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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董女士和她安分的丈夫(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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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女士教育未果。
辜绮仍在兢兢业业抓小三。
不过有她的教育在前,辜绮安分了不少,改抓别人家的小三。
毕竟临近年关,要是被爆出婚内不和,可是会影响股价的。
当然,也源于被董女士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加以规训后,辜绮怕自己被她绳之于法,暗无天日、没日没夜、夜以继日关在床上的担忧。
最主要还是辜绮怕小三没抓着,自己先累垮了,但小三可以缓抓慢抓,有计划、有策略地抓,决不能不抓。
所以他拿别人家的小三练手。
抓小三有几个阶段,一是不能打草惊蛇,要徐徐图之,循序渐进地收集信息。
辜绮换下常穿来凹造型的风衣,穿上厚实的羽绒服和毛衣,包得严严实实,亲妈都认不出来,偷偷摸摸地尾随疑似者。
二是要多方证实,采集可靠物证人证,辜绮顺走疑似者不要的小票,核对会员号,再到疑似者购物的专柜买东西打探信息。
三是要人赃俱获。辜绮找人蹲守酒店,陪别人家正宫喝下午茶,散步,等电话通知。
董女士终于找到他时,酒店走廊沸反盈天,他躲在花瓶后惊讶地捂嘴,鸭舌帽黑墨镜,脸遮得严严实实的。
明明前边人吵得不可开交,他却像是个路过吃瓜的大明星一样,全是上下捂得严实,猫得好好的,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前边酒店机器人都来劝架了,辜绮还在悄悄招呼机器人“躲远点呀”。
还知道关心机器人。
“……”董元溪站到他身后,静默观察,一起袖手旁观:“你做什么?”
“我看戏呀。”
辜绮耳尖抖了抖,回头看她,明明隔着一层乌亮的墨镜,董女士却还是觉得,看见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错觉。
她呼出一口气:“你在这做什么?”
他小声逃避现实:“……睡觉。”
董女士指指自己:“你看我像不像睡觉。”
辜绮左右看看,轻轻推开她,难为道:“这不好吧。”
他低着头,望着脚尖,小声嘀咕:“我明明是来抓人的,怎么能跟你睡觉呢。”
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儿。
董女士险些被他气笑。
她拽了他的手,想拽还拽不动,拉了两回,辜绮才乖乖跟她走人,边走还边跟她商量:“我还没跟朋友道别。”
“你朋友要进局子了。”
“啊?”
董女士目不斜视,按下楼层:“酒店报警了。”
“怎么能这样,”辜绮震惊过后,出离愤怒,“我要回去,明明是那个家伙……”
他拍下开门键,数落着出轨者,董元溪就这样听,他一句“我要跟警察告状,我们没错”,她终于开口:“骗你的,酒店不敢惹事,准备派人上来劝架。”
辜绮义愤填膺到一半,一口气不上不下,卡在喉咙里,咯咯,有点辣嗓子。
无人理睬的电梯门叮合。
咚,他脑袋撞她后背:“我讨厌你。”
董女士嗯了声,掐掐他手掌的肉,撬开他的手指,松松十指相扣:“我也讨厌你——到处乱跑,掺和这些事做什么?”
“为民除害,维护社会公序良俗。”
她晃晃他的手,笑了:“这么正义。”
“怎么不去除四害,小区每月都清。”
辜绮不接她的话,扬着脖子:“交了物业费的。”
“在这点上,你倒是勤俭持家。”
辜绮装听不明白她的话外之意,大脑放空:“我是很节俭。”
董女士似笑非笑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来,快将他逼至角落,辜绮目光一矮,眼神游离,将将喘不过气。
僵持几秒,他抬手撑住她的肩,将她往后推一点,叽里咕噜:“挡着我了。”
让他平白觉得矮她一头。
长得高了不起吗,辜绮暗戳戳腹诽,回去就把她衣柜里衣服都换成厚的,包成球一样的雪人,看她还怎么挤他。
“对了,你为什么在这?”
“这还要问问你。”
“我?”
“晚上八点半还不回家,”她变戏法一样从兜里摸出条围巾,套在他脖子上,微微俯身,碰了碰他的唇,“玩什么呢?”
“不冷吗?”
辜绮正是热血沸腾的时候,怎么会觉得冷,他扯了扯围巾:“一圈圈的,套圈一样。我才不会冷。”
“你说什么?”
“叫你不要亲我,”他瞪她一眼,双颊飞起红晕,“我热死了。”
“哦,”董元溪拉开车门,塞他进车,落锁,拉门进车一气呵成,“回家。”
“你做什么?”
“安全带。”董元溪正要系自己的,见他乱挣,伸手摁他回去,强行扣好,辜绮拉扯不过,制止不得,被拘泥于她怀中与座椅间方寸,气得要命,她一把扣上,弯腰嘱咐,“听话。”
辜绮生气地拍自己脑袋。
“做什么?”
“拍晕我自己。”
董女士兀自静默两秒,驱动开车:“回家记得醒一醒。”
辜绮手握安全带,勒着自己,有话要说:“你当我是花呢!”
“咱们家花确实该醒一醒,”董女士答非所问,“这季节,暖气开久了,花反倒有些蔫了。”
她说得真情实意,讲到要害处,还微微拧了眉头,一副很是困扰的模样。
辜绮无语:“那你就把它醒了啊。”
她不耻下问:“怎么醒啊?”
“家里的花都是这几天刚换的,你要醒花,水差不多时候换过一茬,把根茎……”
车厢空旷,只有他的声音环绕,清晰响亮,喋喋不休,辜绮猛然意识到不对,不讲话了。
“嗯?”
他宣布:“我是不会跟你讲话的。”
董女士忍笑:“那很可惜了。”
他负气撇到一边:“我也不喜欢你了。”
“为什么啊?”董女士不留问题到第二天,语气礼貌,“你不是说永远爱我吗?”
“什么时候?”
董女士忍俊不禁:“结婚。”
车里一默,她自己笑得捧腹,辜绮嘴巴张张合合,始终无声,吐出个泡泡空气。
正说反说说不过她,他气得缩成一团,暗自在心里反驳,幻想她成了雪人,一会插胡萝卜,一会画花脸,恶狠狠地报复。
“怎么不说话?”
辜绮抿紧嘴巴,划出一条线,睫毛下的眼睛晶晶亮,意思是他没有嘴巴,不会再跟她讲话了。
红灯跳黄转绿,她不逗他了,专心开车。
她调了音乐,正经些许问:“咱没有别的事干吗?”
辜绮正要反抗,她继续道:“……侦探好玩是好玩,不危险吗,要是被人打了怎么办呀?”
“力气大一点你都哀哀戚戚的,叫唤半天,真挨打了,一不小心跑都跑不掉,多危险呀。”
辜绮憋了半天,蹦出干瘪的四个字:“不会被打。”
董女士不跟他探讨可能性:“你看,现在快八点半。要是下午你偷偷跑掉。常姨我是知道的,她这人守规矩,不会问你的去处,我也不知道你跑哪儿玩了,等你们大干一架,我再接到通知去接你,这样怎么样?”
辜绮动了动嘴巴:“……我才不会这样。”
“现在有可能就是这样。”
他干巴巴:“我们请了六个保镖。”
董女士不讲话了,让他自己想,一片安静里,辜绮看看窗外飞过的熟悉的街景,岔开话题,明知故问:“还有多久到家呀?”
她过了会才应:“怎么?”
“我想回家。”
她淡淡道:“回呢。”
他干巴哦了声,眨眨眼睛,忽地福至心灵问:“你生气了吗?”
董女士没理他。
“你不要生气,”辜绮说得很认真,她在开车没法看他,没得到眼神回应,也看不出她的情绪,他抿唇,“我不这样干了嘛。”
“以后出门都跟你说。我们准备很周全的,我还专门买了看不出是我的衣服,找了专业人士,请了私家侦探,我没有老是在现场的,这次是太激动了……好不容易抓到一个。”
他嘀嘀咕咕的,声音却越来越小了,余光偷偷瞄她,密切观察她的反应,有些忐忑不安。
停车场入道灯明明亮亮,椅子生了刺,他坐也不是,站也不行,眼睛转来转去,沉默下来,拿过矿泉水小酌一口。
“我喝过的。”
他低头看看湿润的瓶口,睫毛抖抖,咽下津液:“一样嘛。”
倒车入库,她终于停稳熄火。
他咔嗒解扣,俯身凑过去亲她:“你介意啊?”
“别生我气,”辜绮扒拉她的手臂,“我现在改。”
董女士顿了下,接着将钥匙卷入手心,靠上靠背,终于舍得分他些目光:“上次也这么说。”
辜绮蹙着眉,轻轻眨了眨,睫翼扇动,似是有些苦恼:“那这次肯定改,好不好?”
他再凑上去亲她,她往后倾了倾,无声拒绝,辜绮抓着她的手臂,不开心又不敢发作,委委屈屈地垂了眸光:“那我怎么办嘛。”
“别问我,”她轻轻将他的脸侧过去,朝向玻璃,让他看他自己,“也别偷瞄我。”
他眼睛刚转过来一点,再移回去,望着玻璃,心神完全不在上面。
片刻,他眉眼低低,:“……哦。”
“听话一点?”
他扒着她手臂,轻轻“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