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董女士和她闹腾的丈夫(3) ...
-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那头董嘉宜还有话说,身上丁零当啷的配饰和上课铃声响在一起,絮絮叨叨,震得董女士脑仁疼。
她礼貌地挂掉电话,将发烫的手机揣进兜里。
董嘉宜人小鬼大,住在每月一回的国际寄宿私校,还能找到机会用座机给她拨出电话。
董女士叹为观止。
作业还是太少了。
她环视左右,整个家有条不紊地运行着,厨师在厨房煮饭,管家在客厅清点接下来的日程,她的丈夫泡在屋里发闷,处处整洁有序。
董女士实在想不出墙上多一块涂鸦,地毯多一块奶渍,沙发扔满玩具,小孩哭哭啼啼是什么样子。
她不愿细想,将此事搁置,回到屋里。
辜绮还窝在床上,背对着她,脊背线条漂亮紧致,起伏流畅,脸颊贴枕头,埋在里头,听见开门声,整个人颤了颤。
“干嘛呢?”
董女士展颜:“穿这么少,不冷吗?”
辜绮猫猫蹭蹭在床上磨蹭,被她捂了腰,不由抖了下,翻了个身躲开:“干嘛?”
怎么在床上滚。
董元溪轻轻:“衣服太短了。”
“世风日下是这样,”辜绮温温柔柔地圈着抱枕,露出半张精致的脸,一双眼睛秋水般望着她,温声软语地指桑骂槐,“穿缺布料的衣服也成了一种时尚。人不能没有衣服穿,但穿衣服也是要有选择的。”
男人如衣服,但人不能什么不三不四的小三小四都要吧?
董女士本就被董嘉宜一通建言震得嗡嗡,辜绮再说什么,她只能字面理解翻译:他穿这样缺斤少两的毛衣,滚来滚去漏腰是对的,是一种新时尚新潮流。
她打心底怀疑是他衣服洗缩水了,但不直说,委婉夸赞:“很有时尚感,以后买大一码。”
“……”
鸡同鸭讲。
有的人跟小三热火朝天,聊得手心都热了,到他这就听不懂话,还把手烫他腰上,当他是什么,老式暖水袋吗。
辜绮佯装摇头,把眼角的一点水痕蹭干,若无其事地陪她演戏:“不买不买,我穿的就是最好的。”
董女士还想劝他,辜绮往她身上一靠,闭上双眼,情绪低落:“别说这个了。”
“腰疼吗?”
他低低嗯了声,将脸埋在她腿上,委屈道:“你说要陪我,揉都没揉跑掉了,我腰疼,还凶我。”
说着小声吸气。
语言的艺术发挥得淋漓尽致,董女士手搭在他后腰上,稍稍发力按揉着,神思恍惚。
她依稀记得,自己是因为他不听话才凶他的。
怎么颠倒过来,倒成了不讲理的那个。
“你轻一点。”辜绮趴在她腿上,头都不抬,“我难受。”
“做什么了?这么累。”
“我忙一天了,”他谨记人设,“忙来忙去,忙来忙去,很忙,去商场买了棵圣诞树,想搬回来的,结果好重,差点闪到腰。”
“你还买了棵树?”
“嗯,”辜绮瞟她一眼,恹恹道,“我又不是只记得吃,我知道要过节的——你知道吗?”
“知道,你放心,那天我肯定在家陪你。”
“平安夜呢?”
“平安夜?”董女士不太确定,“没事也陪你。”
“要没事才陪我?”
辜绮眼型狭长,眼角往上挑的时候,眼尾尖尖的,像炸了毛的小狐狸,可爱又闹人,她罩住他的眼睛,免得狐狸咬人,“确定没事再陪你。”
圣诞大促,钱货流通起来,方方面面都要跟上,比平时忙不少,哪能随随便便说没事就落摊子走人。
辜绮蹭蹭她:“我陪你加班。”
“不用了吧。”
“好不好嘛?我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
她还想说什么,他拽拽她的手指,移到唇上亲了亲,一双眼睛亮亮的,期待:“你继续揉呀。”
董女士一时无话,她配合地揉了几下,辜绮似乎是怕痒,缩了下身体,在她怀里乱挣,柔软的发丝挠人:“可不可以嘛,我会乖乖躲在办公室不出去的,也不会乱动你东西。”
“你就答应我吧。”
“躺好,”她凶巴巴摁他下去,“听话一点。”
辜绮老老实实趴在她腿上,任她摸着后腰,安分片刻,又轻轻用脑袋顶了顶她的腰:“真的不可以吗?”
董女士安静一会,摸摸他的发尾,生涩道:“再说。”
他熟练地撒娇:“我最爱你。”
这不管用,她眨都不眨:“我讨厌你。”
“那我也讨厌你,”辜绮冷哼一声,不钻她了,冷静理智判若两人,他理智地往回爬,放着狠话,“以后都不理你。”
他作势要从床上起来,刚曲起膝盖,啪一声,他下意识“啊”了声,捂住后腰,瞪她:“你做什么?”
“回来。”
“不要。”辜绮摆头,有意见,“相看两厌,不给你摸。”
她扣住他的腰,把他捞回来:“我想摸就摸。”
“谁答应的?”
“我说的。”
“你说了不算,”辜绮摇摇头,表示他才是这个家最大的主人,“家里都听我的。”
他还跪在床上,爬到一半,她俯视过去,只看见他晃荡的腰身,莹莹如玉,洁白如雪,往后隐约还能瞄见一点粉肉,董女士不大满意,掐头去尾,点他道:“你就这样晃。”
辜绮哪听得明白她在胡言乱语什么:“把手从我身上拿下去。”
“我不拿怎么样?”
辜绮皱着眉头:“你只能说‘好的’。”
她不听指挥,顺手再揉了下,不知捏到哪处疲软,他双腿抖了抖,呻吟一声,腰一塌,整个人险些软在床上。
辜绮险些砸到脸,即使是棉花撞脸他也不乐意,很不高兴,手掌撑着她的大腿稳住后,气呼呼宣布:“我不要理你了。”
她不让他跑,也不让他爬走,手臂一展:“你昨晚说了什么?”
辜绮装作没听见,他双眸轻闭,仿佛这样就不用跟她对峙,嘴唇动了动,一心输出:“你居然还敢打我,我要告状,天上神仙都看着……”
董女士微微敛眸,继续道:“你昨晚说的,放过你就好好听话,不闹脾气,不找麻烦,至少安分一周。”
这话是昨晚的辜绮说的,关今晚的他什么事,更何况他那叫事急从权,为了他的身体着想。
两人各说各的,辜绮听在耳朵里,有几分心虚,为了掩盖那点心虚,与她对垒,声音越发大起来:“我睡三天客房,让你知道什么叫孤枕难眠。”
这话太响,空气静了片刻。
董女士疑惑地蹙了眉头,很快松开,几分释怀:“你刚才还说爱我。”
辜绮不讲话,撇到一边:“你引诱我说的。”
怎么会有人把自己赶出主卧?
董元溪想不明白。
对一个笨蛋气不起来,看他一副说过就不认的样子,恨不得把他戳扁揉圆,捏成团子塞在兜里,让他知道悔过,好好认错。
她不想像小孩一样说话:“那我讨厌你。”
“随便你讨厌。”
她松开他的腰,轻捏他的脸:“重说。”
“我不要,”任性丢下这句,辜绮滚到一侧,爬到一边床头,“我现在开始讨厌你,打我还不给我按,腰酸都是你害的。”
董元溪盘腿而坐,目视他爬过去,很想跟他讲道理:“我除了床上拍你,什么时候打过你?”
辜绮恼羞成怒:“不许再说这个。”
董女士很较真:“那你说说。”
“我才不自证。”
他撕了膏药,比划比划,胡乱往腰上一贴,就要往外边爬,董女士眼皮一跳,强行捞他回来。
“做什么摸我?你不要乱碰,我没同意的,你跟我睡觉要打申请,我一三五休息,二四六也休息,周末公休……”
她手肘肘住他的背,哗啦撕下来,撕开内封,按住挣扎乱蹬的人,重新给他贴上:“还有一层。”
辜绮倒在床上,自听见揭开塑料的声,他就没再挣了,俯首被间,看样子像把自己埋进了雪堆,冻得发昏了,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她哑然失笑,弯腰凑近:“晕过去啦?”
对方不理她。
她拔了拔被子,压得实在严实,抽不出来,某人无声跟她角力,仿佛再丢人也要留一层脸皮。
她掌心隔层衣物,烘了下他的腰,揉捏酸胀处:“别闹了,给人都听去了,要传我们感情不和的。”
闷闷一声:“……我才不管。”
她嗯了声,提要求:“说你爱我。”
“讨厌你。”
她再教:“爱我。”
声音更闷了:“讨厌。”
董女士不跟他扯:“不爱我就每天都做。”
辜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抛弃被子,迅速抬起一点头,透过眼帘惊疑不定瞧她:“你到底在说什么!”
她发现了制裁他的办法:“说你是我的。”
他连连摆头,躲在被子里像一只弱小的小兽,董女士再道:“好吧,那只能每天……”
“你闭嘴!”
“这么大声,看来精神很好呀。”
她指腹去刮他的脸肉,刮不到脸,再刮脖子,挠挠痒逗他,辜绮不满地哼唧几声,侧着头,压过左脸压右脸,忙得像个拨浪鼓,就是不给她挠,险些包成大白粽子。
坏心眼的董女士玩够了,道貌岸然:“好了,别闹了,还要吃饭呢,嗯?”
“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