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归期》依某人

63、过往浮尘 过往浮尘

　　翎珝放下了楚九歌捧着他脸的手，取下那幅画，给楚九歌看了看：“你看，我自己画的，好看吗？”

　　“嗯，好看。”楚九歌点了点头。

　　“楚九歌……你以前过的真的很好吗？”楚九歌忐忑的问到。

　　楚九歌眼神低落，脸色微僵，开口：“……不好。”

　　“你晚上睡的着吗？”

　　“……很难睡着，就算睡着了也容易……做噩梦。”

　　“行，我知道了，你确定你不讲这个经过？”翎珝再次询问，不知道这个，他就是跟瞎抓药的庸医一样。

　　不对，庸医可能还没有药呢，或者都是假药。

　　“……这……”楚九歌还在犹豫。

　　翎珝紧忙开口：“不知道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把你治好，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是治标不治本。”

　　楚九歌看着他，眼神游离，神色故作镇定，最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看着翎珝说到：“我信得过你，哥。”

　　“好，我…我取一下我的日记本 ，记一下。”

　　说完把楚九歌又按回到床边，然后自己也上了床，盼着腿坐着，看着楚九歌。

　　“你也上来，把自己放轻松一点，我不会乱说什么或去嘲笑你的。”

　　翎珝又起身把桌子上的笔取了过来，楚九歌也上了床，盼着腿等着他。

　　“来，从现在开始，你就看着我就好，来讲吧。”

　　翎珝轻声细语，看着楚九歌，把楚九歌看的脸颊微红，最后就低着头开始讲自己的经历。

　　“我…当年我去了录取我的华北军校，你也知道那儿的日子不会好过，大家都很努力，可是我们的关系都很好，不会积怨报复别人，毕竟有什么不满的或看不惯的都当场说了。

　　在我们那个队里，我有一个战友，他呢，叫王杜木，是一个个子比我高，长跑跑得比我快的一个战友，人比较黑，是和我们大家伙比较下最黑的那个，他呢不像我们是南方的，他是西北人，平时很努力，对一切下达的命令都完成的很出色，还获过奖。

　　在狙击比赛给我们赢了一整个牛腿，当然这是和隔壁班打的赌，我们的杜木赢了他们班的神枪手，当时真的很……虽然很累吧，但我们也很开心。

　　再到后来，我们在那儿的第三年，被拉去叁加了一个抗灾救灾工作，说南方发了大洪水，受到消息我们就急忙过去了，到了地方才看到真的…很惨不忍睹，可处境越惨，我们就越想建功立业，便一半人去救助当地的落水人民，又有一半人就去抗那个沙袋，去补上河岸的决堤和缺口。

　　我是去抗的沙袋，而王杜木他去救的人，后来人救得差不多了，可以减少人手去修筑堤坝了，他就被调过来了。

　　在那个风雨交加的日子，我们大家伙都是拼了命的去阻断洪水的侵袭，大家的手和脚都被水泡的浮肿起泡，有的破皮了。

　　当时我问王杜木‘这天无绝人之路，干完这个，我们可以好好休整一顿吧，还应该会升些待遇吧。’，他笑了笑说
　　‘这么说也不一定对，有用的人，人人都想用一用，应该不会升什么待遇，就算升了，好了，难道我们做这些是为了自己过的比别人更好吗？’，他很正义，很讲义气，大家对他的风评都很不错。

　　可是再后来，就是洪水又次涨幅，我们就在大半夜被叫去用身体去挡，出现决口了，一个个的兵担着一个个的沙袋一个个的往下跳，可谁能想到呢？那么好端端的一个人，会那么轻易就没了。

　　当时一位狗屁领导的女儿，差不多20岁左右了，不小心把自己的宠物雪貂仍到了洪水里上游里，然后就从上游一直跑到我们身边，嘴上还喊着“妹妹”，当时扛着沙袋的王杜木一听，以为是个小孩掉进去了，就急忙下去去找了，我紧忙跟着下去时，王杜木已经被水下的急流带走了，我一直在找，就是找不到，等我看到他时，肺里都没气了，等我再次憋气去找他时，那个刚刚还在游动的人已经咽气了 。

　　我找到他，他被一些塑料防护绳给捆住了，等把他带到水面，上了岸边了，我班长才告诉我，这位大小姐丢的只不过是个宠物。
　　翎珝，你知道这种感受吗？我真的，真的…那次也是我的第一次失控，我恨不得去扭断那个丫头的脖子，可是…可是已经无可奈何了。

　　后来那个姑娘去吃牢饭去了，王杜木也被评为了烈士，我们当时失去了很多战友。我也从那次开始出现了一些精神上的问题，比如我会有时候梦到王杜木，看他在水里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我，说我为什么不拉他一把，这个时候我就会惊醒，并且害的我很长时间睡不好觉。

　　我也去看过医生，他们给我开了药，我吃完很长时间都没有再来梦里找过我，后来我去了一趟他的老家，看了他的父母，从那之后，他就像是释怀了一样，再也没在我梦里出现过。

　　可是真正的导火索是在我毕了业，去执行任务时，看着上一秒还说自己干完这躺就退伍回家陪媳妇儿和孩子的人，下一秒就和歹徒殊死搏斗，被捅了刀子，我那时真的……真的很无助，队伍里的其他人在其他出口，他们来的太晚了。

　　我无论怎么按住他的伤口，可血就是止不住，我从没有见过那么多的血，多到可以肉眼可见，他眼中的光的熄灭，他缓缓停下的心跳，我甚至也想就这么死了算了，可是…可是一想到很多人生美好的时光，我觉得…不应该这么草率。

　　我背着他回去了，队伍里人的错愕表情到现在也仍让我记忆犹新，后来我就时长梦到他俩，再后开，我竟然白天也听见了他们的声音。”

　　翎珝一直默不作声的听着，默默的用笔记着。

　　“然后我就跟他们说我待不下去了，总部就给我看了病，而后把我派到这儿培育新的希望，我倒觉得自己是总部的后勤部。”

　　“反正无论如何，我真的忘不了那些事儿，去年刚来，我又复发了些情况，当时裴主任在，便给我找了药，再后来，我的药就是他负责了，我每月转他钱。”

　　翎珝听完了，合上本子，看着他，眼底泛着红：“你怎么会这样了？你…”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我会让曾经那个，欠揍又爱呛人的你回来的。”

　　楚九歌看着他，苦笑：“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