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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柳的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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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没有察觉出气氛中的微妙,这是非常自然的牵起白鸣的另一只手,小孩的手有点冷,而这种冷让他有理由轻轻摩挲着:“鸣鸣,我们也是第一次做父母,所以我们有很多时候做的不对的地方……请你原谅。”
白鸣没有说话,他是那种会对爱摇尾乞怜的人,但这种不同的带着包容的虽然他不由得平静了几分。
……
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交谈,白鸣手里捧着温热牛奶,因为加了些蜜,所以微微有些泛甜,这种在微软的灯光下放松的情景,轻松的氛围,不由得让人”心安。没有戒尺,没有明晃晃的威胁,山人就像无比正常的家人一样,随性的坐在一起聊聊家长里短。
“鸣鸣,我看到你去见那个人了……我知道让你们直接断干净是不可能的,但我们家族也确实没有这样的先例,在以前也只有少数的omega外嫁联姻的,但确实没有人嫁进来,况且家里还有小柳……”
凛看亦半天没有说到重点上,白鸣一闭着嘴似乎有点不高兴,直接清咳两声,把两人的注意力都转到自己这边来:“鸣鸣啊,你爹的意思就是,让你把人带回来吃个饭。”
“对,你放心,我们绝对不是逼迫她,就是想和他谈谈你们的未来吧。”
原本心不在焉的白鸣,听到这句话,有一瞬间的诧异,他的眼睛亮了亮,里面好像有光:“真的吗?”
亦看着小孩诧异的眼神,和凛对视不由会心一笑:“但是,别高兴的太早,我们要给你爷爷说。”
“嗯。”
“还有,这几周就不要偷跑出去了,这不合规矩。”
……
之后,白鸣再去怀湘那儿过周末时,便托怀湘转告魈宇烛,请他得空来家里吃顿饭。魈宇烛起初以为是小孩子闹脾气,想把他介绍给家里人——毕竟白鸣身边如今还多了个“童养媳”,总不至于为了那个人提前跟家里摊牌,拿自己当“挡箭牌”。但白鸣解释说,家里已经知道了两人在谈恋爱,这次是想请他过去聊聊未来。魈宇烛这才欣然应允,表示忙完手头工作就过去。
……
庭院深处,那株老柳的枝条垂得更低了,柳一身素净青衣,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片细长的柳叶方空。指腹下粗糙的树皮纹理,总能让他恍惚触摸到另一段记忆——那个爽朗带着异域风尘气息的年轻行商。
交换过彼此眼中不易察觉的、火花般一闪而逝的欣赏与悸动。两人未见面的日子已有数月,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至今未平。
白鸣步履无声地走近,他目光扫过柳,柳近日的反常都指向一个人。虽然他当时不知道,但魈宇烛提醒了他一声,加上过后去找柳是那些奇怪的举动,他当时就已经猜的七七八八。白鸣轻轻咳了一声,声音温和带着提醒:“要出去吗?时辰差不多了,柳。再耽搁,怕是寻不到人了哦。”
柳猛地回神,指尖的柳叶因用力而渗出一点青涩的汁液。他看向白鸣,眼中掠过一丝被看穿的狼狈,随即被强装的镇定压下。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里面沉甸甸地装着几锭碎银——那是他反复清点过、足以偿还当初为他垫的银钱,更是他此行的借口。他努力让动作显得平常,仿佛只是去处理一笔寻常的债务。
市集依旧喧闹,人潮如织。柳走在其中,目标明确地朝着方向去。白鸣落后半步,目光沉静地观察着。柳的步伐比平日快,带着一种易察的急切,他腰间的荷包,被他不时触碰……
柳的脚步猛地钉住,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铺子旁那个正俯身查看香料袋子的身影,不是那人是谁?数月不见,他肤色似乎更深了些,风尘仆仆,却依旧让人心跳加速的。
柳深吸一口气,鼓起莫大的勇气才抬步走过去。白鸣停在不远处一个卖竹器的小摊前,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柳。
“晏公子?”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唤道。
阿晏闻声抬头,看到柳的瞬间,眼中先是掠过一丝纯粹的惊讶,随即那惊讶迅速被一种明亮而温暖的笑意取代,如同拨云见日。
“柳?”他站直身体,笑容真诚地绽开,“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他的目光在柳脸上停留,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
柳的心跳几乎要盖过周围的喧嚣。他强自镇定,从腰间慌张解下那个沉甸甸的荷包,递了过去,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个,这是…还你的。”他的理由冠冕堂皇。
阿晏愣了一下,看着递到眼前的荷包,眼中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甚至带上了一点揶揄的意味。他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反而笑道:“柳公子竟还记得这点小事?还劳烦你亲自送来。”他语气轻松,目光却灼灼地盯着柳,商人的狡黠让他仿佛看穿了那荷包背后真正的心事。
柳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握着荷包的手僵在半空,递也不是,收也不是。阿晏那句“小事”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心弦上,这让他精心构筑的“还钱”借口显得如此笨拙欲盖弥彰。
柳窘迫得几乎要落荒而逃,阿晏终于笑着伸出手,却不是去接荷包,而是轻轻握住了柳的手。那掌心带着旅途的粗粝和温热的触感,让柳浑身一颤,荷包差点脱手。
“银子先不急,”阿晏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懂的亲昵,“倒是这个,”他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更小巧的、黄铜雕花盒子——“本想找个由头给你送去。”他将小盒轻轻放在柳僵硬着的手掌上,连同那未送出的荷包一起拢住。“一直带在身边,想着或许…能再碰到你。”
柳的指尖触到带这某人体温的铜盒,又感受到阿晏覆在他手背上那温热而略带薄茧的手掌,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在他心口猛烈碰撞。他猛地抬起头,撞进阿晏含笑而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此刻无比慌乱。
那层用以掩饰“还钱”的薄纱,被阿晏这直白又温柔的举动彻底撕碎了。所有的思念、期待、忐忑在这一刻轰然决堤,他慌忙低下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世界仿佛只剩下掌心那枚小小的铜盒,和包裹着他手背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不远处的白鸣,他看着柳红透的耳根和阿晏毫不掩饰的专注目光,心中那点模糊的猜测终于清晰。他悄然移开视线,装作对摊上的竹器产生了浓厚兴趣,留给那两人一个短暂而私密的空间。
夕阳的金辉泼洒下来,将柳与阿晏的身影拉长,也映照着柳手中那枚小小的铜盒,折射出一点光。
归途上,柳沉默着,步伐却轻快了许多。他只是将那枚小小的铜盒紧紧攥在手心,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上面繁复的雕花。夕阳熔金,晚风带着暖意,拂过他依旧微红的脸颊。白鸣走在他身侧,无需多问,细微上扬的弧度,已是最好的答案。
白鸣的目光扫过柳紧握的手,又投向天边绚烂的晚霞,唇边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原来有些“债务”,还清的是借口,而真正留下的,是比金银更沉甸、也更难割舍的牵绊。
暮色中,柳絮依旧纷飞,却不再是无依的飘零,仿佛找到了归栖的方向,轻盈地融入暖金色的光影里,白鸣过去勾住他的肩:“怎么?我们堂堂柳哥不会喜欢他,所以坠入爱河了吧!”