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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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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猜得不错,徐瑄确实改变了策略。
自从知道妻子红杏出墙,徐瑄夜夜难眠,如鲠在喉。
所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如果可以,他定会亲手杀掉奸.夫泄恨,可那人是皇子,别说报仇,连见一面都难。
徐瑄心中那个恨啊,憋屈。
于是,他开始拼命写书信寄给沈瑶,让她好自为之,其实也是抱着希望,希望她能回头是岸。
在徐瑄看来,自己已是巨大的让步,毕竟古往今来,有几个男人能接受妻子劈腿,最后还能原谅。
他觉得已然十分大度。
可想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
沈瑶态度前所未有地坚决,她是铁了心要离开他,若是以前柳茹在,他完全不在乎,可是时移事迁,现在的他孤家寡人一个,已经不能再失去任何人,尤其是沈瑶,父母不是至亲,但妻子是亲自娶来的。
于他而言,沈瑶就是现今世上最亲密无间的爱人。
相濡以沫,举案齐眉,绝对不能失去。
他遂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于是就有了嘘寒问暖的书信。
*
接近中午,徐瑄处理好刑部衙事,礼部郭侍郎就过来了。
两人一起去吏部衙署,处理公事。
徐瑄趁机便道:“马上殿下丁忧结束,应该要选妃了吧?”
郭铮面露诧异,略微打量他几下,点头道:“是啊,转眼间两年零三个月就过去了。想当初为立国本,朝中多少官员前赴后继,现在一切都步入正途,真是好哇。”
他抬脸,看着金碧辉煌的宫殿,眼里闪耀着憧憬的光芒。
徐瑄附和着,“殿下年少有为,英明睿智,可见诸臣谏言是对非错。不过——”
郭铮看向他,“不过什么?”
徐瑄道:“下官认为只要皇三子僖王一日不之国,殿下地位依旧不稳……朝令夕改,咱们的陛下一向如此,郭侍郎自是清楚。”
郭铮笑道:“你是沈家婿,能说出这番话倒是很识大体。”
徐瑄抽了抽嘴角,压低眉眼道:“下官虽是沈家婿,但更是国家官员,在大是大非面前,不敢存有私心。”
郭铮终于停下了脚步,面朝徐瑄,抬手拍拍他的肩膀,点头称赞,“不愧是探花郎,不愧是殿下亲自挑选的伴读,格局大,眼界高。”
两人继续朝衙署走去,郭铮忧心忡忡道:“沈家不倒,僖王终究是个隐患,徐主事既然提出了,有何高见?”
徐瑄抬脸,将斟酌数日的想法尽数告知……
*
魏洛到衙署时,郭铮和徐瑄已吃了几碗茶,正在聊天。
当然也不是闲聊,而是针对僖王得宠,就如何稳固皇太子地位进行一场谋划。
待魏洛来时,君臣相互见完礼,郭铮便令徐瑄将计划告知:
“国家礼法,藩王成亲后需要之国,殿下即将选妃成婚,若能趁机让僖王也成亲,届时僖王离京顺理成章,就是陛下也无话可说。”
魏洛看着徐瑄,神情难掩惊讶。
如果不是知道他误会僖王是第三人,魏洛几乎都要为徐瑄的忠心而感动落泪。
可惜,可惜再完美的借口,也无法掩饰他筹谋这些,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情敌滚出京城。
杀不了他,就放逐他,是个好计谋。而且这项谋划,对魏洛完全没有副作用。
他不由面露笑容,点头称赞,“不错,徐主事想这些,应费了不少功夫吧,辛苦了。”
徐瑄笑了笑,稍稍低头道:“谢殿下,臣只想为殿下分忧。”
魏洛没再吭声。
郭铮走上前,道:“殿下,下官觉得这个主意确实不错。两位殿下一同选妃,上能减少成亲费用,给殿下赢得爱惜民力美名;下能合理合法让僖王离京,可谓百利而无一害。”
魏洛看着俩人,沉默须臾,又道:“可若是陛下不同意僖王成亲,或者他成亲后依旧不之国呢?”
郭铮大声道:“那臣就死谏。”
“臣亦然。”
*
由于崴了脚,沈老爷请几日假在家休养。
沈瑶过去探望父亲时,见他正坐在院里晒太阳,远没想象中得病怏怏,反而精神焕发,活活年轻十几岁。
果然,权力是男人最好的医药!
沈老爷道:“女儿,来了。坐!”
“不坐了,我来看看您的脚好点没?”
沈老爷乐呵呵道:“脚没事,你爹我好着呢。”
见女儿满脸怀疑,沈老爷遂起身,走几步让她瞧瞧,说道:“看吧,你爹我身子骨硬朗,这点小伤根本不值一提。”
沈瑶撇嘴,“爹您还是省省吧,别再把脚崴了。”
她上前,径直扶着老爹坐下。
沈老爷呵呵一笑,看着沈瑶问:“你和殿下什么时候好上的?”
“去年,大概11月份。”
沈老爷恍然大悟,“那不是妖书时候吗?”
沈瑶点头道:“是,我们就是那时候好上的。”
沈老爷面露喜色,抚掌称叹,“果是好姑娘,以后沈家的荣耀靠你了。”
说着咦了一声,问:“你怎么不去伺候殿下?”
“殿下回宫了,我还跟过去干嘛。”
沈老爷:“也是。”
沈瑶见老爹心情不错,遂试探问:“昨晚你们说了什么?”
沈老爷挑眉,“殿下没告诉你?”
沈瑶沉默片刻,转了一下脑袋,才道:“说了,但是总觉得不靠谱。”
沈老爷问:“为何?”
沈瑶面不改色地撒谎,“凡事总有风险,你们那个风险高。”
所谓套话,便是用模糊不清的话去混淆视听,至于能不能成功不重要,先试了再说。
她看着老爹,满含期待。
而沈老爷果也没辜负她的期望,或者说觉得没必要隐瞒,因此直接就说了出来,“生孩子有什么风险?殿下既许诺你一个长子,你就好好生下来。”
啥?
生孩子?
沈瑶一下子僵在原地,眼睛瞪的铜铃大。
这下子,沈瑶总算知道俩男人的交易真相。
所以沈老爷同意两人在一起,前提是魏洛的长子从她腹中出来。
假如未来魏洛登基,她的儿子就是皇长子。
而魏洛本人就是皇长子,恰好中宫无所出,所以皇位才是他的。
所以,这才是沈老爷的目的。
当利益足够大,才能撼动神圣的婚姻缔结。
沈瑶问:“徐瑄怎么办?他若是知道这个事,不会轻易同意。”
“年轻人而已。”沈老爷嗤笑,“恫之以权势,诱之以名利。只要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如何做。”
“可那人是徐瑄,父亲觉得他是那种人吗?”
沈老爷眼眸一闪,不由问道:“如何说?”
沈瑶叹道:“徐瑄不惧权势,更不贪名利,您说的这些对他来说,无异于卖妻求荣,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和徐瑄相处一段时间,沈瑶自认为还是了解他人。
假如两人不是怨偶,她还是十分欣赏徐瑄的文人气节。
沈瑶一番话,使沈老爷陷入沉默。
须臾,他问:“你有什么好方法?”
虽然沈瑶不认可魏洛同老爹的交易,但在摆脱徐瑄一事上,她还是很认真筹谋。
既然徐瑄单方面撕毁契约,现在她也没必要再替他隐瞒秘密。
于是,沈瑶向沈老爷说了徐瑄父亲一事,根据她的观察,徐瑄父亲残废,多半是徐瑄刻意伤害。
如果这事被爆出,这辈子徐瑄仕途将中止于此,甚至还会论罪。
她不欲断人官路,只欲借此逼迫徐瑄放手。
沈老爷还是难以置信,连连问道:“徐瑄真的弑父?”
沈瑶道:“这件事做得隐秘,估计不好找证据。”
案件相关人柳茹已远走江南,就算将人找回来,让她指认徐瑄弑父的几率也是很小。
而且,沈瑶不欲做这般小人之事。
沈老爷问:“徐瑄亲生父母是谁?”
“亲生母亲是信国公府柳氏,他父亲我就不知道了。当初查出来后,徐瑄没再让查,我也不好越俎代庖,瞎管闲事”
“不过,我曾偷听柳氏对赵廉说,徐瑄父亲似乎已经死了。就是不知道真假。”
沈老爷惊愕,“是吗?”
沈瑶点头如捣蒜,“是,这事赵廉媳妇也知道。”
日光愈发盛了,沈老爷晒得额头冒汗,他道:“这件事先别急,你容我想想该怎么办。”
下人过来,扶着沈老爷一瘸一拐离开,朝花拱门去了。
沈瑶刚要回去,忽然想到魏洛说要山茶花,于是又跑过去跟老爹说了这事。
沈老爷自是满口答应。
沈瑶这才回屋。
小红、小绿两只鹦鹉估摸着饿了,一直在笼里蹦跶个不停,沈瑶又给喂些吃食方安静下来。
过了会,妙娘又过来叙些闲话,两人吃吃喝喝,一天就这样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