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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

  •   转眼到了永贞三十年的三月春风日,寒风变得柔和,太阳适时将光芒洒向大地,一片生机勃勃。
      下午,闲暇无事时,沈瑶将两只鹦鹉拿到院中晒太阳,太阳暖融融的,小红和小绿徜徉在日光下,缩着脑袋打瞌睡。
      沈瑶便在旁给它们梳羽毛。

      冬日过去,鸟儿褪下不少毛,沈瑶都给一一收集起来,夹在花笺中,并写上“浅予深深,长乐未央”的美好词句送与魏洛。

      魏洛虽忙,但总会适时捎来书信,同样回些这个时代男子写的情话,什么“美人、香花、红豆入骨”之类,看出来是绞尽脑汁写出来的肉麻句子,沈瑶读给碧萝听,俩人都笑的直不起腰。

      碧萝调侃,“没想到平日一本正经的殿下,还会写俏皮话。”
      她眨眨眼,问沈瑶,“你们何时可以在一起?”
      “大概明年。”

      碧萝微惊,“还要这么久?”
      “对啊。一朝天子一朝臣,只有殿下坐到那个位置,我才能摆脱这段婚姻。”

      碧萝张大嘴巴,悄咪咪问,“可若陛下活个十年、二十年的,你们岂不是?”
      沈瑶笑着拍拍她肩膀,笑道:“傻丫头,我自是知晓才敢这么做的。”
      碧萝又问了,“姑娘如何知晓?”
      沈瑶嘿嘿一笑,“菩萨托梦告诉我的。”
      “……”

      主仆俩说话间,前厅来了客人,邓宴带了一坛上好的金华酒来看徐瑄。
      妖书一案,两人抓住张三,算将功补过,加上次辅运作、太子保举,现下几乎没什么事,该上值上值,潇洒快活。

      当然,今天休沐邓宴过来,也不只单纯与徐瑄叙旧,更多还是来讨论京察事宜。
      妖书虽已盖棺定论,但其带来的影响远没有结束,随着吏部堂官致仕,京察的主持者就落到吏部左侍郎杨广头上。
      但杨广与次辅交好,加之另一位京察官督察院左都御史于明也是同党,于是首辅十分不满。

      首辅上疏皇帝,请换刑部尚书主持京察,奏疏甫一递上,次辅当即上疏反对,称国家大典并非私人门户,如果行政事务皆由个人喜好随意支配,长期法将不法,国将不国。

      皇帝看了二人奏疏,加上杨广本为人正直,皇帝也很信任他,遂听从次辅建议,仍命杨广主持。
      至此,京察主察官员确定为吏部左侍郎兼署吏部尚书事杨广、都察院左都御史于明;同时,考功司郎中、河南道御史两名官员辅助。

      金华酒打开,倒了一壶,拿铜甑儿筛热,俩人边喝边聊,徐瑄道:“妖书让首辅党接连丧失吏部和锦衣卫,想来这次京察不会平静。”
      邓宴吃下一碗酒,打个酒嗝,“那是必然,现在内阁斗争白热化,届时考察结果出来,他们不打起来都算好的。”

      徐瑄摇摇头,“也不一定,吏部杨侍郎性情温顺,虽和首辅不对付,但也不宜做的太过吧。”
      “那就可就错了,京察是什么?六年一次光明正大打击政敌的机会,傻子都知道紧紧抓住时机。虽然杨侍郎性格好,但督察院那位可不是软脾气。”
      听到这,徐瑄便忍不住蹙眉,邓宴给他倒酒,他也不喝。

      邓宴便问:“怎么了?”
      半响,徐瑄抬眸,眼里带些伤感,“我只是觉得悲伤,好好一个京察,本是一场能力的优胜劣汰,现在竟成了党同伐异的工具。”
      他端起桌上的瓷碗,一饮而尽,待放下时,由于酒精刺激,双颊不由红了。

      邓宴哈哈大笑,嘲笑他,“徐老弟,喝酒还是嫩了点。似你这般巴结上司,上司还没喝好,你自己先晕了过去。”

      徐瑄狠狠瞪了一眼他,硬气道:“我这辈子腰杆硬,还从未给谁折腰过。”
      他遂满倒一碗,径和邓宴道:“邓兄,请。”
      不一会,一壶酒见底。
      徐瑄又让小厮筛一壶来。

      见状,邓宴摇摇头,笑道:“刚才你那句话说得不对。”
      徐瑄正疑惑间,忽见他从衣兜里拿出一张纸,递过来。
      邓宴挑眉道:“你的和离书,烧掉还是留着,好好考虑哦。”

      徐瑄讶然,犹豫会还是伸手取来,打开看了看,这一看,不由失笑,“我真傻,当初竟做出这么蠢的事。以为自己是执棋之手,没想到……”
      他苦笑一声,直接将和离书点燃烧了。

      邓宴见他态度明晰,便道:“谁人年轻不曾犯过错?你今年才二十一,我比你大五岁,想当初我在你这个年龄时,做过的事不知比你混多少,那时我爹没少打我……”
      他谈起旧事,口若悬河,也不知到底是真是假。

      谁人都有过去,过去寄存着愉快与难过,但是人的大脑总是很神奇,随着时间推移,不愉快的事如泥牛入海,逐渐消逝;而愉快的事却如深坛美酒,越发醇厚。
      为美酒佳肴,为美好记忆,两人又饮完一壶。

      徐瑄扶着脑袋,连连摆手,“不能再喝了。”
      收回手时,胳膊有些脱缰,一下把筷子打倒在地,他忙蹲下捡,没想到身子一歪带倒凳子,‘刺啦’一声,袖口被撕开个大口子。
      邓宴笑得捶桌子。
      徐瑄脸色一黑,忍不住揶揄,“笑,最好笑死你。”

      邓宴闭上口,起身将他拉起来,“一会把衣服脱了,让沈瑶给你补补。”
      徐瑄想也不想就拒绝,“她才不会为我做这些。”
      邓宴反驳,“怎么不会?夫妻之间没有隔夜仇,虽说她外面有人,但当初死活嫁你,心里依旧爱你……”

      那一时刻,听到“外面有人”时,徐瑄脑袋直接僵住了,他直愣愣盯着邓宴的嘴巴,但其后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瞬间,狂风巨浪将他心内平静的小船打翻。
      徐瑄青筋暴起,逼近邓宴质问道:“你知道,你居然知道,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四目相对,邓宴呆住片刻,微微张大嘴巴,眼珠子从一动不动到滴溜溜打转。
      须臾,他猛的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哦,我忽然想起来家里灶台上还烧着热水。我看时间不晚了,那我先回家。”

      他边说,边欲脚底抹油朝外走,徐瑄连忙扯住他,“话没说明白,不许走。”
      邓宴无奈道:“你让我说什么,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徐瑄冷笑,“那封信是你写的吧?”

      都这时候了,邓宴也没法否认,点头叹道:“是我雇人写的,那我也不是为你好嘛,我若不说,你还得被蒙在鼓里。”
      见徐瑄面色发白,邓宴又忙解释一二,“这事你真不能怪我,也不是我想知道的,谁让我天生眼神好,那天外出刚好见到了……”

      徐瑄抓住重点,继续问:“你看到那人长什么了?”
      “当然没有,我若知道,肯定告诉你了。”
      邓宴遂把那天所见一一告知,徐瑄听后松开他,两人并肩坐在地上,徐瑄喃喃道:“所以他戴着面具,和沈瑶手牵手逛街?”

      邓宴颇为尴尬“嗯”了声,“我看两人举止亲昵,想来……”
      徐瑄冷面朝向他,吓得邓宴噤若寒蝉,顿时什么也不敢说了。
      徐瑄低吟了声,抬手扶着额头,头痛道:“这件事我问过沈瑶,她说那人是妙娘,可我不信。”

      邓宴接话问:“妙娘是?”
      “我岳丈的小妾。”

      邓宴嘴巴大张,惊讶道:“虽说我没见过妙娘,但男人体型和女人差别那么大,更何况两人还亲了一口。”
      在徐瑄震惊的目光中,邓宴弯弯嘴角,“除非,你家沈瑶喜欢女人,喜欢强壮的女人。我看现在女人找女人的也很多……”
      徐瑄听不下去了,抛下邓宴,拔腿就走。

      借着酒劲,徐瑄一脚揣开沈瑶房门,室内无人,仅有两只受惊的鹦鹉不停扑腾着。
      他觉得心烦,拎起鸟笼子,“砰”一声摔到门外,又“砰”一声关上门,开始在屋内乱转,翻箱倒柜,像疯子般寻找些什么。
      “一定会有证据?”

      未经主人允许,擅自翻动私人物品,要搁以往的徐瑄,是万万做不出来的,可现在他就做了,且毫无心理负担。
      因为酒可以让一切疯狂举动变得合理……

      *
      沈瑶回来时,看到满屋狼藉,桌椅歪倒一边,衣物乱七八糟,而徐瑄正呆呆坐在床榻边,见她回来时,凌厉的眉眼如刀刃刺过来。
      沈瑶心头一惊,是害怕,更是愤怒,她颤抖着抬起胳膊,怒斥道:“徐瑄,你究竟干了什么?”

      徐瑄没有吭声,反站起身,将一封书信缓缓举起。
      那是——?
      沈瑶瞳孔地震。
      他手里拿的是魏洛早上写给她的情书,情话实在温柔,她舍不得烧掉,因此放在一个小紫檀盒内锁起来。

      而现在,居然不可思议地落入徐瑄手中,沈瑶定睛一看,原是盒子直接被人拿刀劈开。
      他是真的疯了!
      刹那间,沈瑶浑身冷汗直冒。

      徐瑄冷笑,“沈瑶,证据在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你听我说——”
      “闭嘴。”他蛮横打断,“殿下,原来那个奸.夫就是殿下。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能做出这种不知廉耻之事,亏你还大言不惭口称清白?”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男人可以用贞洁虐杀女人。
      沈瑶忽觉无力。
      她攥紧拳头,良响后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别忘了,我们和离了,当初你也承诺过,我可以喜欢上别人。”

      徐瑄冷哼一声,义正言辞地反驳,“可我明确告诉过你,我反悔了,规则既然是我定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
      沈瑶气得发抖,眼前阵阵发黑。
      “你想怎么样?把这封信公之于众,让我身败名裂?徐瑄,你别忘了,之前我还帮过你,包括你父亲的事,这些你一点情面都不顾?”

      “呵,我若不顾,就不会眼巴巴在这等你。”
      和沈瑶一样,徐瑄也是咬紧牙关发声,“我再问你,你们现在到了何种地步?”
      沈瑶自然懂得他话里的意思,无非是她有没人被人玷.污。

      可是这事,让她怎么答?
      她和魏洛除了没有行房事,其他亲密举动一个不落。
      沈瑶低下头,整张脸和烧红的炭火一般烫。

      徐瑄见了,暴跳如雷,恨道:“你真是气死我了。”
      沈瑶破罐子破摔,“是啊,我都这样了,你既然嫌脏,就再找个干净的女人好了。”

      徐瑄破口大骂,“你想的倒美,把我推给别人,好给你和那个谁,你俩苟且,我偏不让你如意。”
      沈瑶:“你要如何?”
      “把衣服脱了。”
      沈瑶如遭雷殛,大为震撼,“你疯了吧?”

      徐瑄态度强硬,“我最后说一遍,脱衣服。”
      “……我偏不,你要打要骂,我都能接受,但别想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好啊,那我就将这封信呈给陛下,让他看看殿下如何做出这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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