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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绿豆糕,给生活加点料 世界上的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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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豆糕不能理解,他蹲在台阶上,“把猫关在箱子里,他是在干坏事吗?”
“也不是,他只是在想事情,猫应该还活着。”
“什么叫应该,盒子里有可怕的东西吗?”
“我不知道。”何荷抬了下下巴,“盒子就跟公园的那片树林一样,在没进去之前,我们都无法确定它是什么样的。”
“噢,”那不对,豆糕告诉她,“关系好的时候,我们就熟,关系不好的时候,我们就不熟。”
何荷跟他蹲在一起,下巴枕着手臂,很无奈地看他:“你还真是精通语言艺术。”
“我不是废话大师哦。”
何荷弯了眼睛:“没说你是。”
豆糕得意地扭扭腰,她问:“那现在这一刻,我们是不是很熟?”
他大方地点了下头,嗯了声。
何荷释怀地弯眼:“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脸红吗?”
哪里有人这么问的?!
豆糕好想走掉,一走了之,走到远远的那头,可脚不听使唤,他站在原地,躁红了耳朵:“我,我不知道。”
何荷换一个问题:“那你会熟吗?”
豆糕捂脸蹲在地上,闷闷道:“绿豆糕是不会变成红豆糕的。”
“不熟啊,”她弯了眼睛,站起身,“我们回家吧。”
“不再看一会月亮吗?”
“月亮要休息了。”
豆糕盯着皎洁的月亮,没动,何荷回过头,他还在那,跟嵌在台阶里的钉子似的,她无奈:“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
喔,那不得不走了。
何荷停在台阶上等他,豆糕飞到她身旁,还在迟疑:“几点会有雨呢,大不大?”
“小雨吧,”她抬头望了眼天,“云层很薄,兴许不会下雨也说不定。”
“那我们再待一会吧?我带了雨衣哦,”豆糕飞回她的挎包上,钻进里面翻找,几秒后,他顶起一株樱花,笑眼弯弯,“看。”
晚风袭来,春樱浮动,那丛枝头的樱花开得正好,似是一把被露水压弯的莲叶,衬得他瞳孔都明亮几分,豆糕单手举着樱花,“很漂亮吧?我从枝头采的。”
“问过树了哦,”他弯着眼睛转圈圈,朝向来路,“它同意了,你喜欢的话,我再要一枝。”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呀,”豆糕得意地哼唧,“没想到吧,虽然我一直在说话,但也有不说话的时候哦。”
那也确实没想到他能在两句话的间隙,问树要来一枝樱花。
“你要别在头发上吗?”
“不不,”豆糕比划着樱花,“挂你发边刚好,挂我头上就太大啦,它是我的伞。”
他站在旁边的大石头上转圈圈,裙摆一荡荡的,轻快自在,何荷看着他转:“那我怎么办?我可没带伞,你也看到了,包里什么都没有。”
豆糕闻言飞回来,趴到包边,伸手探进里边,微微歪头看她,示意:“包里还有钱呢。”
何荷故作为难:“可这儿的伞很贵。平时我们外面买只要39一把,这可能要69或99。”
他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这样,都够买两把伞了。”
“对啊,怎么办?”
豆糕抿了下:“我给你织一个花环,可以挡雨吗?”
“花可以编成草帽吗。”她将问题抛回去,“你觉得呢?”
贵价雨伞难倒豆糕。
豆糕枕在包上,脸颊都被压鼓了,他忧愁地叹气:”那只好叫云不要下雨了——你要是跟我一样小,也许我们就能一起躲在花下,或者一起躲在你的包里,就算你是铜的,我们也不怕雨啦。”
“我是铜的?”
“就是那个,”豆糕爬上挎包,双手合十拜了拜,有模有样地问,“请问,你掉的是这个金的何荷,还是银的何荷呢?”
她眉眼染上笑意:“亲爱的河神,我掉的是一只豆糕。”
豆糕呀了声,摸着并不存在的胡子:“原来你掉的是一只豆糕啊,让我找找。”
他弯着腰,背着手,扶着后腰,向拉链走去,扑通,跳进包里。
何荷猜他把河神记成了老头。
掉进去后,还能听见他像模像样的“哎呦”,她笑意愈深,没戳破这一小小的破绽:“请问你找到了吗?”
豆糕模拟回声:“没——有——”
他再爬出来,像一株新探出地面好奇的小芽:“你的豆糕长什么样子呢?”
“嗯……我想想,他的脸比较白,好像有点圆。”
豆糕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有点圆?!”
“好像记错了,”何荷纠正,“是有点婴儿肥的那种圆。”
“婴儿肥的那种圆?!”
“也不是,”她再次打补丁,“他长得像你一样。”
豆糕双手扯住自己的脸颊,往外拉:“他的脸有这么圆吗?”
“没有,”何荷歉意地改正,“他应该是个很瘦的、可爱的花精灵才对,是我记错了。”
“不不不,”豆糕怪怪道,“可能他就是这么圆也说不定,也许他其实叫汤团,豆糕是他瞎编的名字。”
他背过身去:“世界上的汤团没有一万也有一百,你找不到他了。”
“当然不会,我清楚地记得他叫豆糕。豆糕是个善良美丽大方可爱的花精灵,他温柔体贴貌美,都是我记错了。”
“噢,”河神豆糕被哄回来了,他侧身问道,“这样美丽的花精灵世上存在吗?会不会是你的臆想?”
“当然存在了,这样美丽的花精灵,我还有照片呢,你要看吗?”
河神豆糕摇摇头,正色:“我会帮你找回豆糕的,毕竟他居然有幸和我叫同一个名字,说明我们有缘。”
“那太好了。”
河神豆糕钻回包里,几秒后,花精灵豆糕举着樱花探出头来:“是你在找我吗?请问你掉的是哪只豆糕呢?”
“世界上最美丽的那只。”
豆糕咳了咳,踮起脚:“那就是我没错啦。”
“这么美丽的花精灵,世上只有一只,你能找到我,是你的荣幸,请问这位小姐,你有什么愿望?”
“豆糕豆糕,我想要一把雨伞。”
“何荷何荷,我只有一枝春天。”
何荷道:“春天是挡不了雨的,春天里,雨会一直下。”
豆糕晃晃花:“那我们就进到春天里啦。”
何荷道:“真是乐观的说辞,花精灵会在春天里没错,而人类会变成一只落汤鸡。”
“落汤鸡、盐焗鸡、白灼鸡、炸鸡,都很美味呀。”
何荷揣他进包:“你可以在里面呀咪,但不能对我流口水。”
豆糕再冒出来:“我才不会流口水。”
“好的,你没有否认我会变成一只落汤鸡。”
那她也确实会淋雨没错。
豆糕挣扎过,努力过,终于败下阵来:“好吧,我们回家。”
“除非你有更好的避雨办法。”
“比如……你可以找一树春天,也可以问月亮求求情?”
“一树春天也许会让我淋得没那么透彻,但救不了我的衣服,月亮会徇私吗?”
“你等我问问月亮,”豆糕装模作样地接了电话,遗憾摇头,“她说不行。”
“真可惜。”
“是啊,真可惜。”
谈话中,两人已经走到了集市边缘,豆糕依依不舍:“现在走吗?”
“嗯。”
“也许我们还能再待一会,在月光消失之前。”
何荷总觉得他的语序是颠倒的,像刚从古文里走出来。
此刻,她跟着他朝后望了望,古色古香的街市灯火通明,想起家乡,她顿了顿,语气微沉:
“集市的人潮还没散,待会会堵车,你要早点收拾,明天才能回家。”
豆糕愣在原地:“什么回家?”
何荷低眸看他,街灯下,她的瞳色更暗,也更深:“有人打电话,说要接你回家。”
“打谁的电话?”
“我的电话。”
“怎么知道你的电话,”豆糕不安中警惕起来,他抿了抿唇,“会不会是诈骗?”
没有人通知他啊!
他有些焦灼,扒着她的手,吸引她的注意:“最近有很多诈骗分子的,你可不能把我交出去,说不定,说不定是从缅北来的!”
她摸了摸他的脑袋:“报了你的名字和住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陪我回去看看?”
不会真的有人来接他吧?
不是,他的票还没买呢!
谁这么急呀!
说好的历练三月,怎么这么快就叫他走?
肯定是诈骗,也许是大数据监测到他太喜欢吃绿豆糕,或者,或者是豆包泄露了他的隐私信息,还有可能是他的游戏账号被人盗了。
对,很有可能!
豆糕最近玩了一款名为小花仙的游戏,如果他的账号被人偷了,对方知道他家叫“花域灵谷浣溪河67号”,报出他的ID豆糕和住址,也是很有可能的事。
他的花种才种了一半,吊兰还没开花,稀有植物也还没培养出来,要是他不在,谁来给植物们浇水呢?
豆糕拖着她的手腕:“先别走呀。”
他挂在她臂弯荡秋千,嘀嘀咕咕把猜测都说了,何荷看明白了,豆糕还没玩够,她捞他回包里。
豆糕顺从地进包,但问:“你听见了吗?”
看出他的紧张,何荷嗯了声:“我听见了,打电话的可能是骗子。”
“对,”豆糕点点头,“你可不能把我卖了呀。”
“我怎么会卖你,我连队友都不卖。”
豆糕还有话说:“那我们还走吗?”
“你……别撒娇。”
“我没有呀,”豆糕贴贴她的指尖,一脸无辜,“我就是困。”
“你都说困了,当然要回家。”
豆糕换了一边枕:“好像也没那么困了,月亮还没回家呢。”
“……再玩一会,有什么好玩的呢?”
“捡几朵花再回家好不好?很快的,我想做书签,不会有雨追着我们下的,求你了,万一我回家了,还有几个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