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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已修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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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厩前徘徊了半日也没拿定主意要挑哪一匹马,突然就听有人叫我,
“佟儿!”
隔着远远的距离,就见胤祥冲我挥着手臂,而他身边站着的亦是清一色的阿哥。
看来,今儿个我是遇到了诸位皇子结伴出游了。
连忙行礼,“奴婢见过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
低着头在那儿呲牙咧嘴,此刻我便是轻轻一动浑身都疼。
“快起来吧,你在这儿做什么?”依旧是十三的声音。
“回十三阿哥的话,万岁爷让我这几日勤练马术,说是过几日蒙古某个部落的公主会来,到时要奴婢和她赛马。”
“该不会是吉尔娜那个丫头吧?”
十阿哥的声音听上去怪怪的,难道那个吉尔娜有什么问题?
“听十阿哥这么一说,好像万岁爷提到的那个公主就是这名字。”
“……哈哈哈,果然是她!”十阿哥憋了许久终是笑了出来。
再瞧其他几位阿哥都是一脸戏谑地望着十三。
“今日皇阿玛让我们众位阿哥私下比试一下骑射之术,你要不要一块儿来?”
嘴角不自在地抽搐了一下,康熙是无意的吗?还是特意安排的?
我笑着拒绝,“既然是诸位阿哥私下比试,奴婢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这样也好!”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再说话。
我也无心再挑马,随意拉了一匹就打算离开。
谁想那马儿却极有个性,无论我如何拉它它就是原地不动。
我听到胤誐又发出了那可恼的笑声,用不着回头也知那七人一定都在瞧我。
瞪了一眼和我耍性子的马儿不想它竟也不服输地回瞪我。
看来竟是一匹有灵性的好马儿。
轻笑一声不再急着拉它。右手轻抚缎子般的马头,全神贯注的与黑马对视,左手则顺着马颈摸来摸去。
运上心法用眼睛和黑马说话,一人一马对视了小半个时辰,突然那匹黑马以示友好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脸。
“啊!痒啦~你这匹坏马儿!”我头一侧避过它再次伸来的舌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下次不准偷袭我,不然……不然我就不准你吃草!”我顺手拿了一把马厩里的青草在它鼻下晃了晃。
那马儿嘶鸣一声以示不满。
“给你吃也行,但你要听我的话!”
我拿着“糖衣炮弹”诱惑它。
黑马抽动鼻子,闻了闻歪着大大地脑袋看了看我似乎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嘶了一声。
“不愿意么?那就算了!”我作势要将青草放回马厩内。
马儿鼻中喷出气来,用牙齿咬住我的衣服不让我动。
“喏,你不让我动我便当你是答应咯!”
它又嘶鸣了一声,凑过脑袋一口将我手中的青草卷进嘴中。
我拍着马头得意地哼起歌来,
“咳,佟儿姑姑!”身后传来我所不熟悉的男声。
“嗯?”我回头,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容,“……五阿哥!”
都过了这么久了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没走,呆在后面也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害我还以为他们都走了呢——那我方才和马儿说的话他们岂不是都听到了?
仔细瞧了一眼胤誐,他果然死命捂着嘴偷笑哩!
他咳了一声,“这匹马儿是我的。”
“啊!”我本就尴尬,被他这么一说更加不好意思了,“五阿哥恕罪,奴婢一直跟在万岁爷身边所以没见过阿哥您骑马,更不知这匹马儿是您的坐骑!”
“算了,不知者不罪,这马儿与你有缘就给你了!吉尔娜骑术精湛,你若是骑了寻常马匹只怕也追不上她,”胤祺显得不甚在意,“你马术如何?要不先与十三比试一场?在这里能赛过吉尔娜的只有十三。”
我大吃一惊,这么说来那个吉尔娜岂不是很厉害?
“……奴婢还不会骑马。”
胤祺亦大惊,“皇阿玛可知你不会马术?”
“万岁爷自然是知晓的。”
“那皇阿玛也没给你指派个侍卫?”
“没有。”他没给我指派侍卫,倒是让我去向八阿哥请教。
还好我没去,不然这会儿和八阿哥驰骋大草原搞不好就被这些比试骑射的皇子们撞个正着了!
“时辰不早我们还是比试骑射去吧!”胤禛皱着眉头。
胤祺点点头,“那就走吧!十三,你是我们里头骑射最好的,我看你今儿个就别和我们比了,留在这儿教佟儿骑马吧。”他给胤祥是个颜色,这个弟弟啊眼里的痴情也不知掩藏一下。让他这个素来不喜多事的哥哥忍不住想帮他一把。
“不,不用了!”我昨天可被那群老姑婆折磨惨了,到现在身上还痛着呢,又如何能骑马?今日只是打算挑一匹马儿然后与它培养培养感情而已。
可是当我说完我就后悔了:在古代怎会有我这么不识好歹的奴才?让大清朝堂堂的十三阿哥屈尊降贵地来教授,我不但不感恩戴德居然还拒绝,“……啊,奴婢是说,奴婢不敢有劳十三阿哥,奴婢待会儿就去找个不当值的侍卫请教一番便成!”
“这匹马和你人一般高啊,你打算如何上马呢?”胤禟忍不住开口。
五哥的这匹马实在是个性十足,不但是认主而且是不能上马鞍的,要不然就算是它的主人它也不让他上。
就像八哥说的那样,郭佟儿真的很诡异啊,上次是与狼交谈这回是与马交流——莫非她懂得如何与动物相处?
不,这是不可能的!胤禟立刻否认,上次她和八哥是背对着他,而且他又站得很远所以没有仔细思考这个问题。但刚才呢?虽说她依旧是背对着他,可距离是这么的近,他确定她连句话也没有说的只是静静地待在那儿罢了,居然驯服了五哥的踏雪,是何道理?
他想不通。
其实想不通的何止胤禟一人!
其他六位阿哥都想不通。
胤祺的这匹马,是匹良驹。虽说不上日行千里,但在名马谱上却是排得近前十位的。因着这种马儿全身乌黑发亮唯有四蹄雪白故而有个雅号——踏雪!
这匹宝马当年是胤祺花了两个时辰在被它摔了无数次后才被它认可,成了它的主人的。这郭佟儿倒好,只是与它对视了小半个时辰就将它摆平了,如此训马,他们可是头回见。
不过这里头也有两个人想法特殊。
一个是十三阿哥胤祥,他心中所想的是明日找匹宝马来让佟儿驯服,也省得她骑着五哥的马儿,不过就不知她这招是否还管用?
另一人则是十阿哥胤誐,他想的又与十三不同:
难道马儿也懂得分美丑?不然凭什么狼王和踏雪都吃佟儿的这套呢?
众人心中所想虽不一致,但都很想知道胤禟所问之事,所以连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的四阿哥胤禛也没有再出声催促众人。
“这个简单,奴婢让它趴下来不就行了。”
“对哦,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胤禟对我笑了笑,“那你就上马吧,离这不远有条小溪那儿风景不错,一会儿带你去看看?”
我已经拒绝过他们一回实在没胆子再拒绝他们的好意,于是笑了笑,贴着它的耳朵轻声道,“好马儿,你蹲下来让我上去吧!”
结果,在我看来极为正常的事儿和在他们看来极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匹马乖乖地伏下身任我抓着它的毛发翻身上去。
“日出嵩山坳晨钟惊飞鸟
林间小溪水潺潺坡上青青草
野果香 山花俏
狗儿跳羊儿跑
举起鞭儿轻轻摇
小曲满山飘满山飘
莫道女儿娇无暇有奇巧
冬去春来十六载黄花正年少
腰身壮胆气豪
常练武 勤操劳
耕田放牧打豺狼
风雨一肩挑一肩挑”
当胤祥摆脱了四哥他们心急火燎地赶到此处时,听到的就是这么一首歌曲。
他觉得很满足,这歌词里的生活方式正是他所向往的——又或者佟儿与他是一个心思?
他循声望去:
眼光下,暖风里,
几只蝴蝶绕在花丛间,麻雀在草地上上蹦跳着觅食,佟儿脱了鞋袜把脚放在溪水中轻轻地踢动着,真是好惬意又好俏皮的一副图画。
心中一暖,正打算出去与她相见,却看到四哥沉着脸走到了她身边。
“姑姑真是好教养,大白天的居然就赤起脚来了。”
古代女子便是晚间睡觉也是要用裹脚布缠住脚的,胤禛虽说娶了那么多妻妾却也是头一回看到女子的玉足,而且是天足,心中明明知道是不妥的却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我岂会听不出他话中的讽刺意味,扭了个身刚想与他针锋相对,就看到他用我从未见过的火热眼神凝视着我的双脚。
气势立即一弱,“那四阿哥还看个什么劲儿啊!”
他的气有些不顺,心下暗道自己没用,又不是没有女人的毛头小伙,怎地瞧了她的脚就心跳加快了呢?!于是恶狠狠地瞪着我,
“不知廉耻!”
“您说什么?”我怒,脚下一用力溅起水花无数,溅得自己满头满脸。
大怒撇了头去看他,不禁一呆,旋即放肆地笑了起来,“您看女人的脚丫子不也是不知廉耻?况且还靠得这么近!”
他用手在脸上一抹,气极败坏地冲我大吼:
“你、你这个祸害!”
“哈!祸害怎么了?祸害可是能活上千年的,奴婢还真巴不得能当个祸害呢!承阿哥您吉言呐~”
“……”
我见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便用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抹,朝他眨眨眼,“四阿哥一向不是冷静自制的么,何苦为了我这小小奴婢破坏了形象呢!?”
他的手时而握拳时而松开,我的心也随之忐忑不安——会不会我说得太过分了?万一他打我怎么办?他没说过不打女人吧……
终于,他松开了拳头沉声问道:
“你究竟是谁?”
我撇撇嘴。
“为什么你懂得治水?为什么你能够让将要倒闭的茶楼扭亏为盈?为什么你会英吉利语?为什么连解梦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你也能参上一脚?为什么你唱的歌没人听过?为什么你可以让马儿乖乖听你的话?”
他问的这些我都无法回答,也没必要回答。
“没想到四阿哥这么重视奴婢,想来奴婢的一举一动都在四阿哥的眼皮子底下吧?”我抬起头直视他的双目,“在宫外有黑衣蒙面人保护奴婢,在宫内有春桃处处帮着奴婢,现如今春桃失踪了,您又打算安排谁在奴婢身边呢?啊,也许您已经安排人了,只不过奴婢不知道罢了——就像最初奴婢也不知道身边有蒙面人一样,是吧?”
我见他脸色不好不由又笑了,“阿哥的记忆力既然这么好,为什么偏偏漏了一点呢?您还有一个为什么没有问奴婢呢——为什么奴婢可以中了你的含笑散而安然无恙!”
“我做过的事我不会不承认,谁让你是个祸害呢!如果以后还有机会,我依然会对你下手的!”
“奴婢平生最恨三种人。第一种是知恩不报的人;第二种是背叛人的人;第三种是暗箭伤人的人。在宫外您的属下救了奴婢一命,虽然您没要奴婢为您做什么事,可奴婢却一直对您心存感激。在您将奴婢宫外开茶楼的事告诉皇上时,奴婢沉默;在您对奴婢冷眼冷语时,奴婢尽量容忍着您;在您无法为皇上解梦时,奴婢为您解围。可是宫女也是人,也是有尊严的。在春桃背叛了奴婢,在她接受了您的指示对奴婢下毒之后,这一切也该有个了结了吧!您对奴婢即便有再大的恩惠奴婢也该还清了吧!以前的恩恩怨怨一笔勾销,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私下里我再也不会当你是阿哥——我和你都是人,没有所谓的高低贵贱!你要找我麻烦也好,你要我死也罢,只管放马过来!不过你只要伤我一分,我必要你十倍偿还,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