事,现在他与宴先生的相处方式可以称得上父慈子孝。
这是他之前十数年都没能享受到的。
不是他很多天见不到见面就问功课的冷漠父亲,也不是那个只会对他冷眉勒令他不许想太多的固执父亲,更不是那个试图杀他以绝后患的冷酷父亲。
他曾经也很渴望能和对方像普通父子一样,哪怕有时候严厉一点也无妨。
他不否认父亲的爱,却总是会被对方的态度伤到。
宴初和再抬眸,眼里的情绪多了几分真实。
“爸爸不用担心,我会努力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