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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绿豆糕,给生活加点料 在流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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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这个世界上,人类的生活大多很无趣,为了让生活有点意思,也为了不让自己那么孤独,人类驯服动物,于是有了宠物,她们把宠物带入了自己的生活中,成为家庭的一份子。
城市生活的人更是如此,有的人养猫,有的人养狗,有的人养鸟,还有的人养乌龟……养什么的都有。
不管养的是什么,何荷只想知道,会有人的宠物,或者说“同居租客”,滑进洗手池里吗?
整个往后仰,一屁股滑雪似地滑下去的那种。
一直到哄完突然哇哇大哭的豆糕,何荷翻找着箱子里的娃衣,还是没搞懂,她是怎么把他弄哭的。
好像是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或许是,从她提醒“你的衣服湿了”开始?
还是她说“你的脸上还有灰”的那句?
不管哪句,好像都在戳小东西的伤心处。
何荷眼疾手快,瞄到一角棕色,她揪出来,抖抖,展开上衣、马甲和裤子。
没错,是这套,没有娃穿的。
大小应该差不多。
她来不及思考,匆匆往浴室走。
浴室灯火通明,湿哒哒的豆糕坐在马桶盖上,红着眼睛,裹紧绵柔巾,可怜地吸了吸鼻子。
他的头发还有点滴水,自来卷的短发沾了水,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后脑勺上,显得脸很小,缩在一起,又很可怜。
何荷路过洗脸巾,不假思索地抽了几张出来:“换掉,这张不能用了,你转过来。”
豆糕转过来,接过她递来的纸,擦擦鼻涕,接着哭。
哪有花精灵差点被冲进下水道的,他也太可怜了,他真是世界上最可怜的花精灵。
大概是眼泪过多,倒灌浸泡了他的脑子,从滑下去到现在,豆糕一直处于她说什么做什么的状态。
何荷重新给他裹了毛巾,给他打了个结,披在身上跟斗篷似的,她把毛巾结塞到他手心,让他自己系好,她拉来棉柔巾盒,提醒他:“自己擦头发。”
豆糕举着毛巾结,胡乱擦了擦滴水的发尾,红着眼睛:“太短了。”
好的。
何荷手动抽了一张棉柔巾出来,干脆把他转过去,背对着自己:“很快干了。”
“不会干的,”豆糕一颗文艺心稀碎,“我身上干了,我心还湿着。”
何荷问:“在滴水?”
豆糕悲怆:“在流泪。”
好吧。
这样说也挺有道理,人类是实心的,植物的导管应该是空心的,由此推论,外面湿了的植物,里面也在下着小雨。
豆糕身上下的雨汇成了小湖,何荷帮他擦着头发,感受到他毛绒绒的悲伤,柔软的发质沾上棉柔巾,很快吸去不少水,变得有些干燥、粗糙,仿佛即将变得蓬松。
如果她的羽绒枕也能这样,洗一洗,晒一晒,就变回原来的样子,那就好了。
何荷卷起他的发尾,卷进棉柔巾,扎起来捆在他的头顶上,扎成一颗圆圆的丸子头
她以前常给人扎头发,现在看来,还没有手生嘛。
何荷眼底流露出几分笑意,豆糕吸干了衣服,瘪着嘴,眼眶里眼泪随时要掉下来一般,却也没有原先那么红了。
他再吸鼻子:“我的衣服。”
何荷配合地转交给他。
坚韧不拔的豆糕遭受风雨洗礼,仍然挺立如初:“我会还你的。”
“嗯嗯。”
这套棕色日式学院装也是娃衣,布料比衬衫稍厚一些,穿在豆糕身上略显宽大。
本以为给件衬衫就可以的何荷看着豆糕拉起“帘子”,窸窸窣窣地换衣服,投在纸巾上一个绰绰的影儿。
她看着豆糕一穿一个腿,换好衣服,再背对着她,对着那边照了半天。
“锵锵——我换好啦!”
纸巾被拉开,露出一张容光焕发的小脸,脸颊粉扑扑的,豆糕拉了拉脖子上的领结:“咳咳,我好啦。”
他堂堂走出来,仿佛方才那只小汤鸡不是自己,步伐从容,表情镇静:“我会还你的。”
何荷揉搓了下他的头发。
豆糕一惊:“做什么?!”
他整个人都写着防御,退出半步,身体微微后倾,何荷笑了笑:“你头上有片纸巾。”
豆糕左右看看,将信将疑:“哪儿呢?”
“我捻掉了,”何荷丝滑地圆上谎,“好像飞往那边去了,可能你头发太丝滑了。”
才会有帽子在头上转。
豆糕没听出言外之意,他也觉得自己的头发很丝滑,毕竟他还在花域时,每天都要用精油、风、溪水,打理自己的头发。
“这样?”
“是这样,不信你看看?”
豆糕当然不可能去看,那点小纸片飞到哪不提,要是他再滑下去,可就不是丢人的事了,他可是堂堂小豆糕。
一只干净的、整洁的、漂亮的小豆糕。
最重要的是,他还是干燥的。
豆糕可不想再滑进水里,他洗澡都没那么丝滑,这实在是太丢人了,丢人到豆糕不愿再想,他走到一旁。
“你去哪?”
豆糕看看边上凳子:“我还有事要忙。”
“有我能帮上忙的吗?”
“没有了,”豆糕急着走掉,他背对着何荷,拽了下浴球,扇扇翅膀,顺滑地落到板凳椅面上,再落到地上,“我去忙了。”
“哪儿呢,不需要我送你吗?”
豆糕费力拉开门:“不……这是哪?”
不会摔失忆了吧?
何荷提示:“房间,我的家里,你在我床上和一只鸟打过架。”
豆糕跑到门边,外面走廊好长好长,他的坐骑不见踪影,看来是跑了。
豆糕缩回来:“那还是需要你送一下。”
何荷干脆把他捞起来,豆糕个头小,即使踩在掌心上,重量也没多大:“我们去哪?”
“客厅。”
“你们小花仙都这么重吗?”
什么小花仙,豆糕纠正她:“是花精灵。”
“你们花精灵都这么重吗?”
“每只花精灵不一样,我很轻,你不能用‘重’问我,这是不对的,我只能告诉你,我的重量约等于没有‘重’,因为我不重。”
“重是我们人类的量词,不是形容词,我们用重量,不用轻量。不过你说得对,你很轻,所以你有一颗坚果重吗?”
豆糕捂住了嘴巴,大眼睛扑闪,表示震惊:“我当然有。”
这勾起了他的兴趣,豆糕不着急跑去晒太阳了:“你为什么觉得我没有坚果重?坚果可比我小多啦。”
何荷只是想逗逗他,豆糕这么一本正经地跟她讨论“语法”,她反倒不知该怎么回了:“或许是因为你看上去很轻盈?”
“我看上去很轻盈?”
“对啊,你看你,这么……灵巧,还有一对翅膀,翅膀轻轻扇动,就能飞起来,想飞哪就能飞哪儿,看着非常轻盈。”
豆糕轻声:“我飞得很好噢。”
何荷嗯了声附和:“是很好。”
她掌心的小家伙重心似乎有些偏移,何荷下意识低头,余光发现他挪了挪脚,似是不大好意思,她微不可见地弯了弯眸。
小猫小狗小鸟是养不了了,但养一只聪明的花精灵,还是养得了的。
听豆糕讲,他这几天都住在置物架的篮子上。何荷好好回忆了一番自己这两天干了些什么,有没有在房间脱衣服,待豆糕讲到“有精灵的翅膀夜里会发光,如果夜行村落、古巷,在发芽的屋檐上瞥见光,很有可能是成年的花精喔”,这才回神。
“花精?”
“对呀,”豆糕点点头,“花精跟我们花精灵不一样,他们只有一点灵智,不用上课、不用思考,每天玩得开心就好啦,我以前可羡慕可羡慕他们了。”
喔,人长大了想法是会变,她以前还不能理解人为什么放弃假期要三倍工资呢,何荷问:“现在呢?”
“现在也羡慕啊。”豆糕纤长卷翘的睫毛一颤,衬得他的面庞越发精致起来,“不过,豆糕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噢,不能再和以前一样,和大家待在一起成天乱飞啦。”
“树爷爷说这样会吓到人类,豆糕每次都会观察有没有人类再飞哦,从来没吓到过人——你被吓到过吗?”
“我好像没见过,像鬼火一样的光吗?”
“嗯,”这可难倒豆糕了,他没仔细观察过大家在唱歌跳舞时,发的是什么颜色的光,他努力回想,“应该有粉色的、绿色的,我见过一朵蓝花楹,她的光是蓝色的,可能跟你说的鬼火比较像,鬼火是蓝色的,对吧?”
何荷不太确定:“我也不清楚。”
“这样啊……我到了。”
豆糕拍拍她的手腕,示意自己要下去:“谢谢。”
何荷将他送到小板凳上,豆糕到了地方,转身朝她鞠一鞠躬,顺着凳腿走了几步,跳到正充电的扫地机上。
她有几分恍惚,豆糕却摸着扫地机板,不大熟练地操作起来,嘴里念念有词:“它快充满了哦。”
“你们小花……花精灵都这样吗?”
豆糕头也不抬:“什么样?”
“嗯……博学多才。”
豆糕愣住,没听懂,低头见自己手掌印在盖板上的小印子,他摁着盖板,忽然明白过来:“你是问我为什么会用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