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三胞胎》每天都要出门逛

55、假如正常长大

　　假如正常长大
　　作为高中排球界实力最顶尖的那一小批人，所属学校又常年活跃于各大联赛，现役排球高中生或者一些对高中排球界有所关注的成人（比如俱乐部或者国青队的经理教练）基本都知道，二传手宫侑有个天赋惊人的双胞胎弟弟，或者，接应二传手宫治有个二传技术精妙且天赋出众的双胞胎哥哥。

　　他们的默契让人目眩神迷。交错的身影间是快出残影的排球，仿佛完全复制的起势、发力、直到排球被击打的前一秒，很多人依旧会猜测谁做托球者、谁是击球者。爆破声在耳边响起，排球几乎和网前刚刚跳跃的人同时落地，在一声又一声爆开的喝彩里，是两张连喘气幅度也差不多的、平静的脸。

　　第一次交手时，寒意会缓慢地浸透你的四肢。那仿若不是两个独立人该具有的默契，像是一个人，一个独立完整的人思考后自抛自垫地找准了自己的最佳击球点，然后趁所有人不注意，打了出去……是一个人把自己分裂成了两个吗？所以呼吸的幅度、表情的变化、站位的调整、身材和样貌才会完全一样？

　　两双一摸一样的脸平静地对着你。

　　好吧，停下这种让人从脚趾到头顶都开始不适的想法。

　　你抱着球往后走，裁判开始叫你发球，你拿着球的手不自觉地开始颤抖。你惊叹并且对自己的胆小感到耻辱，狠心一抛，纵身一跳，你的手赶上了球。可在你碰触到球的那一刻，你却不自觉地往下看，那里，离你的脚底约八十厘米的地方，两双一摸一样的眼睛正牢牢地盯着你，一模一样的喘气幅度、一模一样的脸……这让你的手腕有些发软，球的手感开始变异。

　　蓝绿色的排球开始变形。

　　那种眼神……究竟为什么会有两个？

　　发球失误后，本就不出色的战线网络一泻千里，你们输得万众瞩目。

　　开朗的队长低着头坐在大巴最前面没说话。你知道这是队长最后一次参加比赛，不知道该说什么，大巴里的气氛阴沉，因为愧疚，你放任自己沉浸在恍惚和恐惧中，比赛的最后一幕似乎定格在了你从半空中跌落而排球被网中央束缚得死死的那一刻，其余一切都像是梦境……你抓着头发捂住了头，认可了它们作为你日后梦魇的地位并且决定把所有双胞胎题材的文艺作品统统列入雷区。

　　朋友训斥了你的胆小和懦弱。队长说自己要走了所以要你来举大旗。

　　高中生的哀愁和恐惧像是偶尔夏日偶尔阴晴不定的天气，只要太阳升起，即便暴风雨昨晚再怎么凌.虐，枝头依然会有婉转鸟语，蓝天和风也依旧。

　　做了几天的噩梦，你终于能在给队长办的欢送会上举着低度果酒笑出来了。哪怕是面对双子话题，你也只是些许回避而非失态，队友和朋友们知道你的心理阴影，也贴心地一笔带过。烧烤在面前滋滋的烤着，伙伴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未来和梦想……纵使队长要离开了，你也觉得人生是如此美好。

　　好像说，那对双胞胎不是双胞胎，是三胞胎，他们还有个和他们长得差不多的妹妹？不知道是谁在席间提了一句。

　　三个吗？你为此由衷地恶寒了一会儿，他们妹妹也打排球？

　　不知道，但应该不打吧。女排里没听过这号人。

　　你稍微舒服了点。

　　漫画、游戏、伙伴、日出、蓝天、绿叶，世间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嘛。

　　直到几天后，你在书店，隔着书架，又一次和那种眼神撞上。

　　你有点崩溃。

　　暑假，你因为无聊而来书店找书，微蹲把头凑到书架旁边，好不容易按照书编码找到了书，谁知高度不好，你不得不半蹲着开始抽书，好不容易缓慢地抽出了书，岂料对面也幽幽望过来一双眼睛：棕色、冷漠、幽深，在狭长的书缝里，仿佛捕食一样冷酷而冰冷地盯着你……你梦魇里游荡的眼神，在你以为自己已经摆脱它了以后，跟上来了。

　　“嘭！”你撞到了书架，由于蹲姿，直接跌倒在了地上，头部传来的剧痛和周围人的眼神让你觉得一切都糟糕透顶。

　　“不好意思，我吓到你了吗？”很清冽的女声，你短暂地从沮丧烦躁的心情里抽脱了出来。

　　她在你面前半蹲着，长发乌黑，穿着一条淡蓝长裙，脸色有些久病的苍白，眼睛是黑色的，很平静。

　　但脸部轮廓、完全相同的眼型以及相似的其他五官还是让你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有些因为认错人而感到尴尬和窘迫，但机体僵硬了，它没有跟上你的反应神经，你大脑依然一片空白。关键时刻，几天前的对话浮上脑海，你犯傻又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妹妹？”

　　你看见，面前少女和她哥哥相比显得略微柔和纤细的眉，缓慢地蹙了起来。

　　她肯定觉得我是个傻子。

　　你后知后觉地因为在同龄女性面前失态出囧而感到尴尬了。

　　“怎么了？”不算窄的书架间隙被高大的身影挤得只剩下一小片空白，这声音，你认得出来，是那两对双胞胎里的一个。

　　你现在百分百确定这位少女就是他们妹妹了。

　　然后是眼神。

　　看过来了……你有种想被被狙击枪一枪射中眉心直接毙命的冲动。

　　他走过来，看了你一眼，然后就想去拉你面前的少女起来，“先起来。”

　　“先等等。”你面前的少女的眉并没有因为第三者的到来而舒展，反而，你观察到她眉心的褶皱有加深的趋势，她转而看向你，平静的眼睛里有几分关切，“……你真的没事吗？”

　　你才发现自己还坐在地上，“啊啊，没事没事……”你赶忙站起来，摆摆手，“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没站稳。”

　　“真的没关系？”少女起身，看向你，她表情有些古怪，“我没有吓到你吗？”

　　“没事没事。”你连连摆手，“可能有些低血糖，没睡好……”你低着头，胡乱扯了几个理由。

　　你当然没事……只是，她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你分明看见了那只，那只从少女身后伸出的、让你们大败特败的手空荡荡地、孤零零地在半空里停了几秒，然后才不甘不愿地收了回去。

　　其实也没什么。但在那几秒里，你莫名觉得有些不安和不适，甚至有些恐惧。

　　这些不安还有多日积累的负面情绪让你只想尽快离开这儿。

　　但你又顿住了。

　　“真的没事吗小哥？”

　　声音轻佻，应该是那个二传手。他没认出你。这让你隐隐送了一口气。

　　然后你眼睁睁地看着，就在少女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那个二传伸手就直接把少女完全地环住了，手臂从左肩绕到右肩，手用力地抓住了她的肩头。

　　淡蓝色的布料在主人右肩头处，起了许多褶皱。

　　少女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向你，笑咪咪地，神情温和却让你觉得有些说不出的不适，“有什么问题要尽快说哦，我家阿乐可是相当担心你呢。”

　　你去看少女，她看着你，好像也默认哥哥代替自己发言的举动。但你总觉得……她好像在隐隐排斥。

　　……是吵架了吗？

　　你有些莫名地不适，但强令自己用常理去解释眼前看到的一切。

　　乌龙过后，你看着那对兄妹保持一种好像是陌生人的距离走出书店，二传妹妹手里提着书，二传跟在她身后，隔着一段距离走，两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你隔着玻璃看着他们，他们走到最近的红绿灯，四周没什么人，少女突然停了，她转身把书直接砸到了自己哥哥怀里，然后对那个二传似乎很愤怒地说了什么，二传顿了一会儿，你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说什么，伸手，他提着书袋抱住了她。

　　二传妹妹又露出了那种在你面前被哥哥环住的无措和排斥，但最后，你看见她微微抬手，回抱了自己哥哥。

　　……

　　你于是确定他们刚刚肯定是吵架了。

　　那现在……应该是和好了吧。

　　你稀奇古怪地想了一大堆，觉得今天真的是非常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